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昨晚她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整个人就缩进了被子里,背对着我,不管我说什么都不应声,哎,芊芊什么都好,但是个倔性子,偏偏爱认死理。

算了,女人嘛,过一夜气就消了,我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套了件外套,踩着拖鞋下楼,楼下的厨房是公用的,水泥地,灶台是用砖头砌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旁边堆着一些柴火和干草,墙角放着一袋大米和几样蔬菜,应该是村长昨晚让人送过来的。

我不会做饭,平常都是贤惠的芊芊亲自上灶,但我煮个粥还是没问题的,乡下柴火灶比不上城里的电磁炉,不太好控制火候,我蹲在灶口前鼓捣了半天,被烟呛得眼泪直流,总算把火烧着了,然后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等粥熟,顺便刷了刷手机。

信号还是一样烂,微信消息转了半天发不出去,朋友圈刷不出来,网页打不开,我这手机基本上就是一块能看时间的砖头,连天气预报都加载不出来。

偶尔有早起的村民路过,会停下来打量我几眼,就那么直勾勾看着,挺渗人的,我冲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有人回应了一下,胆小的直接便扭开头走了,态度不算冷也不算热吧。

粥煮好的时候,陈芊芊刚好下楼,她已经换了衣服,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系了条细细的丝巾,下身是一条及膝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和咋天比很有知性美,老师味很浓了。

说实话,我觉得还是陈芊芊穿正装的样子对我味口,但好看归好看,芊芊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冷的,下楼的时候甚至没往我这边看一眼,径直走到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然后自己拿碗盛粥,坐到院子里的石墩上慢慢喝。

“昨晚睡得怎么样?”我端着碗凑过去,在芊芊旁边蹲下,“还行~”压根就没正眼瞧我,随意用筷子把里面的米粒拨来拨去,但至少愿意跟我说话了,看来还留有余地。

“今天第一节课是什么?”

“生理卫生课。”

陈芊芊喝了一口粥,“上午三四节,第二节是你们的课,我带你去教室认认门。”

“好。”

我偷瞄了芊芊几眼,她小口小口地抿,粥的热气升腾上来时,在陈芊芊脸前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我酝酿了一下,“芊芊,昨晚的事……”

“别说了!”陈芊芊放下碗,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不想了,你也别想了,翻篇吧。”

芊芊语气听起来像是真的放下了,但以我对陈芊芊的了解,她越是这般装模作样,说明心里越是在意,真正翻篇了的事,她肯定会直接提起来开玩笑,现在刻意回避的态度反而说明这事在她心里还没过去。

“行行行,芊芊大人有肚量!”

陈芊芊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把碗收了,走到水池边冲洗,随后我和陈芊芊八点不到就到了,说是学校,其实就是几间平房围成的一个院子,屋顶的瓦片有不少碎裂的,只用塑料布和石头压着勉强遮风挡雨。

校长姓周,五十来岁,人很瘦,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个田间地头的老农,而不像个校长。

“王老师,陈老师,欢迎欢迎!”周校长热情地迎上来,跟我握了握手,握陈芊芊手的时候明显拘谨了一些,只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眼神也刻意避开了,“条件简陋,委屈你们了。”

“周校长客气了,我们来就是为孩子们服务的。”

周校长连连点头,然后领着我们往教室走,介绍着学校的情况,全校一共就六个年级,加上学前班总共七个班,全校学生不到一百二十人,教师加上我们两个新来的也才八个。

八个老师教七个班,意味着基本上每个老师都要身兼数职,语文数学自然体育美术音乐,哪个缺人就顶上哪个。

“陈老师,你这个学历在我们这儿算最高的了,师范本科,了不得,孩子们肯定喜欢你的课。”

从教室窗户里探出来的脑袋,从各个角落投来目光,孩子们的目光很纯粹,没有成年人色眯眯的油腻感,但恰恰相反,纯粹不代表没有攻击性,孩子的目光是最直接的,他们看到好看新奇、不一样的东西,就会死死盯着看,根本不会觉得不礼貌,不好意思。

陈芊芊皮肤白,五官好看,一身教师职装,确实有些过于显眼了。

三年级教室在学校东边第二间,教室不大,摆了六排课桌,桌椅都是木头的,漆面早已磨损殆尽,桌面上坑坑洼洼,刻满了不知道多少届学生留下的字迹和涂鸦。

我数了一下,教室里一共坐着二十七个学生,男生明显比女生多,大概三比一的比例,年龄参差不齐,个子高的明显比个子矮的大了好几岁,这在乡村小学很常见,很多孩子入学晚,或者中间因为各种原因辍学又复学,同一个班里年龄差个四五岁也算不上稀奇。

