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莫就万丰全力收购华夏地产的事,紧急召开了董事会,在关于到底远成集团保不保华夏地产的问题上,与会的其他董事意见分歧相当的大,有半数的人认为唇亡齿寒,如果让万丰成功收购华夏,那远成早已规划好的十年发展计划势必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和打击,而远成集团的发展前景也将黯淡,房地产行业是仅次于能源的高利润行业,在远成集团的发展纲要中也明确的规定,未来十年集团的重点发展方向都会转向房地产开发,而华夏作为远成集团在这个行业中的桥头堡,其作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失去华夏地产远成集团将很难在短时间内再房地产开发项目的竞争和盈利上有所作为。
可也有另一部分董事坚决的反驳了这个观点,华夏地产在城南开发项目上投入的资金已经远远超出预算,而且在经过溶洞事件以及刚发生不久的慈恩园豪华陵园事件,城南开发项目的前景已不容乐观,更麻烦的是,华夏地产现在不但没有帮助集团盈利,反而成为远成的一大包袱,就因为华夏地产接二连三的出事,连远成集团的股价也相应大幅下挫,所以与其留着一个病入膏肓毫无前景的子公司,还不如快刀斩乱麻让万丰把这个烂摊子接过去。
楚天莫现在才意识到事情原来并没他想的那样简单,在对于保还是不保华夏地产这个问题上,他也实在拿不定主要,所以楚天莫以关乎集团发展前景,把这个麻烦的烫手山芋推给了方德隆,希望方德隆来做出最后的裁决,可万万没让楚天莫想到的是,方德隆又以身体不适为由,把远成集团的管理权和决策权全都委托给楚天莫全权处理,作为远成集团的副主席,楚天莫第一次发现原来大权在握的感觉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轻松。
各持己见争执不休的董事会最终也没能达成统一的意见,楚天莫很无奈的宣布终止会议,他需要好好的想想,的确在这个问题上已经不再是保于不保这么简单的选择,这关系到他现在作为远成集团最高的决策者,所作出的决定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楚天莫背着双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心不在焉的瞟了一眼桌上的电话,现在能帮他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杨天,在没搞清楚方德隆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楚天莫也不敢贸然的轻举妄动。
楚天莫深吸了口气很坚定的回头对站在身后的夏静初看了一眼,夏静初心领神会的关上了门。
夏静初转过身走到楚天莫办公桌前疑惑的问。
“我就没搞明白,让方志文陷入困境不正是我们所期望的事吗,现在万丰全力收购华夏不刚好帮了我们的忙,方志文连华夏都守不住,还有谁会同意和放心把远成集团交给他管理呢,这样一来方志文就完全失去了和你争远成董事局主席位置的可能性,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好担心和顾忌的?”
楚天莫皱着眉头轻轻的摇了摇头。
“万丰能不能收购华夏其实我一定都没心过,而且万丰能不能成功的收购华夏也全在我一念之间!”
夏静初认同的点点头。
“华夏地产虽然是远成集团控股的子公司,可实际上持有华夏地产股权最多的人是你,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暗中大量的收购华夏地产的股权,这也是为什么万丰在现在还没有成功收购华夏的主要原因,因为股市上的华夏股票基本上都被万丰买去了,可是如果你不把手上的华夏股票放出来,万丰始终都不能持有超过半数的华夏股权。”
楚天莫合上眼睛漫不经心的靠在椅子上淡淡的说。
“这么说在你心里华夏地产现在已经是一块鸡肋你就那么相信万丰在得到华夏以后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夏静初很肯定对楚天莫说。
“当然不会有什么影响,把华夏地产作为远成集团未来十年重要的盈利点,这个规划是方德隆提出来的,你想要的是远成集团而并非区区一个华夏地产公司,更何况用华夏地产换一个远成集团,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吃亏,方德隆的身体情况现在已经是众人皆知,董事局已经有很多董事在私人议论关于远成集团接班人的问题,现在我们只需要把方志文提出局,这盘棋你就独占鳌头没有谁再会是你的对手。”
楚天莫活动了一下头却任然没睁开眼睛淡淡的笑着说。
“我听你这话的意思,方德隆如此看重华夏地产以及对远成集团发展的深远影响,在你眼里似乎你并不是很认同,不对!你应该是对方德隆的十年规划不屑一顾吧。”
夏静初抿着嘴唇轻笑着回答。
“不屑一顾倒谈不上,不过远成是综合性多元化的发展集团公司,旗下业务涵盖了能源、物流、金融投资以及进出口等多方面控股子公司,而接触房地产开发也不过就最近十年的事,不可否认房地产的确是热门的高利润行业,方德隆把发展重心转移到房地产开发上面也无可厚非,但是这套集团战略规划毕竟是由方德隆提出来的,而你你作为集团的副主席,如果在这个时候还认同方德隆的观点和决策,我很担心其他董事局董事会不会认为你只能继续沿用方德隆的原地发展计划,而并没有自己的想法,比起方德隆来说,不管是经验还有能力你都和他不相上下,可惟独在威信和号召力上只要还有方德隆的存在,你可能难有发展的空间和机会,所谓政由己见,既然方德隆现在委托你代为行使远成集团的管理权和决策权,这不刚好给你一个建立自己威信的好机会吗?让万丰收购掉华夏不就等同于全面否定了方德隆的发展规划,这样不但能打击其他董事对方德隆的信心,还能借机树立你的权威性,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你还需要犹豫?”
