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十月二十八·巳时·落霞秘境·中央石室】
琴音没有停过。
从辰时开始弹奏,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碧落琴的琴弦在苏瑶琴指下不知被拨动了多少万次,银白色的灵力光纹从琴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像潮水一样冲向石室东面那层顽固的禁制。
禁制的波动越来越剧烈,但始终没有碎裂。
苏瑶琴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鬓角的碎发被汗水黏在了白皙的脸颊上,柳眉紧锁,杏目紧闭,嘴唇微微发白,十指在琴弦上飞速游走,每一次拨弦都带着灵力的灌注,指尖已经被琴弦勒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苏阁主,歇一歇吧?\"陈老头靠在石室入口的石壁上,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老……老奴看苏阁主出了好多汗,要不要喝口水?”
“不必。\"苏瑶琴的声音有些发紧,没有睁眼。\"禁制的频率变化比我预想的复杂得多,每当我找到一个共鸣点,它就会偏移到另一个频段,像是在故意躲避。”
“那……那是不是破不了了?\"陈老头一脸紧张。
“能破。\"苏瑶琴的语气笃定,十指的力度又加重了一分。\"只是需要更多的灵力和时间。”
裴清站在石台侧面,距苏瑶琴约五步远,面容平静如常,酒红色的眸子看着苏瑶琴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和指尖的血痕,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你的灵力还够吗。\"裴清问。
苏瑶琴睁开了眼睛,看了裴清一眼,笑了笑:“裴宗主放心,瑶琴还撑得住,合体初期的灵力储备还算充裕,再弹一个时辰不成问题。”
“一个时辰。\"裴清重复了一遍。
“嗯。\"苏瑶琴重新闭上眼睛,十指落回琴弦。\"最多一个时辰,我一定能找到完整的共鸣频率。”
琴音再起,比之前更加激昂。
灵力的输出量明显加大了,银白色光纹变得更加浓密,石室中的空气开始震颤,穹顶上的发光苔藓被灵力气浪吹得明灭不定,石壁上的符文在光纹的冲刷下微微发亮,像是沉睡了数千年的文字正在被一点一点唤醒。
陈老头半眯着眼,看着苏瑶琴弹琴的背影。
灵力气浪将水绿色的纱裙吹得翻飞,轻薄的裙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肢和臀部的饱满轮廓,每一次手臂抬起拨弦,纱裙的领口就会微微滑落一寸,露出白皙的肩颈和锁骨下方深邃的沟壑,G罩杯的胸脯在弹琴的动作中微微颤动,淡紫色肚兜的边缘若隐若现。
浑浊的老眼从那道深邃的沟壑上缓缓滑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下的青石地面。
脚下三尺处,第一层封灵阵的阵纹被苔藓和灰尘覆盖着,安静地等待着被激活。
不急。
还不到时候。
※
又过了半个时辰。
苏瑶琴的面色开始发白。
灵力的消耗已经超过了五成,丹田中的灵力储备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水池,底部的沉淀开始翻涌,经脉中灵力的流动速度明显放缓,指尖的触感变得迟钝,每一次拨弦都需要比之前多用三分力气。
但禁制终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东面石壁上那层几乎不可见的波动开始变得不稳定,像是一面被反复敲击的玻璃墙,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银白色光纹每冲击一次,裂纹就扩大一分。
“快了。\"苏瑶琴低声说,声音沙哑。\"再给我半个时辰。”
“苏阁主的脸色不太好……\"陈老头从石壁旁走了两步,一脸担忧。\"要不要先停下来恢复一下灵力,改天再来?”
