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先是收拢人心,现在变成稳定军心,方德隆的意图秦逸杰逐渐清晰起来,今天的股东大会其实方德隆说的一点也没错,并非是危言耸听,或许其结果真的会演变成远成集团的清盘大会。

方德隆之前的这番讲话无疑对这次股东大会的走向有决定性的引导作用,至于后面方德隆还会有什么精彩的表演,秦逸杰不知道,不过他深信今天的方德隆明显是有备而来,或者说,恐怕方德隆很早之前就在部署今天将会发生的一切。

弹着手中的烟头,秦逸杰默不作声的环视着会议室中其他的人反应,大多数股东显然已经再一次折服在方德隆的威严之下,即便是范良现在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和自己目光对视,秦逸杰都发现范良的眼神很涣散和慌乱,秦逸杰知道范良现在在想什么。

三年前方德隆也是在这里不费一兵一卒就**了叛变,当时范良是造反者,结局是输了万丰而自己档次缴械投降,时过境迁,一切似乎都没变,方德隆依旧还是三年前的平叛将军,而自己又成投诚变回了叛变。

有了楚天莫的前车之鉴,范良担心也是人之常情的事,毕竟认真算起来,远成集团目前的困境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宣布万丰地产退出而引发的,归根结底如果方德隆真要秋后算账,自己怎么也算是罪魁祸首之列,谁又敢保证事态不会像三年前那样峰回路转呢。

但是手中现在握着的是九天世纪20%的股权,范良深知自己今天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身份,九天世纪的大股东,是敌是友一目了然,虽然方德隆到现在还没有刀刃相见,不过真要是等到方德隆出手,范良心里也没底,最后到底会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走出这间会议室,或者和楚天莫一样,根本再也走不出去。

秦逸杰收回目光,范良的忐忑他早就心知肚明,但是秦逸杰现在最为关注和在意的却不是他,而是方志文,在房间里所有人的脸上,秦逸杰都清楚的看见了无助的彷徨,可方志文表情出来的却是恐慌和害怕,而且到现在为止,方德隆甚至都没有再看过方志文一眼。

秦逸杰在心里寻思着,如果方德隆今天真打算反败为胜的话,他第一个会向谁先开刀呢。

比起秦逸杰的沉重的思考,方德隆显然要比他轻松的多,漫不经心的从座位上端起自己的茶杯平静的说。

“先说城南!都说我方德隆这次竞投城南开发权是一意孤行,置远成集团的安危不顾,或者说我是饮鸩止渴好一个饮鸩止渴,说的好,也说的很正确,我就是要饮鸩止渴,以现在远成集团的资金情况,是不可能全部拿下城南所有的开发权,城南是毒药,喝下去可能会死,但是不喝远成集团就必死无疑!”

下面又是一片哗然,对于方德隆抛出的这个理论显然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认同和接受。

方德隆睿智的目光中投射的是坚毅和威严,轻微的嘈杂声瞬间又消失的干干净净。

“不相信?还是你们认为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知道这十年来远成集团的发展很好,你们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和道理来反驳我,什么远成集团目前旗下有九家发展潜力巨大的分公司,或者是集团的市值每年在按照5%的升幅增加等等,在你们眼中我完全看不见危机意识,以前一起打天下的时候,我们都想着如何把远成做大做强,现在呢?赚到钱了!你们也开始学会养尊处优了,就盯着眼前这点利益止步不前,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居安思危,不错!远成集团不去竞投城南,我们同样有钱赚,而且还不会出现目前的困境,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还能赚多少,还能赚多久,十年!十年够不够!我方德隆如果还有幸再活十年,我就坐在这里亲眼看着你们全都被人清扫出局。”

方德隆停顿了片刻,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这短暂的停顿给足了其他人思索的时间,并不否认,方德隆的言论也未必就是极端和消极的评估,事实上,这十年来,远成集团的发展速度明显在减缓,而且在局部领域和项目上还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亏损。

“树大招风,外面要想吃掉我们的大有人在,远成集团就摆在这里,对手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算计我们,抵御和防止是办法,可是不是最有用的方式,敌暗我明,我们可以防的了一次两次,但是没有人敢保证这是长治久安的办法,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远成比我们的敌人和对手更强,强大到这些人望而生畏的地步,说简单点,一个成年人会担心婴儿对他的威胁吗?可事实上,远成集团现在还不够强大,至少没有大的让对手和敌人望而却步的程度,所以你们没有任何可以值得高枕无忧的地方,但是!城南开发计划却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刚才说城南是杯毒酒,不喝远成集团早晚都要死,可是如果喝下去我们能挺过来,那结果就和现在截然不同。”