乡下的野孩子们看到陈芊芊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陈芊芊身上。

我站在教室门口,清楚的看到第一排小男生的嘴巴微微张开了,手里的铅笔掉到了地上,自己却浑然不觉。

后排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看着得有十五六岁了,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打量陈芊芊,自以为很帅吧,不过笑得太猥琐了。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生理卫生课老师,我姓陈。”

陈芊芊抱着教材走上讲台,上来一把就将教案拍在讲桌上,“上课前我先讲规矩,我这课不允许交头接耳,更不允许有人故意捣乱,谁要是破坏纪律,就给我出去站着!”

噗呲呲,我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昨天晚上陈芊芊还因为我惹她生气,鼓着腮帮子跟我冷战,今天摇身一变就成了这幅生人勿近的严肃样子?

一想到这,我就忍不住笑,本来以为躲在最后一排神不知鬼不觉,哪知道陈芊芊眼睛尖得很,隔着半个教室就锁定了我,眉头一皱直接点名叫我,“最后一排那个同学,你笑什么?上来回答一下我刚提的问题!”

“老师……我刚没听清问题。”

“哦,没听清,你还有脸来听课啊?刚上课就憋笑憋得快抽过去了,你倒是很开心啊?”

全班哄堂大笑,我脸瞬间红到耳根,挠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结果陈芊芊她还嫌不够,板着个脸故意抬高声音,“这笔账我跟你记下了,下课跟我去办公室。”

我哪儿敢还嘴,只能双手一摊,讪讪一笑,随后陈芊芊开始自我介绍,说她从哪里来,学的是什么专业,为什么会来这个学校支教。

她说完后一个坐在第三排的男生举手提问,就那么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扬起,混不吝的,“陈老师,你裹脚没?”

陈芊芊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我妈说城里女人都裹脚,脚越小越好看。”男生耸了耸肩,“我就想看看陈老师的脚有多小。”

几个男生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在陈芊芊的脚和脸之间来回游移,试图通过某种脑内建模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陈芊芊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们继续上课,下面请同学们打开课本!”

“陈老师,那你屁股有多大?”

坐在讲台旁边的一个胖墩墩的男孩,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声音还没完全变声,但股子混账劲儿已经学了个十成十。

“我爸说屁股大的女人能生好多孩子,我妈屁股就大,生了我弟我妹四个,陈老师你这么瘦,屁股怎么比我娘的腚还大?”

整个教室瞬间炸了锅,男生们笑得前仰后合,有几个甚至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拍着桌子大笑。

陈芊芊的脸涨得通红,正刚想训斥,结果又有人大喊,“陈老师,既然咱们说到这儿了,你奶子有多大啊?”

坐在后排留着寸头的男生把手撑在自己脸上,手里还转着圆珠笔,一双贼眼肆无忌惮在陈芊芊胸口上打转,经刚才这一通闹腾,她领口有些松散,能看见里面白色的蕾丝边。

“我看网上的AV模特,都说是C杯或者D杯,老师你这么瘦,看着怎么比她们还鼓囊?是不是里面塞了馒头啊,要是让我摸一把,能不能硌手?”

这话一出,原本就乱哄哄的教室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男生们吹起了口哨,怪叫声此起彼伏,混账劲儿简直要掀翻屋顶,有的男生甚至把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喊着,我也想摸,老师让摸摸呗。

陈芊芊下意识就抬起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遮挡住这群乡下野孩子们猥琐的视线,可这个动作反倒把自己的奶子挤压得更深,中间挤出一道深邃诱人的乳沟,“住口!简直是……简直是胡言乱语!”

陈芊芊气得浑身发抖,显得狼狈不堪,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羞愤和难以置信,眼眶迅速泛红,一层水雾在眼底打转。

她只能板起脸来维持为人师表的威严,现在颤抖的嘴唇和因为泛红的眼尾,只会让这群正处于青春期躁动的男生觉得她更好欺负了。

“够了!都给我安静!”

陈芊芊猛地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摔,砰的一声巨响终于让下面的骚动稍微停歇了片刻,陈芊芊挺直了腰杆,用平日里那副严肃的架势把这群躁动的半大小子镇住。

“这里是课堂,不是菜市场!谁再敢嘴里喷粪胡言乱语,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以后都别进我的教室!”