楚天莫睁开眼睛瞟了夏静初一眼意犹未尽的笑了笑说。
“原来在你心里对方德隆的看法居然如此不堪,不过也对,或许在你们年轻人眼里,像方德隆这样的老东西又固执又胆小,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没有冲劲也没有魄力,一天到晚只知道墨守成规,说的好听一点叫精通中庸之道,说的不好听点就是顽固不化,这样的想法,我相信除了你还有很多人都有,只是你今天能在我面前说出来,其他人只会装聋作哑而已,不过我刚好和你的看法相反,呵呵可能我也属于你眼中的老东西吧,方德隆做事虽然这几年保守谨慎,一直没迈开步子,这也是为什么远成集团在最近这十年发展逐渐减缓的主要原因,可事实上从我的经验和观点来看,方德隆虽然固步自封多少都有些让对他寄予厚望的董事失望,但我认为,方德隆这样做是对的,而且事实上方德隆好像一直都是对的,你好好想想,在你的记忆中方德隆有做错过的时候吗,没有!从来都没有!”
夏静初低头想了想平静的说。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让万丰收购华夏地产?!你也认为华夏地产会是未来十年远成集团的重要利润增长点?”
楚天莫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摇着头说。
“未来十年哈哈哈!你看我这个样子都这个岁数了,有多少机会还能看到未来十年以后的事!远成集团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不是我心的事,我也根本没必要去心,因为去讨论还未发生的事没有任何的意义,我担心的不是华夏地产落到万丰的手上,我是在想如果让华夏地产落在秦逸杰的手上对我是利还是弊!”
“秦逸杰的手上?!”夏静初大吃一惊很诧异的问。
“万丰收购华夏地产和秦逸杰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担心华夏会落到秦逸杰的手上?”
“细节决定成败,我不是一直教你多留意身边发生的小事吗,往往一件看似平常无关的小事却包含着事情的真相!万丰地产的资金情况虽然我不太了解,但从范良高调的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将会和九天世纪合作全力收购华夏地产这件事上就不难看出,万丰没有独立收购华夏的能力和资金,所以范良必须借助九天世纪的资金才能完成对华夏的收购,可你别忘了,我们已经推断初九天世纪幕后真正的持有人应该是谁!”
夏静初任然疑惑的想了想回到。
“九天世纪是秦逸杰在背后控这一点倒是无容置疑,不过我也知道前几天九天世纪不是已经宣布退出和万丰的合作了吗,秦逸杰不但没帮范良,反倒是釜底抽薪让范良的万丰地产股价严重下挫。”
楚天莫又皱起眉头忧虑重重的说。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秦逸杰为什么会临阵倒戈反将范良一车,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得出的答案是,秦逸杰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一直刻意隐瞒的身份快要暴露,所以他必须加快自己的计划和部署,让万丰的股价下挫,秦逸杰的目的只有一个,他想收购万丰!”
夏静初更为吃惊的愣了一下不解的问。
“秦逸杰想要收购万丰?!他他有那么多资金吗,何况秦逸杰一直打的是远成集团的主要,现在又反过头去动万丰,这和秦逸杰的初衷完全不合啊,而且秦逸杰得到万丰有什么用吗?”
