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买壳上市的事很顺利,韩漠和秋千凝很快从众多候选公司中找到了一家叫纬度实业的地产公司,从年度业绩报告上看,纬度实业连续5年都持续增长,而业界对其口碑和信誉也有很不错的评价,除了收购的报价超出了秦逸杰的预算之外,其他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竞标已经迫在眉睫,从日程上看剩下的时间不足一个月,所以秦逸杰打算一定要在竞标开始之前,将九天世纪成功上市,对纬度实业的考察工作他很放心的交给了秋千凝和韩漠。

毕竟是外行,突然要她们两个负责如此重大的工作,秦逸杰却没有丝毫的担心,或许女人的直觉和心细更能看出一些专业眼光看不出的问题。

同时和纬度实业的谈判出人意料的圆满,除了在最终的收购价格上双方还存在很大的分歧之外,纬度实业对于秦逸杰所开出的条件相当满意,但另秦逸杰没有搞明白的事,纬度实业在价格上的坚持似乎有某种强硬的理由和原因。

2亿5千万的收购价格秦逸杰现在不是拿不出来,而且按照纬度实业的业绩分析,其实这个价位并不过分,但即将开始的竞投需要投入数额庞大的资金,所以秦逸杰希望能在收购纬度实业方面,尽量的去节省资金,在秦逸杰的心中理想的价位是1亿7千万,而最低的承受底线是2亿,这和纬度的最终报价任然有很大的出入,秦逸杰试图用各种方法说服纬度实业,但收效不大。

现在秦逸杰所面临的问题有两个。

第一、纬度实业的最后通牒是6天时间,6天后九天世纪必须给出确切的答复,但一切关于价位上的洽谈纬度不会再接受。

第二、目前还有其他公司想收购纬度实业上市,如果九天世纪不能达到纬度的要求,纬度实业将会转向和其他公司接触商谈。

留给秦逸杰的时间越来越紧迫,他必须在这6天之内作出最后的决定,前三天时间里,秦逸杰把所有纬度的年度业绩报告重新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秋千凝和韩漠的及时回来,也让秦逸杰松了一口气。

她们带回来的考察情况比秦逸杰预期的要好,所为一个中型开发商,纬度实业的承建能力和公司实力都无容置疑,秦逸杰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手指停在桌上的收购协议上,只有他在上面签上名字,这宗收购案就宣告成功,而九天世纪也会因此而顺利上市,至于融资和发行新股的事秦逸杰还没有时间去考虑。

秦逸杰摸出一支烟,一边拿打火机一边笑了笑很稳健的对秋千凝说。

“你们的意思呢?”

“我和韩漠都认为这次收购值得进行,虽然纬度的报价过高,但经过考察以及综合给方面的资料,其实这个价格九天世纪完全有能力接受,而且纬度实业的确物有所值!”

秋千凝的回答很确切和自信,一旁的韩漠也点了点头,秦逸杰对秋千凝现在的状态很满意,嘴角翘起优雅的幅度,想到曾经在股市上歇斯底里没有一点形象的女人,现在居然可以变成如此职业化,对于自己对她的改造秦逸杰相信是成功的,或许谁对这样的成就都会很满意,毕竟改变一个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秦逸杰想了想,转身拿起桌上的合同,递到秋千凝的面前,笑吟吟的说。

“既然你们都胸有成竹,我没道理怀疑你们的眼光,九天世纪你才是最大的,这份合同还是要你签才有效,来!试试把你的名字写上去,都说一字千金,不过现在秋千凝这三个字可比千金要值钱的多。”

秋千凝咬了咬嘴唇,接过秦逸杰手中的笔,迟迟的悬停在签名栏上,第一次签署数额如此庞大的合约,对于她来说难免会紧张和激动,秦逸杰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微笑,韩漠轻柔的笑着对她点着头鼓励她。

“那那我真签了?!”秋千凝抬起头紧张的看看他们说。

“如果这次收购成功,除了要感谢你们外,千万不要忘了赵总,如果没有他我们也选不到这样好的公司。”

秋千凝说完深吸一口气,笑了笑镇定的写下秋字,突然秦逸杰的手已经按在合同上,表情有些疑惑的问。

“你刚才说什么?赵总?!纬度实业的选择难道不是你和韩漠一起筛选的吗?怎么?赵总也参与了这件事?”

