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念骅由于工作缠身离开后的第三天，公寓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陈沐早上醒来，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隔壁房间。门紧闭着，里面没有动静。她揉了揉眼睛，走进厨房，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热了一杯牛奶。
坐在餐桌前，她拿起叉子戳起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嚼了几下，味道还行，但就是没劲。
以前这时候，吴念骅可能正坐在对面看书，或者调侃她不修边幅的穿搭。
现在，对面空荡荡的，只有晨光落在桌面上。
“怎么突然就没劲了……”陈沐放下叉子，叹了口气。
以前她主动包揽家务，拖地、洗碗、擦桌子，就是为了在客厅多待一会儿，或者在厨房多碰几次面。
现在看着堆在水槽里的碗，她连动都不想动。
地也不想拖，任由角落里那点灰尘落着。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别想多了……”她对自己说，“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些事终究是一场梦，早晚会醒。”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收拾好心情，她背上包去上班。脚步比平时沉，像是拖着什么东西。
上午十点，公司办公室。
项目组组长站在工位中间，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各位，安静一下。”组长说，“今天来了位新实习生，大家多带带。以后她就是咱们组的一员了。”
陈沐心里嘀咕。这准是走后门进来的，自己刚来的时候，连个打招呼的人都没有，直接就被仍在了工位上。
组长侧身让开位置：“进来吧。”
陈沐抬起头，视线穿过一排排电脑屏幕，落在门口。
当看清走进来的那张脸时，她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鼠标差点掉在地上。
是楚玉彤。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眉眼细长，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雅。
她走到组长身边，微微鞠躬，声音软糯：“大家好，我叫楚玉彤，请多多指教。”
陈沐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立刻想起前几天吴念骅带着自己这个“假女友”去过她家，想起那栋豪华的别墅，又想起这家公司是崔氏集团下属的子公司。
“她怎么会来这里……”陈沐心里五味杂陈，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难道是因为我？”
她不敢多看，赶紧低下头，盯着电脑屏幕，假装在敲键盘。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撞击着胸腔。
下午两点，办公室气氛有些沉闷。
陈沐正在整理一份报表，楚玉彤突然走到她的工位边。
“陈姐姐，还记得我吗？”楚玉彤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笑意。
陈沐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记得，当然记得。楚小姐好。”
楚玉彤没坐，而是拉着旁边的椅子坐下，离陈沐很近。她能闻到楚玉彤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很贵，但不刺鼻。
“念骅哥哥这几天还好吗？”楚玉彤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陈沐想了想，如实回答：“他……他在忙工作。最近行程挺满的。”
“是吗？”楚玉彤点了点头，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陈沐放在桌面的手。
她的手很凉，皮肤细腻光滑。
“陈姐姐的手真细腻，比我想象中还好看。”楚玉彤夸道，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样貌也很清纯，难怪念骅哥哥会喜欢你。”
陈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抽回手，楚玉彤却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塞进她手里。
“陈姐姐，这里有一千万。”楚玉彤小声说道，眼神认真，“我真的很喜欢念骅哥哥。他的事业需要支持，我也希望能帮上忙。这张卡，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沐握着那张卡，沉甸甸的。
她心里清楚，这是在暗示她。用一千万买断这段暧昧的关系，让她知难而退，或者保持距离。
一千万，对于她这个实习生来说，是一笔巨款。
“楚小姐，”陈沐抬起头，看着对方那双清澈却执着的眼睛，“我跟他……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玉彤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收回手的意思。
陈沐想了想，把手里的卡塞回楚玉彤的手心。
“这钱我不能收。”陈沐笑了笑，语气轻松，“不过，下班了，我要回去了。崔小姐再见。”
楚玉彤愣了一下，看着手心的金卡，又看了看陈沐转身离开的背影。
陈沐站起来，收拾好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脚步很快，像是逃离现场。她一直走到公司门口，才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有些浑浊，带着汽车尾气的味道。陈沐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下该怎么跟他说……要不要说这件事？”她拿出手机，点开吴念骅的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又删掉，再输入，再删掉。
最后，她锁上屏幕，把手机塞回包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某某公寓。”她对司机说道。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陈沐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吴念骅那张帅气的脸，还有楚玉彤那张优雅却执着的脸。
她摸了摸口袋，那里空荡荡的，但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一些。
不管怎样，她不想被一千万定义。
她想做的，只是那个能让他感到放松、真实的陈沐。
出租车驶过繁华的街道，街景映在陈沐的眼睛里。
不断地倒退着、倒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