她厉声呵斥着,在台下扫视,试图找出不老实的刺头,可还没等她把视线定住,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一个精瘦少年慢悠悠站了起来,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看着就像个还没长开的老猴子。

面对陈芊芊的怒火,刘洋非但没半点害怕,反而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凑,“老师您别发这么大火嘛,容易长皱纹!”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短发,透着股子让人恶心的黏糊劲儿,“我们就是好奇,想跟您请教点生物知识,陈老师,您平时捂得这么严实,下面……是不是也长着黑色的……小杂毛啊?”

刚训斥安静下来的教室,下一秒就爆发出一阵更为猥琐的爆笑,刘洋却还没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越说越起劲,“是不是跟我们妈一样,都有又黑又硬的小杂毛?我看城里女人都白,不知道那地方是不是也白净,还是也跟咱们村口的老母猪一样,长了一丛乱糟糟的黑毛?”

陈芊芊脑子直接就炸开了,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气得她乱哆嗦,再也顾不得什么为人师表的风度,三步并作两步冲下讲台,一把揪住了刘洋的耳朵,“你……你混账!给我闭嘴!”

刘洋被揪得龇牙咧嘴,脑袋不得不歪向一边,可他愣是一声没吭,也没挣扎,等陈芊芊稍微喘了口气,他才转过头来,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悔改,反而挂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无辜表情,甚至还冲周围几个看傻了眼的男生挤了挤眼睛。

“哎哟疼疼疼……陈老师您轻点,耳朵要掉了。”他夸张吸了口气,语气里却全是满不在乎的赖皮劲儿,“我怎么了?我就是好奇嘛,俺们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就是想知道城里的女人跟咱们乡下的女人有啥不一样,问问都不行啊?”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陈芊芊气得通红的脸,“陈老师您不是常说要不懂就问吗?俺这是好学生的表现,积极求知啊,您不是来教我们的嘛,这书本上没写的知识,俺不得问问您这个老师?”

陈芊芊被他一连串的问题,整的头大,看他学不浑的劲,只能作罢,“同学们,“我们的课堂时间是有限的,如果大家对这些跟课程无关的问题这么感兴趣,可以课后自己去找资料学习,现在开始上课!”

她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人体奥秘。

“人体是由细胞构成的,细胞是人体最基本的结构和功能单位……”

“老师,我们成年之后,骨头还会生长吗?”

“哎呀老师,长时间憋尿会不会伤身体呀?”

话音未落,后排调皮的男生立刻搭话,“我明白!憋着憋着是不是就能把膀胱练大?打游戏我总舍不得起身呢!”

这话引得哄堂大笑,没了刚才起哄的劲儿。

“陈老师,我们能不能放个视频?”

这时,刘洋又开口了,陈芊芊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眼神很警惕,“什么视频?”

刘洋站起来,从抽屉里掏出一个U盘,在手里抛了抛,“我之前在手机上存的,讲女性身体的,比课本上画的好看多了,我们农村娃也没啥机会学这些,陈老师你不是教这个的吗,刚好可以用上。”

他把话说得很漂亮,陈芊芊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目光在刘洋手里的U盘和全班学生期待的表情之间来回游移,能看出她内心的挣扎。

乡村孩子的基础确实很差,很多孩子对身体的认知几乎是零,而且充斥着各种从长辈口耳相传来的荒谬说法,比如裹脚、比如屁股大能生儿子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果有一个直观的视频资料,确实比干巴巴的板书效果好得多,陈芊芊打量起他,可刘洋的表情很无辜,甚至有点委屈,好像他的一片好心被误解了似的。

“陈老师要是觉得不合适就算了。”他作势要把U盘收回去,来了个以退为进的狡猾。

“拿来吧。”陈芊芊最终还是妥协了,反正不过是一个生理卫生的教学视频,网上到处都是,能有什么问题,退一步讲,就算视频内容有点尺度,也是科学的教育资料,总比让这些孩子继续在下面瞎猜瞎问强。

她从刘洋手里接过U盘,插到教室角落台老式电脑上,电脑是很多年前的老古董了,开机花了将近三分钟,桌面上的图标稀稀拉拉没几个。

教室前面有一块教学白板,是最老式的投影白板,需要用投影仪把电脑屏幕投射上去,陈芊芊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投影仪打开,白色的光打在白板上,有些偏色,但勉强能用。

“就是这个。”

陈芊芊犹豫了一瞬,但还是点开了文件。

投影仪开始工作,画面慢慢亮起来,画质很差,偏暗绿,噪点很多,很多东西都糊成一团,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面里的是什么,我的心跳在一瞬间漏了一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画面在晃动,明显是手持拍摄,有轻微的抖动和呼吸声,然后镜头慢慢往前推,像是在试图通过门缝看到里面的东西,画面太暗太模糊,只能看到水汽蒸腾的白雾和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的人影,她在洗澡,画面里的女人背对着门缝,水流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淌,我浑身的血液顿时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第一声窃笑。

“这是什么视频啊?”

