第6章 没礼貌的东西

薛和邦看着手机屏幕,指头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用半嘲讽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毕竟你都把宗经赋给上了。”

他嘴角歪着,视线还黏在屏幕的光里。

桑余余突然觉得有些反胃,喉咙底涌上酸涩的液体,她抿紧嘴唇,喉头滚动,用力把那阵酸意压回去,舌根发苦,口腔里漫着胆汁似的腥气。

薛和邦的视线从手机移开,落在她换下来被撕碎的衣服上。

“裙子?”他说。

他可没怎么见过她主动穿裙子。

男生抬起眼眸,目光从那堆碎布移到她脸上,盯着桑余余,眼珠定住,瞳孔锁着她的脸,眨也不眨,像在等她露出破绽。

桑余余:“雁菱……送给我的。”

薛和邦盯着那条裙子片刻,又抬起来重新看她的脸,他嘴唇动了动,嘴角那点歪斜的弧度收了收,接着问:“留在这休息还是送你回去?”

桑余余:“回去。”

薛和邦手指插进裤兜,抽出车钥匙,钥匙在他指间转了半圈,他朝门外偏了偏下巴。

车内,桑余余靠在座椅上,头歪着,半边脸贴着椅背的皮革,皮革涩涩地压着她脸颊,好几次她想闭眼,眼皮沉得撑不住,阖上了,又强撑着醒来。

这样反反复复,直到车停下。

回到家楼下,她用肩顶开车门,推开的缝隙不够宽,侧身挤出去,没有回头看。

腿迈动时膝盖发软,上半身前倾,步子不急,也没有停顿,后颈暴露在空气里,发尾凌乱地搭在衣领上。

薛和邦看着桑余余的背影,轻啧一声,舌尖抵着上颚弹开,他骂了句:“没礼貌的东西。”

送她回来,连句谢谢也没有。

桑余余回到家关上门,在玄关处换好鞋回到房间,侧身倒下去,脸埋进枕头,枕套的布料贴着鼻尖,腿蜷起来,手臂压在身下,被子没拉,因为太过疲惫就这么睡着了。

她睡得很不安稳,睫毛密密地颤。

桑余余梦到自己在祁扬朔身上不受控地耸动,脊柱弯曲又伸直,反复不止,头发晃散,扫在自己肩头和胸前,几缕黏在嘴角,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的喘息,尾音上扬又跌落。

她视线模模糊糊,像隔了层水汽。

看到祁扬朔那双眼睛沉沉地睁着。

但眼形,目光,连眼皮折线的深浅,都像宗经赋,她盯着那双眼睛看,越看越冷,越看越清醒。

处于性欲里的桑余余高潮过后意识逐渐清醒,身体内部的痉挛缓缓退去,脑中的混沌开始散开,她眨眨眼,汗珠从睫毛上抖落,视线清朗起来。

眼前的人就是宗经赋,男生嘴唇抿着,眉头微蹙,鼻梁挺直,那双冷沉的眼正与她对视,他的呼吸也很重。

桑余余猛然惊醒过来,双眼大睁,瞳孔急剧收缩,眼白上的血丝清晰可见,上半身直直挺起,胸脯快速起伏,额头上都是细汗,几颗汇聚滑到眉尾,再往下淌,滴在锁骨窝里。

后背的衣服潮了,贴在脊背上,透出皮肤的颜色,桑余余嘴张着,喘气,喉咙发干,胸腔发疼,她抬手抹了把额头,手掌湿漉漉的,在床单上蹭了蹭。

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她前段时间把宗经赋当成祁扬朔给上了。

而且这一幕还让江长妄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