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的顺理成章,吻得轻松而又写意,没有丝毫的激烈与狂野,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缱绻。
两人的舌尖,如同两条初次相遇的游鱼,带着几分羞涩与试探,在对方的口腔之中,轻轻地追逐、嬉戏、缠绕、濡湿着彼此的双唇与灵魂。
良久,唇分,一根晶莹剔透的银丝,在两人依依不舍的唇瓣之间,暧昧地连接摇曳着。
柳如烟看着方远那副意犹未尽的痴迷模样,忍不住发出一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嗤嗤娇笑。
然后,她便又一次主动热情地吻了上来,两具同样渴望着彼此温暖的身体,也随之更加紧密地拥抱、厮磨在了一起。
直到最后,当这个充满了柔情蜜意的长吻终于结束之时,柳如烟早已是娇躯酸软,媚眼如丝。
她轻轻地弓着丰腴柔软的腰肢,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再次温顺地、满足地依偎在了方远的胸膛之上,聆听着那为她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夫君~”
柳如烟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坦诚,淡淡地说道:“其实在遇见夫君你之前,妾身也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和某个并非自己丈夫的男人像这般,无拘无束地亲吻缠绵,只是妾身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竟然会是夫君你。”
“啊?”方远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既有些惊讶,又有些莫名的窃喜。
“妾身原来的那个丈夫,慕容景他其实是一个性情暴躁,冲动易怒,而且特别喜欢惹是生非的角色。”
柳如烟的纤纤玉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方远胸前衣襟上的盘扣与褶皱,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与厌恶,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总以为自己是什么替天行道、匡扶正义的盖世大侠,整日里专管那些鸡毛蒜皮的江湖不平之事,结果呢?”
“每次招惹回来的,不是那些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魔道妖人,就是那些卑鄙无耻,色欲熏心的人渣混蛋!”
“而那些混蛋,十个里面倒有九个半都是些一见到妾身,便会两眼放光,垂涎三尺的好色之徒!”
“那些年我真是日日夜夜都活在恐惧之中,真的好害怕他慕容景,哪一天会因为自己的鲁莽和愚蠢而寡不敌众,被别人打死。”
“更害怕一旦他死了,妾身会落入那些禽兽不如的混蛋手中,遭受难以想象的凌辱与折磨。”
柳如烟说到此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那双紧紧攥着方远衣襟的玉手,也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抖,足以表明她内心深处,对那段过往,究竟怀着多么深沉的恐惧与阴影。
“所以这些年,妾身只能愈发拼了命地努力修炼,想尽一切办法提升自己的修为。”
“尽可能地替他去解决那些,早已远远超出他能力范围的天大麻烦,并且还要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地限制约束他,生怕他再给我捅出什么无法收拾的娄子。”
“额~听你这么一说,你那个前夫慕容景,还真是正义感有点太强过头了啊。”
听完柳如烟这番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方远沉吟了片刻说道。
“我还以为夫君你会和我一起,好好声讨数落他一番呢!”
柳如烟闻言,似乎有些不满地微微嘟起了红唇,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带着一丝探究与不解,望向了方远。
“他那种从不审时度势,从不对比双方力量,只知道凭着一腔热血,就胡冲乱撞的行事风格,简直就和一个长不大的任性孩子一般。”
“难道夫君你一点也不觉得他很愚蠢,很可笑吗?”
“嗯?这个嘛~”
方远被她问得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阐述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与理论:“呃我吧,其实不瞒你说,烟儿。”
“我这个人骨子里,还是蛮欣赏那些充满了正义感的人士的。”
“他们就像是这污浊不堪的凡尘俗世之中,所残存的最后一缕堂堂正正的人间正气一般耀眼,而又珍贵。”
“尤其是在我自己明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却又因为种种原因而根本做不到,或者不敢去做的情况下。”
“对于那些能够坚持本心,贯彻正义的人,我心中就更加钦佩和敬重了。”
“咯咯咯~看来夫君你和我那个不成器的前夫,倒也算得上是同一类人呢……”
柳如烟听完方远的这番“高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发出一阵无奈,而又带着几分自嘲的轻笑。
她轻轻地推了推方远的胸膛,似乎是准备从他的身上起来,结束掉这个话题了。
“哎,如烟,此言差矣!我可跟你那个前夫不是一类人!”
方远连忙伸出双臂,再次将她那丰腴柔软的娇躯,紧紧地、不容抗拒地禁锢在了自己的怀中。
方远一脸严肃地纠正道:“我虽然也敬佩那些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的正义之士,但我自己肯定是没有你那个前夫那般纯粹,而又不计后果的去做所谓‘正义感’的人!”
“我这个人比较尊奉我们家乡那边,所流传下来的一句古话的,怎么说来着?”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就这句话,虽然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许多令人作呕的丑恶与不公之事。”
“但是,如果我连自己和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照顾不好,那我又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去管那些与我毫不相干的闲事呢?”
“所以在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之前,我方远宁愿选择独善其身,保全自己,当然了……”
方远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柳如烟那双因自己的话,而微微有些失神的桃花眼。
他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承诺:“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不涉及你,我的好烟儿和凰仙,得排除我夫们的安危与利益的情况之下!”
“我方远这个人,自我定位还是很清晰的,对于那些自己暂时没有能力去完成的所谓“义举”。”
“我不会像某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去肆意地诋毁和嘲讽。”
“我尽力了也做不到,那就是自己不行,我自己认了,怨不得旁人,更怨不得这个操蛋的世界!”
“咯咯咯~夫君你这番话,倒也说得挺有意思的。”
柳如烟被方远这番充满了“方氏特色”的歪理邪说,逗得是掩口娇笑,花枝乱颤。
她那双被方远紧紧抱在怀中的玉手,也停止了先前那无意识的推拒,反而主动地、带着一丝挑逗意味地环上了对方的脖颈。
柳如烟微微仰起那张娇媚无双的俏脸,目光炯炯有神地与方远对视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问道:“那如果有朝一日是我们,或者说是妾身和沈夫人,作恶多端,荼毒苍生。”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而不惜损人利己,祸害无辜了,那夫君你又会怎么样呢?”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
方远闻言,毫不犹豫地直视着她那双充满了探究意味的深邃眼眸,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我方远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陪在你们的身边!”
“与你们一同承担所有!哪怕最终的结局是万劫不复,永堕地狱,我也丝毫不后悔!”
“那么……如果是我们受了别人的欺负呢?”
柳如烟的娇躯,在听到我这番近乎于“无论对错,生死相随”的深情表白之后,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那汹涌澎湃的激荡情绪,声音也随之变得有些低沉沙哑起来。
“敢欺负我的夫人们,那还用说?!”
方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凛冽杀意的冰冷弧度,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那我便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你们讨回公道,报仇雪恨!”
“不论对方是谁,我都会拼尽全力让他们为此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或许以我如今这点微末的修为,说这些话的确是有些不自量力,有些痴人说梦,说大话了。”
“但是我方远在此立誓,我会朝着这个方向,拼尽全力地去努力!”
方远所表达的,只是一个出身于和平年代的普通穿越者,内心深处,那份最为朴素,也最为真实的价值观与道德观。
柳如烟听完我这番充满了矛盾与挣扎,却又显得异常真诚的剖白,那双原本充满了复杂与探究的桃花眼,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锐利如剑的璀璨光芒。
她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彻底刺穿一般,一字一顿地沉声问道:“那你敢不敢为了我柳如烟或者为了沈凰仙,去正面对抗一个修为远超你我想象的元婴斩灵期大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