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太子设局仙人入瓮

【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五·申时·王城凤鸣台·侧殿暖阁】

暖阁不大,比正殿宴会厅小了一多半,但布置得极为考究。

四面墙壁嵌着暖玉,散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将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令人舒适的程度,正中一张圆桌,紫檀木面,镶嵌着金丝纹路,桌上摆着八道精致的灵膳和几壶上等的灵酒。

座位只有八个。

这不是武道大会的正式宴席,而是太子皇龙以\"私人叙旧\"为名发出的请帖。

能收到请帖的,都是各大宗门的掌权者或代表。

裴清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月光银辉长裙在暖玉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冷光,酒红色的眸子半垂着,面前的灵酒纹丝未动。

左手边是阴阳道人,半黑半白的长袍在暖阁里显得格外扎眼,俊逸的面容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手指轻轻转动着酒杯,目光偶尔扫过裴清的方向。

右手边是贺兰青,暗红色长袍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阴柔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眼睛在扫过裴清时,总会多停留半瞬。

再往下是白霜、秦铮、云岚,以及柳如烟。

柳如烟的座位被安排在了离圆桌最远的角落,几乎贴着墙壁,自从爆炸事件被查出合欢宗灵力印记之后,合欢宗在这场武道大会上的地位已经跌到了谷底。

皇龙坐在主位。

金色龙袍,玉冠束发,面容年轻却不稚嫩,眉宇间有一种与修为不相称的沉稳,练气后期的修为在这一桌人中间如同萤火,但没有任何人敢轻视那张椅子上坐着的人。

因为那是太子。

武王朝四百余年的皇权,是这片大陆上除了修为之外最大的力量。

“诸位远道而来,本宫一直未能好好款待,实在惭愧。\"皇龙端起酒杯,语气温和,笑容得体。\"今日借这暖阁一隅,略备薄酒,权当赔罪。”

“太子殿下客气了。\"秦铮率先举杯,剑灵宗三长老的性子直爽。\"武道大会办得热闹,我剑灵宗的弟子们受益匪浅,该道谢的是我们。”

“秦长老过奖。\"皇龙笑着饮了一口。\"说起来,比试已经进入半决赛阶段,各宗门弟子的表现都令本宫大开眼界。”

“确实精彩。\"阴阳道人的声音不紧不慢,转着酒杯的手指停了一下。\"尤其是那几个低阶组的黑马,颇有些意思。”

目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裴清。

裴清面色不变。

“阴阳道友说的是哪位?\"白霜接了话,冰魄宗二长老的声音带着北地特有的干脆。

“比如玄玉宗那位姓陈的杂役弟子。\"阴阳道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金丹中期的修为,连胜数场,手法老辣得不像是一个杂役出身的修士,裴宗主,此人是何来历?”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抬了一下,看向阴阳道人。

“一个资质平庸的老弟子。”

六个字,不多不少。

“资质平庸?\"阴阳道人笑了。\"资质平庸的人能连胜数场?裴宗主未免太谦虚了。”

“玄玉宗弟子众多,本座不会逐一过问每个人的修炼细节。\"裴清的声音平淡如水。\"他能走到半决赛,是他自己的本事。”

“说得好。\"皇龙适时地接过了话头,将气氛从微妙的试探中拉了回来。\"本事二字,正是武道大会的宗旨,不论出身,不论门派,凭本事说话。”

顿了一下。

“说到本事……\"皇龙放下了酒杯,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诸位想必都很好奇,这次武道大会第一名的奖赏,究竟是什么。”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之前对外公布的是\'绝世珍宝\'。\"皇龙的语速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称量。\"但本宫今日可以透露一些……更具体的内容。”

秦铮放下了酒杯。

白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云岚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攥了一下袖口。

贺兰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

阴阳道人继续转着酒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柳如烟在角落里低着头,似乎在看自己面前的灵膳,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平静如湖面。

“本宫一直认为。\"皇龙的声音在暖阁里回荡着,不高不低,恰到好处。\"修仙界最珍贵的,不是灵石,不是法宝,不是功法秘籍。”

停顿。

“是缘分。”

这两个字落地的时候,暖阁里的空气微微凝滞了。

“缘分?\"秦铮皱了皱眉。\"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本宫打算以皇室的名义,为武道大会的第一名撮合一桩仙缘。\"皇龙的笑容依然温和,但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由皇室出面,安排一位……顶级女修,与获胜者结为道侣。”

暖阁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整整三息。

“太子殿下。\"秦铮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恕秦某直言,这个奖赏……”

“秦长老不必急着下结论。\"皇龙抬了抬手。\"本宫说的是\'撮合\',不是\'强配\',一切以双方自愿为前提。”

“自愿?\"白霜的声音冷了下来。\"太子殿下口中的\'顶级女修\',是哪位?”