“不行。\"苏瑶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音律型禁制一旦中断共鸣,之前积累的所有频率匹配都会归零,下次来要从头开始,灵力白白浪费。”
“这……\"陈老头搓了搓手,一脸为难地看向裴清。\"师尊,您看……”
裴清没有看陈老头。
酒红色的眸子盯着苏瑶琴苍白的面容,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极其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你自己量力。\"裴清说。
“瑶琴心中有数。\"苏瑶琴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强。\"裴宗主不必担心,合体初期的底子还在,灵力消耗五成不至于伤及根本。”
十指重新落下。
琴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反复试探的调整,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倾泻,苏瑶琴将丹田中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碧落琴中,银白色光纹暴涨了三倍不止,整个石室被灵力的光芒照得通亮,石壁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穹顶上的苔藓在灵力气浪中剧烈摇晃,细碎的石屑从穹顶飘落。
灵力气浪猛烈地吹拂着苏瑶琴的身体,水绿色纱裙被吹得向后翻飞,露出了白皙修长的小腿和绣花软底鞋,纱裙的领口被气浪扯开了大半,一侧的肩带滑落到了臂弯处,露出了整片白皙光洁的肩头和锁骨,淡紫色肚兜的系带在风中飘动,G罩杯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深邃的乳沟在肚兜的束缚下若隐若现。
乌黑的发髻彻底松散了,玉笄滑落在石台上,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落在腰际和臀部,被灵力气浪吹得向后飘扬。
陈老头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片滑落的肩带和露出的白皙肩头,目光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落在了肚兜边缘那道深邃的沟壑上,又顺着纱裙贴合的轮廓往下,扫过纤腰、圆润的臀部、以及被风吹起的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大腿。
古铜色的大手在身侧攥紧了,指节发白。
然后松开。
还不到时候。
再等等。
裴清站在石台侧面,目光从苏瑶琴苍白的面容上移开,落在了陈老头攥紧又松开的拳头上。
酒红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恢复平静。
※
【午时】
最后一个音符从碧落琴上弹出。
那个音符不像之前任何一个,它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一根针刺入了禁制最脆弱的核心,银白色光纹化作一道尖锐的光柱,直直地扎进了东面石壁上禁制的中心点。
轰。
不是巨响,而是一声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从石壁深处传出来。
禁制碎了。
那层几乎不可见的波动像玻璃一样从中心向四周炸裂,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石壁上的符文在失去禁制的遮蔽后完整地显露出来,线条流畅优美,在穹顶的金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但苏瑶琴没有去看那些符文。
因为禁制碎裂的瞬间,石壁上原本被遮蔽的部分也显露了出来。
符文的下方,是一扇半人高的石门。
石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线昏暗的光。
苏瑶琴跪坐在石台前,双手还搭在琴弦上,十指微微颤抖,指尖的血痕渗出了细细的血丝,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和鬓角全是汗水,水绿色纱裙被汗水浸湿了大片,贴在身上,胸口急促起伏。
灵力消耗了七成以上。
丹田中的灵力储备只剩下不到三成,经脉中的灵力流动迟缓而涩滞,像是快要干涸的河流。
“破了……\"苏瑶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石台的边缘,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膝盖发软,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石台才稳住。
“苏阁主!\"陈老头快步走过来,伸出手做出要搀扶的姿势,但手停在了半空中没有碰到苏瑶琴的身体。\"苏阁主没事吧?要不要老奴扶一把?”
“不必。\"苏瑶琴摇了摇头,勉强站稳了,杏目中的光芒虽然疲惫,但依然灼热。\"石门后面……残谱应该就在里面。”
苏瑶琴松开了扶着石台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东面石壁上那扇虚掩的石门,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双腿在发抖,水绿色纱裙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石室地面的灰尘。
裴清站在原地没有动。
酒红色的眸子看着苏瑶琴蹒跚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细的线。
苏瑶琴走到了石门前。
伸出手,推了一下。
石门很轻,几乎不需要什么力气就被推开了,门后是一个不到两丈见方的小石室,穹顶上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昏黄的光。
光照亮了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空的。
四面石壁光秃秃的,没有符文,没有刻痕,没有架子,没有匣子,没有任何东西。
地面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上没有脚印,说明这间石室自从被封存以来,从未有人进入过。
苏瑶琴站在石门前,杏目睁大了,瞳孔中映着那间空荡荡的石室。
笑容还挂在嘴角上,但已经凝固了。
“没有……”
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没有残谱。”
站了三息。
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水绿色纱裙在转身时扬起了一片弧线,苍白的面容上还残留着那个凝固的笑容,杏目中的灼热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不解,以及一丝正在成形的不安。
目光先落在了裴清身上。
“裴姐姐,这……”
声音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不理解,两个时辰的全力弹奏,七成以上的灵力,十指的血痕,所有的付出,换来了一间空房间。
裴清站在石台旁,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苏瑶琴,没有回答。
那双眸子里没有惊讶,没有困惑,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就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一样。
苏瑶琴的不安骤然加剧了。
“裴姐姐?\"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紧。\"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没有残谱?”