“看不清啊,太黑了。”

“别吵别吵,仔细看。”

陈芊芊站在讲台上,整个人僵住了,她盯着白板上的画面,脸色从刚才的微红变成了惨白,嘴大大张开着,瞳孔在一瞬间急剧收缩,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当然认出来了,这是她自己,昨晚她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陈芊芊知道被人偷窥了,但不想声张惹是生非,没想到不知道被谁用手机偷拍下来了。

“哦!”刘洋拖着长音发出一声恍然大悟般的感叹,“这视频我都看过好多遍了,拍得不太清楚哈,但身材是真好。”

视频还在播放,画面里的女人转了身,正对着门缝的方向,虽然浴室里的水雾氤氲,把腰部以下的关键部位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这反而更引人遐想。

镜头晃动得厉害,焦距也对得不太准,却恰好把女人白得发光的身体拍得极具冲击力,一具美得让人窒息的娇躯,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两颗粉嫩的乳头在热气中熏蒸若隐若现。

“这是不是陈老师啊?”

“好像是诶!”

“真的假的?你瞎了吧,根本看不清脸!”

“不是陈老师还能是谁?你看那个腰,那个腿,今天陈老师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跟视频里这个人简直一模一样……”

“我靠不会吧,谁拍的?”

“刘洋,这你从哪弄来的?”

“啧啧啧,这腰真细,一把就能掐断吧?”

“这奶子……啧,平时看着裹得严实,没想到这么带劲,比那些女明星都大。”

底下的议论声变得激动起来,夹杂着吞咽口水的声音,男生们的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幕布上女人只遮了一半的背影,脑补着剩下的水雾底下到底是怎样的风光。

刘洋没有回答这些问题,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脸上的表情是很是得意,享受着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他没有看向陈芊芊,而是看向了我。

“王老师,”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站在教室后面的我听到,“这是你女朋友吧?”

“王老师?”刘洋又喊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催促,“我问你话呢,这是你女朋友吗?”

全班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我,二十几双眼睛,有好奇惊讶的,也有看好戏的,全部聚焦在我身上,等着我的回答。

“不……不是……”

听到我的回答,刘洋大声笑了起来,他没有拆穿我,但他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你们这些城里人,装什么呢?

“不是就算了。”他耸耸肩,重新把目光投向白板上的画面,“我认错了,这视频我在网上下的,谁知道是哪个女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学生们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了视频上,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有几个胆大的男生已经开始对着画面指指点点,用的词语越来越不堪入耳。

“胸也大,看着就好软。”

“我倒是想捏捏看到底有多软。”

“你做梦去吧,那也得轮到你?”

“别说了别说了,我要录下来,晚上回去慢慢看……”

“同学们,先别急着起哄,咱们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教学素材,来上一堂生动的生理卫生课。”

刘洋根本没把陈芊芊放在眼里,反而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讲台边,手里还拿着遥控器,把视频画面定格在了陈芊芊侧身撩头发,胸乳起伏最剧烈的那一帧。

他一张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挂着极其欠揍的笑容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借口发泄恶念的小流氓,“你们看这儿,”刘洋伸出根干瘦的手指,指着屏幕上那一团被水雾笼罩的模糊乳影,唾沫星子横飞地讲道,“书上说女人的乳房主要由脂肪和乳腺组成,但那都是死知识。你们看这女人的奶子,这形状,这弧度,肯定特别软,我就琢磨着,要是把脸埋进去,是不是跟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一样热乎?还是说,像装满了水的气球,一按就能弹回来?”