韩漠和秋千凝很茫然的对视一眼,不以为然的回答。

“对啊!当时我们选的公司或多或少都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们看你对上市的事一直都相当重视,所以也不敢马虎,按照你的要求在这么短的时间挑选一家符合条件的公司进行收购,你以为那么容易啊,好在赵总无意中提起了纬度实业给我们参考。”

“为什么这件事你们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说?!”秋千凝和韩漠相视一笑看着秦逸杰很奇怪的反问。

“说什么?你不是让我们负责筛选公司嘛,现在都已经选到了,难道没一件事的细节都要给你说啊,你累不累啊?”

秦逸杰本来很愉快的心情慢慢低沉下来,他不知道该如何给她们解释,但直觉已经让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咬了咬嘴唇,秦逸杰重重的叹了口气,默不作声的拿起那份已经写下秋字的合同,慢慢撕成两半。

“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你们还是保持和平常一样。”秦逸杰点燃嘴边的烟转身走了出去。

秋千凝和韩漠面面相惧的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秦逸杰突如其来的举动是为什么,但从他脸上的表情看的出,现在秦逸杰相当的焦虑和烦躁。

秦逸杰已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快要5个小时,并且不让任何人进去,纬度实业的所有资料,秦逸杰又重新看了一遍,赵远山既然把纬度推到秋千凝的面前,那这其中一定会隐藏着什么,至少赵远山不会突然良心发现真的想要帮秋千凝解困,联想到纬度之前在价位上如此坚定的态度,秦逸杰慢慢明白,是有人把公司急于上市的意图透露给了纬度实业,上市对九天世纪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更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从长计议,所以纬度实业才可以有恃无恐的放出最后期限的通牒,并且在价位上信心满怀的不肯退让。

但最让秦逸杰担心的事,如果纬度实业没有问题,其实价格都是次要的,但他同时可以很肯定,赵远山是方德隆安插在九天的人,方德隆现在是不可能会让九天安安稳稳的买壳上市,记得雷万霆曾经说过,方德隆打算和自己的第一仗留在上市上面,当时秦逸杰一直认为方德隆是想等到九天世纪上市后狙击九天,不过现在秦逸杰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是错误的,方德隆第一次战役发起的时间远比自己所分析的要早的多,方德隆打算从一开始就把九天扼杀在上市的环节上。

但纬度实业所隐藏的危机到底又在什么地方呢?秦逸杰从桌面上的资料里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秦逸杰的思路,秦逸杰一边看着手中的数据一边极其不耐烦的说。

“出去!我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要进来吗?”

熟悉的香味飘荡在房间,秦逸杰这才下意识的抬起头,秋千凝踮手踮脚的把保温桶中的饭菜放在茶几上,低着头正打算离开,秦逸杰很歉意的站起身,看看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手表上的时间指在1点的刻度上,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坐了这么久,凌晨1点竟然还没有察觉。

“你你怎么来了?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呵呵,我都不知道你会来。”秦逸杰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秋千凝看看他很关切的小声说。

“你不能为了这点事连命都不要吧,你已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好几个小时了,我在家做好饭一直都不见你回来,打电话到公司小七告诉我你还在,所以我就把饭给你送过来。”

“小七小七还没走?”秦逸杰迟疑的问。

“你都不走,小七怎么走啊,他说再等等你,看你心事重重又不好打扰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叫叫他进来一起吃饭吧!”