裴清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苏瑶琴的杏目微微眯起,困惑开始转变为警觉,合体初期修士的直觉在灵力透支的状态下依然敏锐,有什么东西不对,裴清的反应不对,这间石室不对,这整个秘境都不对。
目光从裴清身上移开。
转向了石室入口处。
陈老头站在入口通道和石室的连接处,距离苏瑶琴约十步远。
佝偻的腰正在一寸一寸地直起来。
苏瑶琴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弯了一整天的腰,那个从进入秘境开始就一直佝着、像是永远直不起来的腰,此刻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从容的速度挺直,古铜色的脊背一节一节地舒展开,像是一条蜷缩了太久的蛇终于开始伸展身躯。
腰直起来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不是变高了,不是变壮了,五官还是那副粗犷沟壑纵横的丑陋模样,古铜色的皮肤还是那么粗糙暗沉,满手的老茧还是那么扎眼。
但浑浊的老眼变了。
那层浑浊像是一层被揭开的面纱,底下露出的是两点冰冷的、精准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精光,像是两把刚刚出鞘的刀,锋利得能割破空气。
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不大,但足够让苏瑶琴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杂役弟子会有的笑容,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笑容,从容、笃定、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和满足。
“你……\"苏瑶琴退后了半步,后背撞上了石门的边框。
灵压释放了。
金丹中期的灵压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苏瑶琴的身体猛地一僵,灵力透支后本就虚弱的经脉被这股灵压一冲,丹田中仅剩的不到三成灵力瞬间变得涩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浑了。
金丹中期。
不是练气后期。
苏瑶琴的杏目骤然睁大:“你的修为……”
“苏阁主好眼力。”
陈老头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结结巴巴、沙哑怯懦的声音,而是低沉的、平稳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像是石头碾过石头,沉闷而有力。
一步。
朝苏瑶琴走了一步。
“老奴在苏阁主面前装了一整天的孙子。\"脚踩在青石地面上,靴底碾过苔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装得腰都酸了。”
又一步。
“苏阁主弹了两个时辰的琴,辛苦了。\"浑浊尽褪的老眼从苏瑶琴苍白的面容上缓缓下移,扫过滑落到臂弯的肩带、露出的白皙肩头、被汗水浸湿贴在胸前的淡紫色肚兜、以及肚兜下那对随着急促呼吸剧烈起伏的丰满胸脯。\"灵力消耗了多少?七成?还是更多?”
苏瑶琴的后背紧贴着石门框,杏目中的警觉迅速转化为锐利的杀意,即便灵力透支,合体初期修士的气势依然不是金丹中期能够比拟的,剩余的灵力在经脉中涌动,开始向掌心汇聚。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瑶琴的声音冷了下来,温婉的语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音阁阁主面对威胁时的果断和冷厉。\"裴姐姐,这个人……”
目光再次转向裴清。
裴清站在石台旁,一动不动。
酒红色的眸子没有看苏瑶琴,也没有看陈老头,而是看着石台上那张碧落琴,目光空洞而平静。
没有说话。
没有动作。
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
苏瑶琴的心沉了下去。
“裴姐姐,你怎么了?\"声音急了起来。\"你说话啊!这个人的修为是假的,他不是练气后期,他是金丹中期!你的杂役弟子怎么可能是金丹中期?裴姐姐!”
裴清终于转过了头。
酒红色的眸子看着苏瑶琴,面容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嘴唇抿得更紧了,紧到唇线发白。
“……对不起。”
两个字。
极轻极淡,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瑶琴愣住了。
在苏瑶琴认识裴清的数百年里,从未听过裴清说这两个字,无暇剑仙不会道歉,因为无暇剑仙从不做需要道歉的事。
“裴姐姐,你在说什么……”
“苏阁主不用问她了。”
陈老头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又近了一步,距离苏瑶琴不到五步。
“师尊帮不了你。\"低沉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师尊连自己都帮不了。”
苏瑶琴的目光猛地转回陈老头身上,杏目中的困惑、警觉、不安、杀意交织在一起,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了一团银白色的光球,虽然因为灵力不足而显得单薄,但合体初期的灵力品质依然远超金丹中期。
“别过来。\"苏瑶琴的声音冷硬。\"你叫她师尊,你是玄玉宗的弟子,一个金丹中期的弟子隐藏修为冒充杂役,设局骗天音阁阁主到秘境里消耗灵力,你想做什么?”
“苏阁主聪明。\"陈老头停下了脚步,站在五步之外,没有再往前走。\"不愧是正道四柱之一的阁主,灵力透支成这样了,脑子还这么清楚。”
“回答我的问题。\"苏瑶琴的手掌微微抬起,银白色光球对准了陈老头的胸口。\"你想做什么。”
陈老头看着那团银白色光球,没有躲避,也没有紧张。
嘴角的弧度反而加深了一分。
“苏阁主,你现在掌心里那团灵力,打出来能伤到我吗?”
苏瑶琴的眉心跳了一下。
能不能伤到?当然能,合体初期的灵力品质碾压金丹中期,即便只剩三成,一击之下也足以重创对方。
但三成灵力打出这一击之后,还剩多少?
一成?
半成?
还是什么都不剩?
“苏阁主在犹豫。\"陈老头的声音不急不缓。\"苏阁主在想,这一击打出去之后,如果没能一击毙命,自己就彻底没有灵力了,一个没有灵力的合体初期修士,和一个凡人有什么区别?”