底下的男生们发出一阵哄笑,几个胆大的甚至开始在那比划着手势,显然是被刘洋这番理论结合实际的讲解给勾起了火。

刘洋见状更是来劲,他又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虽然模糊,但女人肉欲的美感却透过屏幕传了出来。

“再往下看,虽然这儿有雾气挡着,看不太真切,但咱们能发挥想象力啊。”他的手指顺着屏幕上女人一截纤细的腰肢往下滑,停在了一片朦胧的阴影处,语气变得猥琐起来,“女人的屁股,真的神奇,你们看看视频,这屁股得多有大?要是照着这大腿根儿的弧度拍下去,肯定能啪啪响,震得手心都发麻,这肉要是能在手里揉捏,肯定比咱村过年做的年糕还软乎,还能弹得老高!”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像钩子一样在陈芊芊紧紧裹着的美臀上刮了一圈,然后才意犹未尽地继续。

“当然了,最让人好奇的还是这儿……”刘洋的手指指了指画面下方女人两腿之间那团最神秘的阴影,“咱们平时只知道女人那是用来尿尿的地方,可到底长啥样,是不是真像书上画的那么简单?我感觉女人这地方肯定也是软的。”

“我有幸看过村头的柳寡妇尿尿,她尿尿的地方是两片肉夹着一条缝的,而且柳寡妇尿尿还用纸擦,得先把那两片肉扒开呢,然后我就看见了柳寡妇里面是粉红色的,嗯,而且她的尿还有味!”

刘洋一边说着,还夸张地吸了下鼻子,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底下的男生们听得一个个面红耳赤,已经有半吊子的孩子忍不住把手伸进了裤兜里。

而站在一旁的陈芊芊,此时已经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能死死咬着牙,听着刘洋在全班面前,胡作非为,污言秽语,

陈芊芊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弯下腰,拔掉了U盘。视频画面瞬间消失,白板变成了一片空白,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多男生都露出被打断好戏的不满神情。

“陈老师,你干嘛啊?”

“还没看完呢。”

“就是啊,正讲到关键地方……”

几个男生不满地嚷嚷起来,但声音在看到陈芊芊脸的一刻渐渐低了下去。

她站在讲台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上课!”

“我说上课!”

陈芊芊这一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几乎是在嘶吼,教室里瞬间安静了,连后排那几个最调皮的男生都闭上了嘴。

陈芊芊转过身,面朝黑板,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继续写刚才没写完的内容,她的手一直在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她没有再回头,整整一节课,她背对着学生,像是机器人在朗读课文,偶尔有学生在下面窃窃私语,她也不制止,只是声音会顿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讲。

下课铃响的时候,陈芊芊放下粉笔,说了声下课,然后头也不回去了出去,我赶紧跟上去。

出了校门,走在回住处的土路上,她忽然停下了,我以为陈芊芊要说什么,但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然后又开始走。

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回到住处。

回到家的时候,她放下包,脱下外套,像是十分疲惫一般坐在沙发上,又因为过度紧绷的神经而显得无法放松下来,整个人踌躇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看着她这样,我心跳逐渐加快,感到心愈发沉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紧紧压迫着我的心,我颤抖着嘴唇,想开口却说不了话,这样的氛围让我觉得很压抑。

终于,像是想通了似的,她抬起头看向我,眉目里满是藏不住的愤怒与被冒犯的委屈,她语气有些颤动:“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带了些许怒意,像是气极了。

我想起她刚才上课也没有反驳的样子,皱了皱眉,想这不是她自己默认的吗,而且我要是说了肯定会把问题闹得更大啊,何必为了逞一时之快把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

更何况……我满含复杂的眼神看向她,她那曼妙的胴体我不是第一次看,而那天也被别人看了去,可她却没有选择和我说,直到现在出了事,才像个被踩到痛点的猫一般开始发脾气,想到这,我语气也变得不好起来:“刚才在上课啊,你要我怎么说?何况你自己不也知道有人偷看你,你没理不是吗?你明明知道有人偷看你你为什么不赶走他呢?”

她第一反应是睁大眼睛,随后身子微微发着抖,感到不可置信又委屈,她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也没想到我居然不愿意站在她这边,她瑟缩了一下,眼睛里有几分躲闪,但说出的话还是依然强势:“那你就任由他们那样议论我,看我?”

我愈发感到烦闷,揉了揉眉心,对她说:“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呢?把这件事闹大然后呢?我们都被议论光,这就是你想要的?”

她眼里蓄满泪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说,仿佛她被人那样议论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们不知道是谁,只有刘洋知道是谁罢了,她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冒犯,愈发觉得难以忍受,骂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想的,我真是看错你了王洋!你自己女朋友被别人看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略带鄙夷地看着她,但更多是恼怒,她总这样习惯把所有事都推向我,那我倒真要好好问问她洗澡被偷看却不选择制止的原因是什么?