“不用了,我已经叫他先回去了,秦哥,你这样是不行的,天又塌不下来,有什么大事要慢慢处理,你这样废寝忘食的早晚会把自己拖垮的!”秋千凝嘟起嘴很认真的数落着秦逸杰。

秦逸杰摇着头无力的苦笑,不知道该如何去给她解释,其实秦逸杰也根本不想让秋千凝知道的太多,既然一个人能承担的事又何必要两个人去分担。

今晚的饭菜秦逸杰吃的特别的香,可能是太饿了,居然没有像平时一样有诸多的挑剔,狼吞虎咽的在一旁吃着,脑子里想着的全都是纬度实业的事,秋千凝现在坐在他的办公椅上,随手翻看着堆积如山的报表。

“秦哥,保险支出一般在什么范围之类?比如想纬度实业这样的公司?”秋千凝一边随意的翻着资料一边好奇的问。

“纬度这样的公司纬度属于中型地产开发公司,保险支出范畴一般都集中在员工以及项目这两个方面,不过额度都不会太大,按照纬度的实力和资金情况,一般一年之内保险的支出不会超过2百万!”秦逸杰头也没抬不以为然的回答。

秋千凝那边再也没有了声音,过了良久才支支吾吾很疑惑的小声说。

“你确定一年不超过2百万?”

“呵呵!2百万都是多的,纬度才多大点。”

“那那为什么5年前纬度的年度业绩报表上,支出项目中有一项保险费用,金额高达3千万呢?”

秋千凝很好奇的打断了秦逸杰的话,但她听到的却是秦逸杰手中汤匙掉落在碗中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突如其来的响声各位的清晰,秋千凝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秦逸杰茫然的僵硬在沙发上,身体一动不动,表情很奇怪的看着自己。

“保险费用支出是是多少?”秦逸杰再次诧异的问。

秦逸杰的样子很严峻,很少看见他脸上会有这样严肃而深刻的表情,秋千凝重新核对数据后,很肯定的回答。

“3千万!”

秦逸杰从沙发上立刻站起来,走到秋千凝面前,拿过年度业绩报表看了看,慢慢张的的口但嘴角却露出兴奋的微笑,在房间里来回不停的走动,口中喃喃自语的说。

“我什么都审核过了,唯独没有留言保险这个方面,一年3千万的保险费用哈哈!”

秦逸杰手舞足蹈的边说边笑,高兴的像一个孩子,但现在在秋千凝的眼中秦逸杰更像是一个疯子,秦逸杰慢慢把所有的没想通的细节逐渐联系起来,事情越来越开始清晰,困扰他的问题在秋千凝无意的点拨中迎刃而解。

秦逸杰高兴的一把扔掉手中的资料,捧起秋千凝的脸霸道的吻在她的额头,秦逸杰现在抓狂的程度可想而知,剩下脸红的发烫的秋千凝不知所措的坐在椅子上,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两次被同一个男人强吻,事后居然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可最麻烦的是,秋千凝对此一点怨言都没有,除了身体瘫软的没有丝毫的力气外,她还沉醉在这个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之中。

秦逸杰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秋千凝脸上表情微妙的变化,拿出手机拨通了孙凡的号码。

“……”前面有很长一段时间秦逸杰都没有说话,因为他在给孙凡发泄和抱怨的时间,毕竟谁在这个时候被叫醒都不会有好心情。

“现在该听我说了,纬度实业在5年前有一把数额超过3千万的保险支出,这么大笔保险支出,一定说明在5年前纬度实业出现过严重的事故,但我这里没有相关记录,你帮我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迟最迟给你一天时间,后天必须答复我!”

在等孙凡铺天盖地的吼骂来临之前秦逸杰挂断了电话,一脸得意的笑着,转过头才看见秋千凝面红耳赤的坐在办公椅上,皱了皱眉头很好奇的问。

“你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会又发高烧吧?”

秦逸杰说的很认真,就连手都伸了出来,他是想去摸摸秋千凝的额头,可他越是这样诚恳秋千凝就越是气愤,恨不得可以亲手活剥了这个男人,可偏偏在他的笑容中,自己完全没有抗拒的能力。

“无耻!。”秋千凝愤恨的摔门而去,一直走了好远,秦逸杰一边收拾办公室一边还能听见从走廊传来的诅咒。

“你就是流氓!”