“这个嘛……\"皇龙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具体人选,本宫还在斟酌,但可以告诉诸位的是,这位女修的身份、修为、容貌,都足以匹配武道大会第一名的荣耀。”

“太子殿下。\"云岚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锋芒。\"修仙界向来以修为论高低,以道心论境界,将女修作为……奖赏,是否有些不妥?”

“云岚副阁主误会了。\"皇龙的笑容不变。\"本宫并非将任何人作为奖赏,皇室只是提供一个机会,一个让两位才俊结识的机会,至于后续发展,全凭双方心意。”

“那跟直接说\'奖品是个女人\'有什么区别?\"秦铮的声音更硬了。

“秦长老。\"皇龙的目光落在了秦铮身上,笑容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本宫理解剑灵宗的立场,但请秦长老想一想,武王朝与仙门之间的关系,是否需要更多的……纽带?”

纽带。

这个词一出,在座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而是因为听懂了。

皇龙说的不是婚姻,是政治。

将仙门掌权者通过婚姻关系绑定到皇室的势力网络中,获胜者如果是某个宗门的弟子,那么那个宗门就通过这桩\"仙缘\"与皇室产生了利益捆绑,而那位被\"撮合\"的女修,则成为了连接仙门与皇室的活的锁链。

“太子殿下深谋远虑。\"阴阳道人的声音在沉默中响了起来,不紧不慢,带着一抹玩味。\"不过,阴阳某有个小小的疑问。”

“道友请说。”

“这位\'顶级女修\'的人选。\"阴阳道人的目光从酒杯上抬起来,缓缓地、不加掩饰地看向了裴清。\"太子殿下是否已经有了腹案?”

暖阁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没有动。

面容没有变化,呼吸没有变化,坐姿没有变化。

但在宽大的袖口之下,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地攥紧了。

“阴阳道友多虑了。\"皇龙笑着摇了摇头。\"人选尚未确定,本宫今日只是提前知会诸位,听听各方的意见。”

“意见?\"阴阳道人放下了酒杯,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半黑半白的袍袖在暖玉的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阴阳某的意见是,这个提议很有趣。”

“有趣?\"白霜的声音更冷了。\"阴阳道友觉得将女修当筹码很有趣?”

“白霜长老误会了。\"阴阳道人的笑意不减。\"阴阳某觉得有趣的是,太子殿下竟然认为,一桩婚姻就能绑住一个宗门。”

“阴阳道友的意思是……”

“阴阳某的意思是。\"阴阳道人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分,目光从裴清身上收回,看向了皇龙。\"如果获胜者本身就足够强大,那么这桩\'仙缘\',对他而言就不是纽带,而是助力。”

“太子殿下是否考虑过这种可能?”

皇龙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只有一瞬。

“自然考虑过。\"金色龙袍的年轻太子重新端起了酒杯。\"所以本宫才说,一切以双方自愿为前提。”

“自愿。\"阴阳道人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好一个自愿。”

贺兰青在整个过程中一言未发,阴柔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在阴阳道人说出\"如果获胜者本身就足够强大\"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光。

柳如烟在角落里依然低着头,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裴清始终没有开口。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

“诸位不必急于表态。\"皇龙站了起来,金色龙袍在暖玉的光芒下流光溢彩。\"今日只是吹吹风,让诸位心里有个数,具体的章程,等决赛结束后再议。”

端起酒杯,遥遥一举。

“来,为武道大会的圆满成功,共饮此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暖阁里响了一圈。

裴清举起了杯,浅浅地沾了沾唇,放下。

酒红色的眸子在放下酒杯的瞬间扫过了阴阳道人的方向。

阴阳道人正好也在看过来。

四目相对。

阴阳道人的嘴角勾了一下。

裴清的目光从那张俊逸的面容上移开,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宴席散了。

各宗门代表依次离开暖阁,步入走廊。

秦铮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重,显然心情不佳,白霜跟在后面,面色阴沉,云岚走得最慢,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贺兰青走出暖阁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主位上的皇龙。