就凭这点就可以看出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完全纯良的人吧,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对她尽心尽力?

更何况要不是我自己发现,她还没想着告诉我。

如果我不知道的话,那就变成了她是那个被人偷拍偷看的受害者,而我是那个没有及时救她于水火之中的错付者。

想到这,我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更加不好:“所以呢?你被看自己怎么不出声拒绝啊?又给我扣帽子,我做什么都是错行了吧?”

听到我这么说,李东清也不愿再说话,她知道这场争论是无休无止的,我不可能为了她再低头的,何况她现在本来就心慌意乱,难受的很,也懒得与我多争辩。

她轻轻叹出一口气,脸上满是愁容,坐在沙发上自己缓解着情绪,我看她这样也就没说话了,我也确实有点无话可说,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是我不愿意的,但我觉得发生了就发生了,让它如流水一般流走就好了,何必揪着不放呢?

想到她刚才那样说我,我也一阵心烦,静默了三秒之后离开了,我们两个都不再说话,仿佛距离最近的陌生人,相顾无言,彼此都无话可说。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我们不得不说话了,但仍然是带着刺一般有些陌生的:“下午有自习课,你去不去?”

回应我的是“我当然去,不用你刻意提醒,我不是没有记忆。”

我下意识蹙了蹙眉,看着她没说话,而她全然不顾我的眼神,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班级上课,我坐在后面开始备课,而她则坐在前面不知道鼓捣些什么,下面的学生很少有认真写作业的,除了睡觉就是做小动作,传小纸条,但只要没说话我们两个都权当没看见的,毕竟这里的孩子天性如此,很难管教,我们都秉持着一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突然,人群中响起了几声低低的笑声,笑声不大不小,但在这静谧的教室中格外显眼,李东清皱了皱眉,眼神一咧就扫视着台下几个学生,很快就锁定了几个憋不住笑的男孩,她皱起眉,正色道::晚自习不允许发出声音,偷笑也不行,谁知道你们在和谁讲悄悄话,自己一个人能笑起来的?”

她这么一呵斥,有几个比较老实的立马就闭嘴不敢声张了,但大部分如同没听到一般依旧保持着神秘而淫邪的笑容,他们那打量的神色让李东清很不舒服,但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也没做什么,她见他们稍微消停了一会儿就继续搞自己的工作去了。

只是这样的安静时刻没保持多久,就又有人开始偷偷笑了,李东清啧了一声抬起头看向他们,却发现原本坐在前面的一个男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位置,她有些诧异,站起来,四处观望,最终发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男孩,他止不住地偷笑,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儿。

李东清是第一次注意到她,她刚来这个班没多久,连班级都没仔细看过,就被自己的洗澡视频被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哪有空去观察了解班里的孩子,这会儿她看到了这个女孩,又低头看了看讲台桌上的姓名表,锁定了她的名字——张媛。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白皙的皮肤,乌黑亮丽的长发,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如同樱桃一般红润,她看起来有些拘束,一对上李东清的目光就低下了头不敢对视,而且她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咬着下唇紧抿着嘴巴不说话,眉头也有些痛苦地蹙起来。

李东清见她不说话,也就没说什么,她看了几眼张媛就没再继续看了,再看下去有点不礼貌,她应该也不喜欢被人长久的注视着,李东清看向那个男孩,问:“你去后面坐着干嘛,没有自己的位置吗?”

那个男孩却贱兮兮地笑起来,看着有点猥琐,他大声说道:“我想尝尝她的嘴巴,她的嘴巴很润,真的和刘洋说的一样,和樱桃一样好吃!”

话毕,张媛似乎是觉得太羞耻了,她整张脸涨红,随后嘴巴微瘪,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她埋下头,不愿面对这一切。

李东清听了后皱起眉,站起身来看他,又看了看刘洋,语气不善:“你再说一遍,什么意思?”

刘洋看着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然后说:“李老师,我们都喜欢张媛,想和她做游戏,你说她长的多可口啊,我们想和她一起玩儿罢了。”

李东清气得咬牙,她觉得自己看到张媛那副无助的样子,已经快收不住躁动的怒火了,她努力平稳声音,却还是带了些许愤怒:“玩游戏?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刘洋龇了龇牙,语气轻飘飘,看着很欠揍:“和她接吻啊,我们好多人都亲过她,大家都觉得她的嘴像樱桃呢,想尝尝罢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太理所应当,李东清听了之后泄力一般往后退了半步,险些倒在后面的学生桌子上,她不可置信地又问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