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你脸上时,你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
你捂住嘴,从床上坐起来,强压下喉咙里涌起的酸水。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每天早上醒来都会这样,有时候闻到厨房传来的油烟味也会反胃。
你以为是这几天工作太累,或者吃坏了东西,但症状却一天天加重。
‘怎么回事…’
你勉强爬起来,换上女仆装。
镜子里,你的脸色有些苍白,淡蓝色的眼睛下浮现出淡淡的黑眼圈。
棕色的狐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尾巴也垂在身后。
下楼时,莉莉丝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她听到你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动作立刻停住了。
“莉莉娅,你的脸色好差。”她放下切面包的刀,快步走过来,“是不是生病了?”
你摇摇头,想说自己没事,但就在这时,煎培根的油腻气味飘过来——
“呕…”
你捂住嘴冲向厨房外的水槽,干呕了好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涌上喉咙。
莉莉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扶着你到餐桌旁坐下,递给你一杯温水。
“这样多久了?”
你小口喝着水,小声回答:“三天…”
“还有别的症状吗?比如…月事推迟?”
你愣住了。仔细回想,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在奴隶营里,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你根本不会特意去记。但至少…应该是一个多月前了。
看到你的反应,莉莉丝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走,我们去教堂。”
‘教堂?为什么…’
你没来得及问出口,莉莉丝已经拉着你站起身。她向厨房里帮忙的另一个女仆交代了几句,就带着你走出了工会。
黑水城的大教堂坐落在城镇中心广场旁。
这是一座朴素的石砌建筑,没有华丽的彩窗和雕塑,但门口悬挂的光明之神圣徽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金光。
教堂里很安静。
几个信徒跪在长椅上祈祷,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旧木头的气味。
莉莉丝径直走向侧厅,那里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女性正在整理药草。
“梅琳修女,麻烦您帮她检查一下。”莉莉丝的声音很低,“她最近总是干呕,月事也推迟了。”
被称为梅琳的修女抬起头,目光落在你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你脖颈的项圈上。但她的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平静的审视。
“到里面来吧。”她指了指侧厅后方的小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铺着白布的木桌、一个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的架子、还有一把椅子。
梅琳让你躺在木桌上,掀起你的女仆装下摆,露出平坦的小腹。
她的手轻轻按在你的肚子上,动作专业而温和。你紧张地屏住呼吸,棕色的尾巴不安地卷曲起来。
修女的手掌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低阶治疗神术的光芒。光芒透过皮肤,探查着你体内的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梅琳的眉头微微皱起,又慢慢舒展开。她收回手,光芒散去。
“你怀孕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大概五周左右。”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你躺在木桌上,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怀孕?你?五周?那不就是…
森林。鞭子。粗暴的侵犯。滚烫的精液射进体内。
巴尔克那张狞笑的脸浮现在眼前。
‘不…不可能…’
你猛地坐起身,女仆装的裙摆滑落下来盖住双腿。你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淡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
莉莉丝站在门口,她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黑色的眼睛里闪过愤怒、同情,最后化为深深的无奈。
“…谢谢您,梅琳修女。”她低声说,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银币放在桌上,“这是诊金。”
修女摇摇头,把银币推回来。
“教堂为所有人提供免费的医疗服务。”她看着你,语气温和了些,“孩子,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你没有回应。你甚至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你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依然平坦,完全看不出里面正在孕育一个生命。
一个强奸犯的孩子。
莉莉丝扶着你走出教堂。
阳光刺眼得让你想要流泪。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轱辘声、孩童的嬉笑声…所有这些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你机械地跟着莉莉丝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双腿发软。
回到工会二楼你的房间时,你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床沿。莉莉丝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沉默持续了很久。
“…是他的,对吗?”莉莉丝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个抓住你的监工。”
你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木偶。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女仆装的围裙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你想起奴隶营里那些怀孕的女奴。
她们会被单独关起来,直到生下孩子。
婴儿如果是健康的,会被卖去当童奴;如果是残疾或有缺陷,就直接扔掉。
而母亲…生完孩子后就会被送回营里,继续接客,直到怀上下一个。
有些女奴会故意流产,用各种危险的方法——从高处跳下、喝有毒的药草、甚至用木棍捅自己的肚子。很多人因此大出血死去。
‘我也会变成那样吗…’
莉莉丝在你身边坐下。她没有碰你,只是安静地陪着你。淡金色的马尾垂在肩侧,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
“我妈妈也是奴隶。”她突然说,“半精灵奴隶。她是在怀孕的时候逃出来的,带着还在肚子里的我。”
你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她告诉我,决定生下我,是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选择。”莉莉丝的声音很平静,但你能听出其中深藏的痛楚,“但她也是因为难产去世的。工会长收留了孤儿院都不愿意要的半精灵婴儿,把我养大。”
她转过头,黑色的眼睛直视着你,但却在你和她的眼神相交汇时略微的避开了。
“我不是要劝你生下来,也不是要劝你打掉。那是你的身体,你的选择。但无论你决定怎么做,我都会帮你。”
你的喉咙哽住了。你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胸口,最后只能化为压抑的啜泣。
莉莉丝终于伸出手,轻轻揽住你的肩膀。她的手臂很细,但拥抱却异常坚定。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
你靠在她肩上,放声大哭。
所有的恐惧、屈辱、绝望、迷茫,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眼泪浸湿了她的女仆装肩部,你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棕色的尾巴紧紧蜷缩在腿间。
你不知道哭了多久。当你终于哭累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时,莉莉丝松开你,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擦擦脸。”
你接过手帕,胡乱地抹着脸。眼睛肯定肿了,鼻子也塞住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今天你不用工作了。”莉莉丝站起身,“我去跟工会长说一声。你好好休息,想一想。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有办法。”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你一眼。
“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工会,有很多人会帮你。所以…别想着独自承担一切,好吗?”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躺回床上,手再次放在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但你知道,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
那是强奸的产物,是屈辱的证明,是你最想忘记的那段经历的具象化。
但…那也是你的孩子。
‘我该怎么办…’
你闭上眼睛,眼泪又从眼角滑落。
窗外的阳光移动着,从床尾慢慢移到床头。
楼下酒馆开始营业了,隐约能听见桌椅搬动的声音、客人的谈笑声、莉莉丝清脆的招呼声。
生活还在继续。不管你有没有怀孕,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好,世界都不会停下来等你。
你蜷缩起身子,棕色的尾巴环住腰际。狐耳贴在枕头上,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妈妈…如果你还活着,会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你没有见过母亲。
在你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奴隶营里了。
他们说你的母亲是兽人部落的女战士,被人类俘虏后成了奴隶,生下了你就死了。
也有人说她其实是自愿卖身为奴,只为了换一口饭吃。
你不知道哪个版本是真的。你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而现在,你也可能成为一个母亲——以一个奴隶的身份,怀着强奸犯的孩子。
‘这个孩子…会恨我吗?恨我把它带到这样一个世界?’
你想起莉莉丝的话。她的母亲选择了生下她,并且不后悔。但那是个有勇气逃跑的奴隶,是个愿意为女儿付出生命的母亲。
你呢?你有那样的勇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