皇龙正在擦手。

金色龙袍的袖口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只眼睛里,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精确的、计算过每一步的沉着。

贺兰青收回了目光,迈步走出了暖阁。

柳如烟最后一个离开。

经过门口的时候,妖艳的红裙擦过了门框,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走廊里,各宗门代表的身影渐渐散去。

裴清走在走廊的尽头,月光银辉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浅浅的银色痕迹。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

“裴宗主。”

阴阳道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裴清没有停步。

“何事。”

“方才太子殿下的提议,裴宗主似乎一言未发。\"阴阳道人的脚步跟了上来,与裴清并肩而行。\"阴阳某很好奇,宗主对此作何感想?”

“无感。”

“无感?\"阴阳道人笑了。\"太子殿下要将一位\'顶级女修\'作为奖赏送出去,裴宗主身为正道之首,竟然无感?”

“太子殿下说的是\'撮合仙缘\',不是\'送出去\'。\"裴清的声音平淡。\"阴阳道友不必曲解。”

“是阴阳某多虑了。\"阴阳道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裴宗主,阴阳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清的脚步微微慢了半拍。

“讲。”

“太子殿下口中的那位\'顶级女修\'。\"阴阳道人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如果是宗主本人的话……”

裴清停了下来。

酒红色的眸子转过来,直直地看向了阴阳道人。

冷。

像是一柄剑。

即使没有修为,那双眼睛里三百年积淀的威压依然能让大多数人不敢直视。

“阴阳道友。\"裴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越界了。”

阴阳道人的笑容在那道目光下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退了半步,拱了拱手。

“是阴阳某唐突了,告辞。”

半黑半白的身影转身,沿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离去。

裴清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酒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表情。

手依然攥着。

在宽大的袖口里,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五·酉时·王城东区·正道驿馆三楼·陈老头房间】

驿馆三楼东侧的房间里,窗户关着,帘子拉着,只有桌上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陈老头坐在床沿上。

佝偻的背挺直了。

浑浊的老眼睁开了。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枚传音玉简,是他安排在宴会厅后厨走廊的眼线刚刚送来的,灵力注入,玉简里传出了一段模糊的、经过转述的对话内容。

不是原声,是眼线的复述。

但关键信息一字不差。

“……顶级女修……结为道侣……皇室出面撮合……”

陈老头听完了。

然后把传音玉简放在了桌上。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将陈老头沟壑纵横的脸上的阴影拉长了又缩短,缩短了又拉长。

“皇龙。”

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任何伪装。

这是第三种语言模式。

独处时的陈老头。

“皇龙那小子,想把老子的女人当奖品发出去?”

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扭曲的、危险的弧度。

站起身。

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从窗户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到窗户,粗布鞋底在木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顶级女修\'。\"陈老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他没有点名,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脚步停了一下。

“正道之首,玄玉宗宗主,无暇剑仙裴清,天底下还有比她更\'顶级\'的女修吗?”

脚步重新迈开。

“阴阳老狗听懂了,贺兰青那个阴人也听懂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走到窗户前,伸手拨开了帘子的一角。

窗外是王城东区的街道,夕阳的余晖将屋顶的琉璃瓦染成了金红色,远处凤鸣台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比武场上的旗帜还在风中飘扬。

“皇龙想用一桩婚姻把仙门绑到皇室的战车上。\"陈老头的目光落在凤鸣台的方向,声音越来越低。\"聪明,真他妈聪明,练气后期的废物太子,玩起权术来比化神老怪都阴。”

帘子放下了。

房间重新陷入了昏暗。

陈老头走回床沿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佝偻的背弓成了一个弧度。

“但他不知道。”

声音里带着一种阴冷的、笃定的东西。

“裴清是老子的。”

“那张嘴是老子的,那对奶子是老子的,那个骚屄是老子的。”

“她身上每一寸皮肤都被老子摸过,她身体里面每一个角落都被老子的屌操过,她的子宫里灌满过老子的精液。”

“她是老子的鼎炉,老子的精壶,老子从练气爬到元婴的阶梯。”

“谁他妈敢碰,老子就让谁死。”