方德隆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指头敲击着茶杯,他现在就站在秦逸杰的身后。

“城南会给远成带来的利润和机会,我在之前公布的开发计划书里已经详细而全面的阐述,你们都是商人,我知道在你们的眼中看重的无非就是利益和价值,城南会给你们带来多少利润就不用我再累述,但是我看到的不是钱是未来!远成的未来,不是十年,而是几十年,甚至更远的未来,你们看看我我方德隆今年都是60多岁的人,在座的各位大多想必也都和我差不多,我还能活多久,我做的这个决定如果全然是为了自己,那岂不是太可笑了,远成集团不是我方德隆一个人的,是我们大家的,我所做的一切真正的收益者是我们的儿子、孙子千秋万代我方德隆不指望,但求问心无愧于各位,死的时候能闭上眼睛就好,城南这块蛋糕是让远成集团突飞猛进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不吃,难道要留给我们的敌人和对手去分享?你们愿不愿看到,我们的对手在用城南赚到的资金,再反过来对付我们自己?愿不愿意?”

“不愿意!”

下面的回答是正确的,秦逸杰抿着嘴唇浅然的笑了笑,很轻微而且很快又消失在脸上,方德隆这番激情洋溢的煽动效果尤为的明显,看这些股东的反应就知道,但是秦逸杰也在心里不得不承认,方德隆说的其实都是肺腑之言,从战略的角度上讲,方德隆力主拿下城南这个方针是完全正确的,即便换成是秦逸杰自己,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要说城南是块蛋糕,就算是之前说的毒酒我方德隆也要喝下去,而且,你们!你们也应该喝下去,风险越大回报越大,富贵险中求,你们跟着我方德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样的风浪你们没见过,这一次如果我们熬不过去,那就是我们自己咎由自取,与人无尤,熬过去了,前面就是一马平川,大胆说一句,未来三十年,远成集团的高度无人能及,商场如战场,可我更认为商场如赌场,我们手里拿着一副好牌,就看我们敢不敢下注,对手的底牌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赌不一定会赢,可是不赌就一定会输,这杯酒我方德隆喝了,注码我也下了,你们呢?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赌这一把?愿不愿意?”

“愿意!董事长,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以您马首是瞻,这一次同样也是,之前是我们没看清,现在明白了,您的决策我们永远都支持!”带头站起来说话的是柳全,态度诚恳而坚定。

“愿意!”

“对!我们愿意!”

下面又是异口同声的群情激奋,方德隆看看所有的人,脸上还是没有太多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再说不申请停牌的事,我是远成集团最大的股东,我每天损失的比各位要多的多,那全都是真金白银,说句实话,我很心疼!事实上我应该比你们任何人还希望申请停牌,但是,我能保住的只是我个人的财富,其实,只能说是暂时抱住,申请停牌又能怎么样,现在远成的股票在投资者的眼里连垃圾都不如,现在申请停牌,但终究还是会复牌的那天,你们以为现在减持手中的股票有用吗?谁会去买?谁又会用钱买回一大堆废纸?不解决目前的核心问题,停牌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而且还是极其愚蠢的办法,现在的远成集团和以前不一样,墙倒众人推,以前我们还有大量的资金去维持股价的稳定,维持投资者的信心,现在我们有什么?不到1千万的流动现金,投入股市不到一个小时就化为乌有,外界现在只是对远成前景堪忧在揣摩,但如果我现在去申请停牌,那就是坐实了这些对远成不利的负面传闻,等于我方德隆站在来亲口告诉所有人,远成集团已经岌岌可危,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辛辛苦苦三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公信力和投资者的信任,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到那个时候,等待大家的将会是投资者恐慌性的抛售手中远成集团的股票,建立一个王朝需要几百年,而毁掉却只需要几年,但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个时候申请停牌,远成集团被毁掉的时间只需要短短的几天,这个骂名我方德隆背不起,这个后果我方德隆也承担不起,你们谁能够做到,现在就站在来,我方德隆绝对不会阻止半句,有没有?”

