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路人甲的野望

林牧是被一杯咖啡烫醒的。

不对,准确地说,是被一杯翻倒的热咖啡烫醒的。

温热的褐色液体漫过办公桌,浸透了他压在肘下的纸质文件夹,随后顺着桌沿不断滴落,砸在他的大腿上,灼热的触感瞬间刺破朦胧的睡意。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工位——堆积如山的文件层层叠叠,电脑屏幕亮着冷白的光屏,墙上贴着一张潦草至极的便利贴,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加油,字迹潦草得如同鬼画符,透着无尽的敷衍与疲惫。

等等。

这不是他的工位。

林牧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涌入的记忆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记得自己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准备提神继续肝PPT,然后心脏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再然后,就是现在。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本他熬夜追过的小说里。

那本小说的名字他记得很清楚——《龙王赘婿》。

这本书的套路俗到极致,却又火得一塌糊涂。

男主叶青云,是权势滔天的龙王殿之主,为报昔日恩情,隐去一身锋芒入赘顶级豪门苏家。

三年来,他忍得住丈母娘的百般羞辱,扛得住全城人的冷眼嘲讽,受得了妻子的淡漠疏离,默默为苏家摆平所有危机,最后惊艳全场,抱得美人归,登顶人生巅峰。

标准的隐忍龙王逆袭剧本。

而他林牧?

在原着数百万字的剧情里,连个正经名字都不配拥有。

只是苏氏集团千千万万普通员工中的一个,纯粹的背景板、透明路人甲,顶多在某个群像镜头里,被一笔带过,沦为无关紧要的“苏氏员工乙”。

寻常人穿越成这种炮灰背景板,大概率只会惶恐不安,生怕早早领盒饭。

但林牧却缓缓勾起唇角,眼底翻涌着截然不同的野心与冷静。

因为他不仅熟记全书所有剧情,连每一个支线节点、隐藏伏笔、人物心思都一清二楚。

他知晓叶青云所有的暗中布局,清楚苏家每一次危机的爆发根源、爆发时间与最终损失,更看透了这位龙王男主最致命的弱点。

叶青云,是个彻头彻尾、享受自我感动的龟男。

原着里有一段剧情,林牧至今记忆犹新。

暴雨倾盆的深夜,苏氏物流的货物被竞争对手扣押,事关公司生死,无人敢出面摆平。

叶青云孤身一人闯对方老巢,硬生生以一敌众,断了两根肋骨,拼尽全力追回全部货物,自己也重伤缠身,近乎半废。

凌晨两点,浑身湿透、满身血污的他踉跄着回到苏宅。玄关的灯亮着——苏雨薇坐在沙发上等他。

林牧脑海里浮现出原着对那个画面的笔墨,也顺势把那个女人的样子从记忆里捞了出来:苏雨薇那时穿了件米白色的丝绸家居裙,领口开得不算低,却因为她蜷在沙发里的姿势,把胸前那道深沟勒得呼之欲出——她生得一副标准的江南美人骨,削肩细腰,偏生胸脯饱满得过分,那对软肉把丝绸面料顶出两弧饱满的弧度,腰肢往下却陡然胀成一团丰腴的臀,家居裙的裙摆本就贴身,她翘着腿那会儿,臀肉把布料绷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半圆,连大腿根的软肉都被勒出细微的凹陷。

长发半湿,几缕黏在颈侧,脸是那种冷调的鹅蛋脸,鼻梁挺,唇不点而朱,眼皮抬起来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慵懒倦怠,七分疏离漠然。

她看见叶青云浑身是水地撞进门,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她不是等他,是忘带钥匙,等开锁师傅。

浑身是伤、雨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的叶青云,虚弱地靠在门框上,粗重喘息,视线却牢牢黏在苏雨薇身上。

哪怕遍体鳞伤,他喉结轻轻滚动,心底只剩一片满足的柔软,心里想的是:只要她安好,一切便都值得。

林牧想起这段,嗤了一声。

这种人,活该被绿。

而且原着里苏雨薇后面还真就绿了——不,严格说不能叫绿,叫“在合法的婚姻框架内寻找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出口”。

可叶青云从头到尾没怀疑过,甚至最后还会因为苏雨薇偶尔的温和态度感动不已,觉得“她终于愿意多看我一眼了”,满心欢喜觉得自己的隐忍终于换来回应。

龟男中的战斗机。

林牧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六月十五日。

他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剧情线:三天后,苏氏物流会有一批货被当地的地头蛇扣押,叶青云会在半夜独自前往对方老巢,用武力解决问题。

而苏家人要到第二天早上才会发现货物已经安全抵达仓库,届时他们会以为是对方良心发现,或者是有贵人暗中相助。

原着里,苏老爷子为此感慨了很久,说“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出手相助”,苏雨薇也因此对那个“神秘人”产生了一丝好奇——林牧记得清楚,那丝好奇后来成了叶青云越发卖力的动力,货、账、人脉、地下赌场的麻烦,一样样往自己肩上扛,苏雨薇那边却连他名字都很少叫,多半时候是“哎”一声,或者“你去把妈那边的账理一下”。

而叶青云则在一旁默默吃饭,心里暗爽。

但这一次,不会了。

林牧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开始查询苏氏物流的相关资料。

他需要确认一些细节——那批货的具体品类、押车的路线、地头蛇那边带头的叫什么、叶青云会从哪个巷子摸进去——确保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三天时间,足够他做好准备了。

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工位里此起彼伏,屏幕蓝光倒映在林牧眼底,衬得他眼神愈发深邃透亮,亮得有些惊人。

他忽然又想起苏雨薇那条被雨水打湿的丝绸裙,绷在臀上的弧度,还有叶青云靠在门框上那副明明快死了还在暗爽的德行。

“老叶啊,”林牧低声自语,嘴角勾起来,“你那‘她没事就好’,这次怕是要改成‘她跟他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