秦逸杰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对秋千凝的轻薄,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直到上车的时候秦逸杰还是保持着得意的微笑,忽然转过头一本正经的对秋千凝说。

“既然你不喜欢这样,那我以后还是对其他人耍流氓好了!”

“你。”

“哈哈哈!”

秦逸杰的愉快的笑声回荡在车里,秋千凝嘟着嘴鄙视的把头转到车窗旁,委屈的咬着嘴唇,突然手背上有灼热的感觉,她的身体颤抖一下,没有回头去看,秦逸杰的手已经轻轻的握在她手背上,车窗的倒影中,秋千凝在偷偷的微笑,有些羞涩,有些甜蜜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斜斜的落在方德隆的身上,很难看到一脸平和的方德隆,至少现在他的脸上充满了柔情,手里慢条斯理的削着水果皮,动作很慢但很稳,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都会把任何一件事情力图做到完美,不过毕竟是上了年纪,所以方德隆看上去有些疲倦。

“早就想来看看你。”方德隆说到这里停了停,重重的叹了口气。

“其实不是这样,我本来有很多时间来看你的,但是你知道,我不能来!”

方德隆的轻柔很难将他和商家上叱咤风云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他可以对所有的人决绝,可以对所有的人攻于心计,甚至可以为了自己而放弃一切,牺牲一切,但是在她的面前,方德隆会不由自主的展现出被长期掩饰下的真实,他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他的柔弱,因为他从来不会给对手留下机会和破绽,可是在她的面前,方德隆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回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现在已经不在年轻,也许还有很多事,他并没有完全看得开,但至少在她的面前,方德隆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

果汁从女人的嘴角流了下来,方德隆温柔的拿起纸巾帮她擦拭干净。

女人的身体在轻微的抖动,方德隆能感觉到她皮肤的冰冷,空洞茫然的目光中隐射的是恐惧,好像身边坐着的这个男人会勾起她很多已经遗忘的回忆。

“红岚!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是这样的怕我那是一个意外,真是意外!”方德隆叹着气有些无力的微笑。

身旁的女人是贾桂莲,现在在方德隆的口中变成了越红岚!

这个秘密方德隆已经隐藏了很久,算算时间大约有三十多年,海智大火中被烧伤的是贾桂莲,而方德隆把神志全失的越红岚顶替了她的身份,只有这样他才能瞒天过海的给其他人解释自己妻子的去向,当时的意外足以让方德隆痛苦的经历这漫长的三十年,他比谁都能体会什么叫孤独和寂寞,明明在眼前的妻子,却无法相认,他撕掉相册中所有的照片,是不愿意再面对那张让他痛苦的脸,那张曾经令自己倾慕而打算钟爱一生的脸。

计划中没有这样的安排,可事与愿违,偏偏最爱的人承受了最惨痛的煎熬,不是没有报应,方德隆一直都认为,越红岚现在的样子就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惩罚。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都想要我死!其实其实我真的不怕这些,但我不想输,不想输给这些人,特别是秦霄汉!呵呵,现在还有他的儿子我一直坚持到现在,就是想证明自己没有他,同样可以做到这一切,我比他!我比秦霄汉还有用的多。”

越红岚的眼睛恢复了一丝明亮,在听到秦霄汉的名字的时候,这样微妙的变化没有逃出方德隆的眼睛,水果刀停在手中,无力的合上眼睛,现在的方德隆比任何时候都显得要苍老。

“你还记着他你还是没有忘记他,我明白!或许在你心里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嫁个我也是因为他,红岚我这辈子什么样的坏事都做过,伤天害理算是小事,连杀人都变成很随意的一个动作,说实在的我都不知道骗过多少人,说过多少谎,但是对于你!对于你的那份感情,和三十年前一样,从来都没有变过,看看我们这把年纪,早已过了说这些情爱话的时候,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红岚!我没有变过,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即便即便你的心里或许从来就没有放下我的地方,但我真的一直爱着你,这三十年来我方德隆从来没有找过一个女人,就是因为,在我心里没有谁能比得上你!”