方德隆最后一句话语气很强硬,其实为什么远成集团不申请停牌,秦逸杰的想法和方德隆是一样的,方德隆总是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后面的事以及久远的影响,他这样的长远眼光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具备,至少这间会议室里能企及的人不多。

陆风林咬着嘴唇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表情很沉重和懊悔。

“方董事长是我没有明白您的苦心,也没有体会到你的想法,作为远成集团的副董事长,我还在背后说出极其不负责任的言论,是我的失职,对于给您造成的影响以及对集团带来的危害,我难辞其咎,在私您当我是兄弟,我不但没有站在您的角度替您分担,还罔顾我们之间几十年的情谊,出面反对您,实在无言以对您对我的信任,在此我主动辞去远成董事局副董事长的职务,希望您能批准。”

“辞职可以!”方德隆指着会议室的大门义愤填膺的大声说。

“从这个门走出去,你陆风林他妈的就是一个逃兵,之前你敢站出来公认指责我方德隆,说明我还没看错你这个人,忠言逆耳我还知道,虽然你没有看清全局,那是你当局者迷,我不怪你,因为你敢说实话,现在呢?现在我已经把话说的清清楚楚,你要辞职?那只能说明我方德隆瞎了这双眼,认了你这样的人当兄弟,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有险情我不否认,有想和陆风林一样弃船当逃兵的,都和他一样站起来,我方德隆不阻拦,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只希望留下来的人,可以和我一起,同仇敌忾共度难关。”

“董事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陆风林抬起头坚定的回答。

“我现在就想听你陆风林一句话,走还是留?”

“留!既然董事长您不计前嫌,我陆风林只有一句话,远成这条船上,如果您身边还剩下最后一个人,我保证一定会是我陆风林!”

其他的股东也纷纷表态,一时间会议室完全变成了远成集团股东对方德隆的誓师大会。

“坐下!”方德隆微微一笑,走到陆风林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负责会议记录的女秘书说。

“打开电视,时间刚刚好!”

会议室里硕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播放的上今天最新的财经新闻。

方德隆又漫不经心的揭开了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很淡定,秦逸杰甚至能从其中看出一丝心满意足的得意。

财经新闻今天滚动播出的新闻足以让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震惊。

涨停!

已经连续两个星期开盘就跌停的远成集团股票,今天居然在开盘不到半小时内涨停!

秦逸杰当然不会感觉到意外,昨晚方德隆是当着自己的面吩咐夏静初今天早上公布远成集团获得注资的消息,不过现在秦逸杰忽然发现方德隆的老成原来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了解,或者说方德隆到底还有多少没有显露的本事,自己一点都不清楚。

顾连城的资金早在4天之前已经划入到远成集团的账户上,夏静初当时告诉自己方德隆居然让她暂时不对外公布这个利好消息的时候,秦逸杰一直都没有想明白方德隆此举的用意何在。

成功的商人会把一件商品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值。

无疑方德隆就是这样的人,作为商人恐怕没有人会不承认他是成功的。

即便是注资这个消息,在方德隆的手里也变成了他可以利用的武器,提前公布只会让现在会议室里这些人松一口气,但并不会太多记得方德隆的作用和效果,今天就不同了,注资的消息除了变成方德隆用来稳定人心的工具,更重要的是,方德隆再次在最关键的时刻证明了自己的分量和存在的必要性,同时也轻而易举的重塑了这些股东对自己的信任和支持。

看来今天方德隆果然是早有准备,什么时候该出什么样的牌,方德隆早已了然于心,这剂强心针无疑彻底的扫除了会议室里笼罩在每个人心中的阴霾。

但是秦逸杰现在还是有些迷惑,能让远成集团股价涨停完全是因为顾连城的资金,方德隆按理说应该回避这件事才对,为什么会如此高调的把这个消息公布出来,顾连城向远成集团注资当然有他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方德隆现在不可能不清楚,秦逸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想着,难道方德隆这一步只不过是抛砖引玉,后面还有他另一步棋。

而且作为今天股东大会的真正主角,越红露和顾连城一个都没有出现过,这两个人又在等什么,如果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方德隆明显已经重新控制了一切,就如同方德隆之前所说的那样,城南开发项目一旦有充裕的资金,远成集团的确可以在未来几十年内所向无敌。

现在方德隆正顺利的向着自己的目标在迈进,可是越红露和顾连城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见这样的结果出现,螳螂扑禅黄雀在后,后面的黄雀又会是什么。

秦逸杰越来越迷惑,这盘棋中到底还会发生怎么样不可思议的变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