楚天莫深邃的眼睛中充满了难以捉摸的狡黠。
“秦逸杰想要收购万丰在以前看来似乎的确没有这个可能性,就算他利用豪华陵墓这个噱头从华夏身上榨去了3个多亿的资金,在加上之前高价转卖给方志文的102亩溶洞空地,秦逸杰手上能调用的资金也就5个多亿,这点钱想要去动万丰明显捉襟见肘,可现在却不同!可以说秦逸杰收购万丰的可能性在我看来至少有9成以上的把握。”
“为什么秦逸杰现在收购万丰会有这么大的可能性?”
“从范良宣布和九天世纪合作收购华夏来看,万丰突然正面向华夏宣战这和范良的性格格格不入,所以我敢肯定,万丰的这次收购计划,范良是听了秦逸杰的教唆和指使,并且答应用九天世纪的资金作为万丰收购华夏地产的备用金,所以范良才会明目张胆的和华夏一战定胜负,而这刚好就是秦逸杰的圈套和陷阱,因为秦逸杰很清楚,万丰如果想要成功收购华夏,就必定会倾尽全力投入所有能调动的流动资金,这样一来就给了秦逸杰可乘之机,只要等到万丰和华夏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的时候,秦逸杰再从背后捅万丰一刀,范良腹背受敌可又因为资金全套在华夏的股票上也只有望洋兴叹,而且秦逸杰是很聪明的人,万丰要收购华夏的事他一早就知道,所以他一定会在万丰动手之前大肆买入华夏的股票,这样在合适的时机再抛出去从中得利,所以,秦逸杰现在手中的资金应该是相当充裕的。”
夏静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说。
“这样一来,秦逸杰入主万丰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全力收购华夏!”
楚天莫的指头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沉稳的说。
“秦逸杰的最终目标当然还是远成集团,只不过他现在还需要一个跳板,而万丰刚好就是他最好的选择,因此只要我放出手中所持有的华夏股票,华夏早晚都会成为秦逸杰的囊中之物,而我要考虑的就是让他得到华夏以后,对我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夏静初低着头想了想很肯定的说。
“我看这件事应该是利大于弊!”
“说说你的想法!”楚天莫饶有兴趣的看了夏静初一眼说。
“我们即便是让秦逸杰得到华夏地产,可如果秦逸杰最终想要的是远成集团的话,手上只有一个华夏还是远远不够的,秦逸杰之所以感大张旗鼓的从暗处走到明处背叛方德隆,有一点应该可以肯定,那就是秦逸杰同样也知道方德隆病重的消息,因此在方曼诗手中的远成股权就变成秦逸杰至关重要的筹码,显然方志文绝对不会是秦逸杰的对手,而秦逸杰真正要对付的人应该是你才对,秦逸杰在收购万丰以后相信他手上的资金也所剩无几,再加上必须拿下华夏地产,他的计划才能实施下去,这样一来秦逸杰除了握有两个地产公司在手外,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去动远成集团,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顺水推舟把华夏地产的股票放出去,让秦逸杰去收购,收的越多他手上剩的资金就越少,就算他能从方曼诗手中得到那30%的远成股价,可这点分量还不至于能让他在董事会兴风作浪,而且不是还有一个方志文嘛,如果我们无意中把一直在暗算他的人是秦逸杰这个消息透露给他,我相信以方志文有仇必报的性格,他肯定会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这样一来秦逸杰基本上就是孤掌难鸣无足轻重。”
楚天莫淡淡的笑了笑摇着头叹了口气。
“表象!你说的这些事任然人都能看出来,那秦逸杰当然也能知道自己的短板在何处,可秦逸杰明知收购华夏会耗费掉全部的资金,任然要去这样做呢,这只说明你看到的只不过是事情的表象而已,秦逸杰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而且抛开秦逸杰暂时不谈,这整件事里面还有一个让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可以说现在我什么事都不敢做!”
楚天莫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凝重,夏静初竟然能从楚天莫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紧张,在她的印象中,楚天莫一直都是一个很稳健和从容不迫的人,从来也没看见楚天莫会像今天这样,除了紧张外居然夏静初还能扑捉到楚天莫烦躁的慌乱,什么样的问题能另楚天莫如此心烦意乱呢,夏静初想了很久似乎找到了答案,如果还有能令楚天莫分心的事,那只可能会有一件。
夏静初扶着桌子把身体驱向前小心翼翼的问。
“方德隆?!”
楚天莫无力的揉了揉额头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凝望着远处低沉的说。
“你没发现华夏出了这么多的事,而且每一件都事关重大,足以危及到远成集团,可方德隆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动静吗?”