方德隆的声音很哽咽,和煦的微风拂过他的脸颊,眼角有些潮湿的光亮在闪烁,本来稳健的手开始随着沉重的呼吸抖动,这一刻方德隆变的那样的憔悴和软弱,没有伪装没有做作,他已经彻彻底底的在她面前变成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人。

阳光下方德隆像是在演出一场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剧,所有的独白,所有的听众只剩下他一个人,越红岚的冰冷的脸颊上痴痴的呆笑牵扯着干裂的伤疤,好像是一种控诉和一种冷酷的嘲笑。

方德隆把削好的水果细致分成小块,送到越红岚的嘴边,等着她机械的张开嘴,然后再拿着纸巾耐心的擦拭着她嘴角的果汁,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平和和安静。

“我知道你恨我!对!你的确有理由也有资格恨我,现在有很多人都想我死,我猜这样想法最强烈的那个应该是你才对我医生告诉我,我的身体还不错,如果坚持锻炼的话或许还能在活十来年,红岚是不是很让你想不通,好人命不长,而我这个恶贯满盈的人却还能活这么长。”

方德隆忽然想到了什么,用抖动的手从衣服中拿出一张照片,笑了笑递到越红岚的面前,柔和的说。

“这是志文!他小时候我带他来看过你,现在都比我还高了,想想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就三十多年,志文这孩子其实挺不错,至少至少没我这么坏,我一直都给他很大的压力,就是担心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他应付不了周围的这些人,红岚,看看,我一直都说志文长的像你,特别是他笑的时候,我每次都能从他的笑容中看见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越红岚颤巍巍的手接过照片,偏着头很疑惑的看着照片上的人,动作木讷的触摸着照片,呆滞的目光任然没有一丝的生气,在短暂的几秒凝视后,越红岚把照片丢在了地上,又开始茫然的咀嚼着口中的水果,好像这个人对她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方德隆吃力的撑起身体,蹲在地上拾起照片,轻轻的拍了拍心痛的看看她,无力的笑了笑又一次把照片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的儿子,你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志文小时候你最疼他,虽然他还没有学会说话,你就你就离开了他,甚至到现在他也没机会叫过你一声妈,可他一直都问我关于你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红岚你放心,等过了这一次我就把你接回去,我现在老了,也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只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和你好好的一起渡过。”

嘴角流出的果汁变成殷红色,越红岚还在不停的咀嚼,表情尤为的痛苦和冷漠,但方德隆看到的更多却是仇视,越红岚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她已经咬破了嘴唇,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愤恨充斥在她的眼神中,整个身体颤抖的让人害怕,这是一副无声的画面,画面中方德隆无助的祈求和越红岚冰冷的怨恨构成诡异的图画。

终于!

越红岚抬起手决绝的打落方德隆手中的照片,没有任何怜惜的开始冷笑,那是毛骨悚然的笑声,就连方德隆现在也能感觉到内心的寒意。

方德隆吃力的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拍了拍照片上的尘土,蠕动着嘴角抬起头凝视着远方,声音有些低沉而痛楚的小声说。

“三十年!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不管我做什么你甚至到现在也不愿意再看我一眼,红岚!还有必要装下去吗?”