苏瑶琴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苏阁主还在想另一件事。\"陈老头的目光从苏瑶琴的脸上移到了裴清身上,又移回来。\"苏阁主在想,裴宗主为什么不帮忙,裴宗主是合体后期,只要出手,别说一个金丹中期,十个金丹中期都不够看,但裴宗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话都不说,苏阁主在想,这是为什么。”
苏瑶琴的杏目微微颤动,目光再次看向裴清。
裴清依然站在石台旁,酒红色的眸子看着地面,面容平静,双手垂在身侧,银辉长裙在石室中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裴姐姐。\"苏瑶琴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恳求。\"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裴清没有抬头。
沉默了三息。
“他说的是真的。\"声音极轻极淡,没有感情。\"我帮不了你。”
苏瑶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老头接过了话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师尊现在的状态,不方便出手,至于为什么不方便,苏阁主不需要知道,苏阁主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又走了一步。
四步。
“这个秘境里,能保护苏阁主的人,一个都没有。”
苏瑶琴掌心的银白色光球微微跳动了一下,灵力的波动变得不稳定,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经脉中的灵力开始出现异常的涩滞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灵力的流动。
苏瑶琴的柳眉猛地一蹙。
“我的灵力……”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掌心的光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灵力的流速在急剧下降,不是因为消耗,而是因为某种外力在压制灵力的运转。
“感觉到了?\"陈老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满意。\"苏阁主弹了两个时辰的琴,呼吸了两个时辰的空气,这间石室的石台上,老奴事先涂了一层东西,琴音震动,粉末飘散,苏阁主一边弹琴一边吸了整整两个时辰。”
苏瑶琴的面色骤变。
“你在石台上动了手脚?”
“锁元粉。\"陈老头吐出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一味药材的名字。\"炼丹的辅料,无色无味无毒,但能锁定灵力的流动,苏阁主吸入了两个时辰的量,现在体内的灵力就算还剩三成,也调动不出一成了。”
苏瑶琴掌心的光球彻底熄灭了。
银白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一双白皙的、指尖带着血痕的手,微微颤抖着悬在半空中。
“你……\"苏瑶琴的声音发紧,但没有慌乱,杏目中的杀意没有消退,反而更加锐利了。\"锁元粉的药效最多六个时辰,你以为凭一个金丹中期就能困住我?”
“当然不能。\"陈老头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得像在承认一个事实。\"所以老奴还准备了别的。”
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碾。
脚下的苔藓和灰尘被碾开,露出了青石地面上一条极细的阵纹,阵纹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沿着地面迅速蔓延,像一条苏醒的蛇,从陈老头脚下一直延伸到石室的四面石壁。
第一层封灵阵激活。
苏瑶琴的身体猛地一僵,丹田中本就涩滞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流动几乎完全停滞,经脉中传来一阵刺痛,不是伤害,而是灵力被强行压制的反噬。
“封灵阵……\"苏瑶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冷硬,而是真正的震惊。\"你在这间石室里布了封灵阵?”
“三层。\"陈老头竖起了三根粗糙的手指。\"第一层刚才激活了,压制灵力流动,第二层在石壁里,等会儿激活,隔绝灵力感知,第三层在通道里,已经激活了,隔绝内外联系,苏阁主就算有传音玉简,在这三层封灵阵里面,也传不出去一个字。”
苏瑶琴的后背贴着石门框,杏目中的震惊开始沉淀,化为一种冷静的、近乎冰冷的审视。
“你筹划了多久。”
“不算太久。\"陈老头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回想。\"从知道苏阁主痴迷天籁九章残谱那天起,到今天,大概一个月吧。”
“一个月。\"苏瑶琴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一个金丹中期的杂役弟子,用一个月的时间,布了三层封灵阵,准备了锁元粉,伪造了残谱的消息,骗天音阁阁主到一个秘境里消耗灵力。”
“苏阁主总结得很到位。”
“你想要什么。”
苏瑶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杏目直直地看着陈老头,没有退缩,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外柔内刚的、不会被任何困境击垮的冷静。
“你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不会只是为了困住我,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老头看着苏瑶琴的眼睛,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
不是之前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猎人式微笑,而是一个更加直白的、带着赤裸裸欲望的笑容,浑浊尽褪的老眼从苏瑶琴的杏目上缓缓下移,扫过白皙的肩颈、滑落的肩带、被汗水浸透贴在胸前的淡紫色肚兜、肚兜下那对饱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G罩杯巨乳、纤细的腰肢、被纱裙勾勒出的圆润臀线,一路向下,扫过丰腴的大腿,最后落在了绣花软底鞋上。
从头到脚,一寸不落。
苏瑶琴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目光她太熟悉了。
不是杀意,不是威胁,不是要挟。
是欲望。
最原始的、最赤裸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一个五十岁的丑陋老头,用那种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天音阁阁主的身体。
“苏阁主。”
陈老头又走了一步。
三步。
低沉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残谱没有,但老奴有别的东西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