“方德隆不是被确诊患有脑癌,即便他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楚天莫摇头打断了夏静初的话淡淡的说。
“所以你就认为一切事情都应该如此顺理成章?秦逸杰动静这么大三番五次要致方志文于死地,而我们呢!我们所做的一切又一马平川心想事成,这些都太简单太容易,越是这样我就越担心,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如果所有的一切并不是我所看到的,而是有人刻意让我这样去认为,等到最后才去发现的时候,恐怕什么都忘了。”
“会不会你想太多了,事实上事情的发展的确比预期的要顺利,可这并不代表是有人刻意纵的结果,而且以方德隆现在的身体状况,指望他出来拨乱反正我看希望不大,你不是也一直都说秦逸杰这个人很聪明,他既然敢这个时候站出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想他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楚天莫抽动着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现在就连自己眼睛亲眼看到的都会是假的,更何况所有的事都是我们听到的,方德隆最关注和看重的事除了远成集团就莫过于他那个败家子,万丰收购华夏地产一旦成功,就会让所有的人知道方志文难堪重用,连一个小小的子公司都守不住,又何谈掌管远成集团呢,可方德隆根深蒂固的子承父业的思想时时刻刻都让他在思考,如何才能顺利的把远成集团交到自己儿子手上,而万丰收购华夏地产成功的话,那方德隆的这个希望就会彻底的破灭,刚结束的董事会我就发现,支持方德隆将华夏地产作为未来十年远成集团重要盈利增长点的董事大有人在,再加上以方德隆的在董事局的威望和影响力,只要他点头赞同远成集团保华夏,我相信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即便是有人心存异议也只会默认,其实远成集团想要保住华夏地产简直可以说就是举手之劳的事,而且说句实话,站在公平的角度上讲,我其实也是想保住华夏的,我和方德隆的看法一致,华夏地产对远成集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问题是,方德隆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把远成集团的管理权委托给我。”
夏静初走到楚天莫的身边冷静的说。
“这不是刚好就说明方德隆已经没有管理远成的精力吗?”
楚天莫深吸口气平静的摇着头说。
“方志文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我,方德隆当然很清楚这一点,而我想当远成集团董事局主席这件事,这些年在我和方德隆的心里大家都心知肚明,方德隆把管理权委托给我,就相当于把方志文的前途完全交到我的手上,方德隆患的是脑癌可并不是老年痴呆,他也没完全糊涂到这个份上,他明知道站在我个人的利益角度是不会帮方志文的,可他任然这样做这和我认识的那个每走一步都会深思熟虑步步为营的方德隆完全不一样,难道方德隆就那么有把握我不会假公济私再或者就是方德隆有意这样安排,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最关心的两件事现在都摇摇欲坠,却选在这个关键时刻把权力交出来,方德隆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妥协和放弃的人,除非他这样做是有其他的打算。”
夏静初不以为然的说。
“那还有一个可能性,方德隆已经无法控制全盘局势,可他又担心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远成集团会被肢解,而方志文显然还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在现在这个危及的关头除了你能出来稳住局势,方德隆再也想不到其他可以依托的人,他这样做的目的应该是无奈之举才对。”
楚天莫没有回答夏静初的话,摸着下巴沉默了很久,又一次拧过头看了看办公桌上的电话,他现在想到一个人,如果还有谁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那这个人只有杨天!
可现在并不是他和杨天约定好的时间,很可能方德隆现在就在杨天的身边,楚天莫一直都是很谨慎的人,除非万不得已他从来都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但如果不能解释自己心中的这个疑惑,楚天莫始终都会惴惴不安无法判断事情的本质,所以在犹豫了很久后,楚天莫终于还是拿起了电话。
夏静初看见楚天莫另一只空出的手在用力的搓着指头,这是楚天莫紧张的表现,夏静初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楚天莫到底在担心什么,形式已经对楚天莫越来越好,只要他现在放掉手中的华夏股票,方志文就肯定会在远成集团董事局主席位置的争夺中淘汰出局,而这正是楚天莫一直在期待的结果,可现在这个目的眼看就要达成,所有的主动权都已经掌权在楚天莫的手中,只需要在董事会上表一个态,就能给这场旷日持久的权利争夺战画上句号,可偏偏胜利就在眼前触手可及时,楚天莫却踌躇满志的举步维艰。
楚天莫已经又坐回到椅子上很沉稳的对着电话说。
“杨天!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从听筒里楚天莫能听见那边很安静,杨天在停顿了片刻后小声说。
“我在医院,您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不是约好是。”
楚天莫有些紧张的挪动一子打断杨天的话急迫的问。
“你在医院做什么?”