越红岚一怔,阴森的冷笑慢慢冻结在口中,迟疑的转过头冷漠的看着他,方德隆又恢复了他习惯的老成和精明,深邃的眼神似乎永远可以看透一切,只是在这个女人的面前,方德隆失去的是无情和残酷,但那份睿智却丝毫没有减弱。

方德隆突然伸出手,轻轻的握住越红岚的手,他唯一能从这个女人身体上感觉到的依旧是冰冷和麻木,他的嘴角蠕动的很厉害,手也跟着在抖动,三十年来再一次抚摸着熟悉的身体,可他并没有体会到久违的深情和温暖,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把自己拒之千里,即便是现在,方德隆任然相信这个女人从来都没有属于过自己。

方德隆再一次用颤巍巍的手试图去擦拭被鲜血浑浊的果汁,动作依旧是轻柔和缓慢,不过越红岚决绝的移开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现在的越红岚再也不是那个医生或者其他人眼中精神失常的病人,她比谁都要清醒和深刻的多。

方德隆喜欢现在的越红岚,因为他视若无睹的和她一起假装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和明白过,方德隆从衣兜里拿出一支烟,他又开始染上了烟瘾,虽然这是医生强烈制止的,可方德隆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可以让他平静下来的办法。

抖动的手划动的打火机没有点燃,方德隆有些笨拙的坚持,他现在明显迟暮的有些让人心疼,可他知道,或许永远也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怜惜,打火机滑落在地上,方德隆目光呆滞的叹了口气,从嘴角慢慢把烟拿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病,你在装!装给我看!我不怪你,我也没有想过要揭穿你,因为,如果你实在无法面对我,我也不会强迫你,其实其实现在很多人都想我死,可我方德隆不会让这些人得逞,对了!还包括你的姐姐!我猜想她一定来找过你,一定和你商量好怎么对付我呵呵,你们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一个可以把我置于死地的机会吗?”

方德隆说的这里声音停顿下来,表情黯然的低下头,看了看椅子上放着的水果刀,舔舐着嘴角慢慢拿了起来,阳光下那把看上去袖珍的水果刀,反射着寒冷的银光,在方德隆的手里像一把玩具,可谁也不会怀疑这样的玩具同样具有危险性,现在锋利的水果刀被方德隆放在他和越红岚之间,他脸上的阴沉比刀刃更冰冷和坚决。

越红岚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懦夫,一点惧怕的意思也没有,冷冷的笑着像是在挑衅,或许在她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怕过这个男人,即便是现在,方德隆在他眼里甚至变的很可怜和渺小。

方德隆这次的目光没有闪烁更没有迟疑,刀刃从他手中慢慢下落,直到被他紧紧的按在越红岚的手中,然后不慌不忙的握着越红岚的手,那只握着刀刃的手,轻轻的抵在自己的胸口上,笑了笑,很诚恳的笑容,好像在试图寻找一份解脱。

“都想要我死!可唯一能要我命的人只有你,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上,我知道,你等现在这一刻等了很久,以至于你宁愿装疯卖傻的活下去,我从来没有奢求得到你的原谅,真的!我想过,如果我所做的一切注定要接受审判的话,你是唯一有资格的人,我欠你的或许只有我这条命能偿还,红岚,你还在犹豫什么,只要你稍微用点劲,这里!就是这里,你能摸到吗?”

方德隆抓起越红岚的另一只手,情绪有些失控的样子,呼吸变的沉重,但脸上的镇定的微笑却一直没有改变。

“对!就是这里,第三根肋骨和第四根之间的缝隙,里面刚好就是心脏,只有你用点劲,这个刀就能插进我心脏中,不要怕!杀人很简单的,何况你现在是杀我,如果我的死能让你平息这三十年的愤恨,我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越红岚已经瞪大了眼睛,颤抖的双手紧紧握着那把水果刀,这一刻如同方德隆所说的那样,他的确等了很长时间,装疯卖傻、忍辱负重甚至可以说苟且偷生,都是为了现在可以亲手了结眼前这个男人,沉重的呼吸和逐渐失控的情绪,让越红岚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已经被烈火扭曲的容貌以及如今冰冷的冷笑,让她看上去狰狞的有些吓人,抖动的手用了一些力,果然如同方德隆说的,刀尖很快轻易的透入了他的身体。