浑浊的老眼在油灯的光芒中闪烁着,像两颗被火焰舔舐的铁钉。

但愤怒只持续了几息。

陈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压了下去。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从来都解决不了。

“冷静。\"低声对自己说。\"冷静下来想。”

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十根粗短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皇龙的目的不是婚姻,是控制,他要的是一根锁链,把仙门最有价值的棋子锁在皇室的棋盘上。”

“他选裴清,是因为裴清是正道之首,控制了裴清,就等于间接控制了正道四柱。”

“但他不知道裴清已经是凡人了。”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裴清已经是老子的了。”

“问题是,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在公开场合宣布这个\'仙缘\',就能逼裴清表态,答应,裴清就成了皇室的棋子,不答应,就是公然打皇室的脸,武王朝和玄玉宗的关系就会出裂缝。”

“阳谋。”

陈老头的眉头拧了起来。

“最难对付的就是阳谋,阴谋可以用阴谋破,阳谋只能用更大的阳谋破,或者……”

脚步又开始了。

从窗户到门口,从门口到窗户。

“或者让这个\'仙缘\'根本无法实施。”

“怎么让它无法实施?”

“第一,让比赛没有第一名,不可能,皇龙不会允许。”

“第二,让获胜者是一个皇龙无法安排\'仙缘\'的人,比如……一个已经有道侣的人,或者一个身份特殊到皇室不敢得罪的人。”

“第三……”

脚步停了。

“让获胜者是老子自己。”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老子拿了第一名,皇龙要把裴清\'撮合\'给老子?一个金丹中期的杂役老头子和正道之首结为道侣?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皇龙丢不起这个脸,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会同意,这桩\'仙缘\'自然就黄了。”

“但是……”

眉头重新拧了起来。

“半决赛之后是决赛,决赛的对手不会是金丹中期了,元婴甚至化神的弟子都有可能上场,老子的真实修为是元婴初期,但蔽灵粉只能遮蔽到金丹中期,如果对手太强,要么暴露修为,要么输掉比赛。”

“暴露修为……”

陈老头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不行,修为一旦暴露,阴阳老狗第一个起疑,一个杂役弟子怎么可能从练气后期跳到元婴初期?他会查,一查就会查到裴清身上。”

“那就不能赢得太轻松,但也不能输。”

“输了,裴清就可能被\'撮合\'给别人。”

“赢了,又可能暴露。”

“进退两难。”

陈老头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佝偻的背弓得更深了。

油灯的火苗在沉默中轻轻跳动。

“还有一个问题。”

声音更低了。

“阴阳老狗。”

“他刚才在宴会上说的那句话,\'如果获胜者本身就足够强大,那么这桩仙缘对他而言就不是纽带,而是助力\'。”

“他在暗示什么?”

“他在暗示他自己有兴趣。”

陈老头的指节咔咔作响。

“化神后期的阴阳道人,如果亲自下场参加武道大会的决赛……不,他不会亲自下场,太掉份了,但他可以安排自己的弟子赢,然后以师父的身份\'代为接受\'这桩仙缘,或者更直接一些,在决赛之后,以化神后期的身份向皇龙\'主动请缨\'。”

“皇龙会答应吗?”

“皇龙要的是纽带,阴阳阁化神后期的掌门人主动提出与正道之首结为道侣,这条纽带够粗够结实,皇龙没有理由拒绝。”

“如果阴阳老狗得到了裴清……”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里闪过了一丝寒光。

“化神后期的修士,肌肤相贴就能探出裴清是凡人之躯,到那时候,裴清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玄玉宗完了,裴清完了。”

“老子也完了。”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在沉默中跳了几下,差点熄灭,又重新亮了起来。

陈老头抬起头。

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如刀。

“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既能阻止皇龙又不暴露老子自己的计划。”

站起身,走到桌前,将传音玉简收进了袖口。

“皇龙的棋盘上有裴清,有阴阳老狗,有贺兰青,有所有宗门的掌权者。”

“但他的棋盘上没有老子。”

“因为在他眼里,老子只是一个金丹中期的杂役老头子。”

“连棋子都算不上。”

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

“那就好。”

“棋盘上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棋子。”

“是棋盘底下的蛀虫。”

油灯的火苗在陈老头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了浓重的阴影,将那个扭曲的笑容切割成了明暗交错的碎片。

窗外,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王城。

凤鸣台的方向,最后一面比试旗帜在夜风中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