“董事长已经被送入医院的深切治疗室,我我这里说话不方便,您等一等我到外面去给您汇报。”
楚天莫的眼角微微抽动一下,有些兴奋和激动的深吸口气。
电话里楚天莫听见杨天拉门的声音。
“本来打算想您汇报的,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楚天莫焦急万分的低声说。
“说说你那边的情况,方德隆好好的,怎么突然被送进医院了?”
“突发事件昨天早上董事长还好好的,可到了晚上就开始全身抽搐深度昏迷,在凌晨被送到医院抢救,医生说董事长是因为颅内血压过高,导致脑内微血管爆裂,现在还在继续观察虽然出血点已经找到了,但唯一的治疗办法是给董事长做开颅手术以减轻颅腔高压,可医生考虑到董事长的身体情况不建议手术,所以任然是采取的保守治疗办法”
楚天莫一愣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
“方德隆这次能熬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杨天在电话里很明确而清楚的回答。
“医生对董事长的病情很不乐观,已经告诉方曼诗做好心理准备,而且根据最新的检测结果显示,董事长的癌细胞已经大面积扩散,这要比医生之前所预计的发作时间大为提前,所以董事长这次恐怕很难挺过去!”
楚天莫抽动着嘴角从脸上挤出一丝奇怪的微笑。
“方德隆在发病前有没有什么事情安排或者什么决定?”
杨天很平静的回答。
“没有特别的交代,董事长最后签署的文件就是关于委托您全面暂时接手远成集团的管理权。”
“那他之前对万丰地产收购华夏有什么看法?”楚天莫很谨慎的问。
杨天再电话里停顿了一下后肯定的说。
“没有!关于万丰收购华夏的事,因为考虑到董事长的身体,方曼诗一直吩咐所有和华夏有关的消息,都由她代为转告董事长,而我们任何人都不得在董事长面前提及和华夏有关的事,董事长对万丰收购华夏的进展情况也并不是很关心,因为这段时间董事长的精神情况一直很不好,很少有时间和精力去管远成集团的事。”
楚天莫在桌边敲击的指头频率越来越快,方德隆被送入深切治疗室不可否认楚天莫等这一天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可真正等到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能做到心静如水,被方德隆踩在头上已经十几年,他每天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坐到方德隆的那个位置上发号施令,而不是继续听出方德隆的摆布和指派。
副董事长!副董事长!
楚天莫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副董事长是方德隆用来稳住他而施舍的骨头,前面的这个副字,或许在方德隆的眼里就是一种嘲讽和讥笑,自己是不是卧薪尝胆楚天莫还没有去想过,但至少现在他已经相信终于守得云开见日出,原来和有钱人斗最好的办法就是比谁活得更久,可笑的是方德隆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败下阵来,楚天莫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该释怀还是该庆幸。
楚天莫回过神来恢复了镇定小声的说。
“这个消息现在还有谁知道?”
“没有任何人知道,董事长被送进医院以后,方曼诗就不允许任何人把消息透露出去,我估计到现在恐怕就连方志文也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方曼诗现在有没有什么动作?”
“暂时还没有,董事长被送进医院以后她一直寸步不离的陪着董事长,我有留意过她从头到尾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这么说方曼诗还没将方德隆入院的事告诉秦逸杰?!”
“没有!这个我敢肯定,不过。”
“不过什么?”楚天莫紧张的问。
“胡乔松也一直都守着董事长,在这中间董事长清醒过一次,他没见方曼诗而是坚持见了胡乔松!”
“胡乔松。”楚天莫捂着额头想了想问。
“他和方德隆谈了多久时间!”
“因为医生因为担心董事长病情恶化,不让其他人看望,但董事长执意坚持,不过他们会面的时间不长,我看过时间只有不到5分钟。”
“知道他们之间谈的是什么吗?”
“应该和董事长的遗嘱有关,因为我看见胡乔松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委托文件!”
楚天莫长长松了口气,方德隆在最后的时间召见的是胡乔松,这只说明方德隆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交代后事了,楚天莫很冷静的对杨天说。
“你一定要严密留意方德隆的病情,有任何变动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知道了!”杨天很沉稳的挂断电话。
楚天莫急不可耐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情绪有些兴奋的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停在夏静初的面前似笑非笑的说。
“方德隆恐怕不行了!”