方德隆甚至都没有动,就连脸上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好像在等待她给自己的释放和解脱,鲜血从胸口细小的伤口中透了出来,随着刀刃掉落在越红岚的手背上,殷红的颜色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忽然方德隆的微笑凝固在脸上,由衷的恐惧和失望浮现出来,因为他看见越红岚的双手正慢慢的移开,她现在开始变的平静和淡然,就连刚才还狰狞的笑容也变得轻松和惬意,像是在嘲笑更像是在另一种审判。

“死!怎么,等了三十年你现在才想到要用死来弥补你的罪恶?!哈哈哈!”越红岚的笑声张狂的有些刺耳,然后冷冷的看着他淡淡的说。

“你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无济于事,因为你欠我们越家的仇恨你永远都清洗不干净,而且死!现在对于你来说可能是最好的解脱,不过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松的结束这一切,对了!有人让我告诉你,她为你安排好了另一个归宿,相信会比死更让你痛苦千万倍哈哈!”

方德隆似笑非笑的蠕动着嘴角,越红岚的笑声就象黑夜里掠过的乌鸦虚无缥缈,好象根本就不存在,可当乌鸦的哀号划破夜空,你就会发现有种说不出的恐惧由心底象无数条剧毒无比的小蛇吞噬着你身体,那恐惧积累到最后会变成一把看不见的匕首慢慢一点一点的刺入你的心脏,你甚至可以感觉到匕首心脏那一瞬间的冰凉,那种痛苦会游走在你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想喊也喊不出来,你就象被困在蛛网上的猎物任人宰割

孙凡在车上恶狠狠的看着秦逸杰,似乎还在对前天晚上那个电话忿忿不平,秦逸杰倒是不以为然的笑着,很急切的追问。

“事关重大,我不找你找谁,你不是说过有什么麻烦的事,你都会帮我嘛?”

“那我有没有说过凌晨1点也要随传随到呢?”孙凡拧开矿泉水瓶没好气的反问。

“下不为例!呵呵!下不为例,快告诉我,关于纬度那3千万的保险支出是怎么回事?”

孙凡无奈的摇摇头,把一份文件扔到秦逸杰的面前说。

“5年前!纬度实业的确有一笔3千万的保险赔偿支出。”

“3千万的保险赔偿!那当时纬度一定出了很严重的事故,可是我在纬度实业的业绩报表中并没有发现这方面的记录!”秦逸杰很得意的笑了笑,和自己的猜想果然如出一辙。

孙凡点点头,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的回答。

“5年前纬度实业所承建的楼盘开发出现主体工程垮塌事件,当时有46人在这次事故中丧命,而纬度实业也是从这次事故开始就一蹶不振,我猜想可能就是这个原因,纬度实业才会卖盘,因为当时这次工程事故发生在国外,本来纬度实业已经有能力承建跨国工程,但事故发生后纬度实业元气大伤,不但是付出巨额赔偿,而且公司的信誉也大受打击,但国内对此事好像知道的不多,这也和纬度事后刻意隐瞒和控制消息传遍有关你你怎么会买这样的公司上市呢?”

秦逸杰皱着眉头想了想不解的小声说。

“纬度实业提供给九天事件的近五年业绩报表上显示,该公司一直处于增长态势,我也是因为这些数据才。”

秦逸杰忽然停止了说话,慢慢张大了口恍然大悟的笑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纬度实业做假账!不!是方德隆的安排纬度实业做假账,甚至纬度实业早已被方德隆收购,他让赵远山把纬度实业推到秋千凝面前,就是想九天世纪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孙凡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明白的问。

“纬度实业的资产我查过,并没有负资产,而且现在的营运情况也比较良好,方德隆把这样一个现成的上市公司卖给你,他的用意又是什么?”

秦逸杰笑了笑仰起头看着窗外很平静而从容的回答。

“这还不简单,当然是城南竞投的事,方德隆是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在用当年我玩方志文的办法对付我,让我收购纬度实业后,再把纬度做假账以及发生重大事故的事公布出去,你想想,有谁会放心让一个这样的公司去承建700亩的大型开发项目,方德隆果然把第一战放在我上市上,呵呵,有意思,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