夏静初先是大吃一惊目瞪口呆的看着楚天莫,然后脸上慢慢露出异样的笑容,很急切的说。
“那这样看来,你的担心就是多余的,方德隆现在无力回天远成已经已经是你的了!”
楚天莫因为太紧张连呼吸都变的急促,摸了摸头发说。
“还不是!只要我一天没得到方德隆去世的确切消息,远成集团都还不是我的。”
夏静初走到他身边冷静的说。
“既然方德隆已经不行了,在这个消息公布前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事,免得到时候远成集团天下大乱,我担心秦逸杰会趁机浑水摸鱼。”
楚天莫皱着眉头想了想点点头说。
“对!我们现在必须先防范于未然,方德隆快要不行的消息估计也隐瞒不了多久,既然是这样,我这个老朋友就送他最后一件礼物,我要让方德隆在临时之前都知道,方志文是不可能如他所愿继承远成集团的。”
“让秦逸杰收购华夏?!”夏静初试探的问。
楚天莫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对着夏静初说。
“放掉我们手中的华夏股票!”
“全都抛掉?”
楚天莫胸有成竹的点着头。
“全部!我之前在手上故意留了华夏10%的股票,本来是想静观其变,如果事情的发展超出我的控制,这10%的股票还能让我有回旋的余地,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就让秦逸杰去吃,我倒要看看秦逸杰的胃口到底能有多大。”
夏静初得意的在楚天莫身后笑着说。
“那董事会那边我们该怎么交代?”
“怎么交代?哈哈哈!”楚天莫愉快的笑出声来,头也没回的说。
“现在你认为我还有必要给他们交代吗!华夏地产如今负债累累,即便是被保回来还是需要远成集团继续资助,而且就算是这样华夏地产最值钱的城南开发项目现在也已经没有多大的价值,也就是说华夏地产对远成集团来说没有任何的存在必要,你认为董事局里面那些眼睛里只关心盈利的董事还会继续往华夏投钱吗?对于那些还死死效忠方德隆的那部分人,根本就不需要太费口舌,只要等他们知道方德隆快要死的消息,我相信这群酒囊饭袋自然而然的会站在我这边,毕竟当墙头草的本事他们从来都不需要人去教!”
等夏静初离开楚天莫的办公室后,楚天莫慢慢坐回到椅子上,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方德隆的办公室刚好就在自己的头上,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方德隆的精心安排,楚天莫冷冷的笑了笑,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办公室,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这里原来这么狭小和拥挤,当然,这是和方德隆的办公室比起来,楚天莫现在正仰着头情不自禁的微笑,方德隆的办公室他经常去,很宽敞同时也很明亮,而且风景也要比这里好的多,至少能比他现在的地方看的更远,不过楚天莫相信他用不了多久就能坐到方德隆的那把椅子上,再也没有人会踩着他的头上!
沉寂的黑夜已经到来,一切都成为了灰暗的影子,从巨大的落地窗望过去,夜色极薄的极淡,似有似无,腥咸的海风从海面吹来透过房间里厚重的窗帘,随着杨天的呼吸钻进身体里,冷冰的感觉,杨天不由自主的拉了拉领带,房间里充斥的浓重的黑暗,没有一丝的光线,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杨天看见一处明灭的火光。
一个人安静的坐在窗户旁边的椅子上,指间夹着一支烟,昏暗的烟头在明灭中照亮黑暗中坐着人的脸。
杨天的头现在埋的更低。
方德隆很平静的看着他,脸上露出很诡异的微笑,在黑暗的房间中不断闪现又不断消失的笑脸上,写满了自信和得意,好像所有的事和所有人都在他的把握之中,就像他现在坐的位置一样,他能清楚的看见杨天,可杨天却很难在着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看清他,不光是杨天,其他人也是一样。
这里当然不是杨天所告诉楚天莫的医院,而是方德隆的书房,杨天很怯弱的咬着牙像等待被判决的囚犯。
方德隆那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任然那样具有穿透力。
“看来你说谎的本事远比你当秘书要强的多!楚天莫把你安排在我身边,我就一直都在想把你养在身边十年,什么时候才能用上你,当然,我也不希望会有这一天,不过看来今天好像你终于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