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瀑布轰隆隆的水声如同闷雷,千万钧重的激流倾泻而下,狠狠砸入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激起弥漫寒潭的水雾。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在白茫茫的水幕前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被那狂暴的灵眼瀑布的伟力吞没。
“哗啦——”
又是一剑斩空,沉重的水压顺着剑身传导回虎口,震得岚云手臂发麻。
日头从正当空渐渐向西偏移,原本炽烈的阳光染上了一层橘黄色。
这一下午的时间里,后山的灵鸟都被那不知疲倦的挥剑声惊得不敢落脚,唯有瀑布边缘的一块青石上,风景独好。
洛水安静地坐在那里,素白的道袍下摆被撩起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在此刻的光影下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腿。
她将双脚浸泡在清澈见底的浅水湾里,随着水流的波动,那双精致可爱的白皙脚丫轻轻晃荡着。
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斑驳地洒在那圆润可爱的脚趾上。
或许是感受到了水的清凉,她偶尔会像个孩子般,用脚背撩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脚踝滑落,午后的阳光折射出的光晕,衬得那肌肤更是白皙如雪,显得无比诱人。
她并未修炼,也没有看别处,那一双深蓝色的眸子自始至终都黏在瀑布下那个略显狼狈的身影上。
岚云每一次挥剑,她的眼睛就会微微亮一下。
岚云每一次被水浪打退,她的眉头就会跟着皱一皱。
只要能这样看着师弟,哪怕什么都不做,对于洛水而言,便是这世间最满足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晚霞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岚云拄着龙抬剑,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和溅射的瀑布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他逐渐结实的肌肉线条。
但他眼中的迷茫却并未散去。
那种“快”,那种仿佛连空间都能切开的“韵味”,他始终抓不住,悟不出。
明明身体里流淌着属于师尊的力量,明明那把剑在手中乖顺无比,可挥出去的时候,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哗啦…”
轻微的踩水声响起。
岚云抬起头,透过被汗水模糊的刘海,看到一双玉足踩着布满青苔的湿滑石头,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洛水并没有穿鞋,大概是觉得穿鞋太慢,又或许是怕打扰了岚云,她走得很轻。
那白嫩的脚底板踩在深色的岩石上,每一个脚趾都因为抓地而微微用力。
她走到岚云身前站定,那双总是带着淡淡红晕的深蓝眼睛里满是心疼。
她微微仰起头,有些笨拙地抬起袖子,帮岚云擦去额角的汗水。
“师弟…”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岚云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师姐,心中那一团因为久攻不破而产生的燥火,不知为何突然平息了几分。
灵气在体内激荡,让他的体温有些偏高,脸颊更是烫得厉害。
鬼使神差地。
岚云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出手,在洛水惊讶的低呼声中,一把捉住了她刚刚抬起的一只脚踝。
“呀…师弟…”
洛水身子一歪,不得不单腿站立,运用灵气托住了倾倒的身子。
“师弟…?”
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睁大,身体微微僵硬,眸中露出了淡淡的疑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岚云便稍微一用力,将那只刚刚从寒潭水中提出来的、还带着凛冽水汽的玉足,直接覆在了自己滚烫的脸上。
“呼…”
岚云深深地吐纳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灵气。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冰凉,细腻,柔软。
像是夏天里最好的一块凉玉,又像是一团稍纵即逝的雪。
那只玉足并没有丝毫异味,反而因为常年被灵气滋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乳香和清冽的水草气息。
岚云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任由那股冰凉的触感顺着脸颊的皮肤渗透进大脑,将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统统镇压下去。
洛水的脚趾在他脸颊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像是某种羞涩的回应。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带着脖颈和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眶边那天然的浅红眼影此刻更是红彤彤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位元婴期的师姐,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摸了肚皮的大金毛,虽然害羞得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却并没有抽回脚,反而为了让师弟靠得更舒服些,努力地维持着这个羞耻的单脚站立姿势,甚至还悄悄地把脚心稍微贴合了一些岚云的面部轮廓。
“师姐…”
岚云的声音透过贴在他脸上的脚背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你的脚…简直是灵丹妙药啊。”
洛水呆呆地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脚和丹药有什么关系,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诶…药…我…脚?”
借着这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岚云的大脑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不再去刻意模仿师尊挥剑的角度,也不再去计算灵气的运行路线。
他开始回忆。
回忆刚才在寝殿里,弥漫寝宫中的剑意。
回忆身体里那股力量在流动时最自然的韵律。
那是师尊的身体记忆,也是现在属于他的本能。
只要不去“想”,而是去“做”。
岚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迷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剑锋般锐利的精芒。
他松开了手,有些恋恋不舍地让那只玉足重新落回地面。
“多谢师姐款待,师姐的脚真软。”
岚云留下一句让洛水脸红心跳的话,提着龙抬剑,大步流星地转身走向那轰鸣的瀑布。
身后,洛水依旧保持着那个单脚悬空的姿势呆立了半晌,直到岚云走远,她才呆呆的慢慢地把脚放下来。
那只被岚云脸颊蹭过的脚趾用力地蜷缩了几下,又松开,又蜷缩起来,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师弟滚烫的体温。
她低下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岚云的背影,最后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脚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有些憨憨的、满足的笑容。
而此刻,瀑布之下。
岚云站定身形,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挥剑。
他闭上眼,感受着周围弥漫的水汽,感受着头顶落下的万钧重水。
体内的灵气开始奔涌,不再是生涩的冲撞,而是如同一条苏醒的龙,顺着经脉发出欢愉的咆哮。
那是楚倾月练了百年的剑道本能,此刻在岚云身上重合了一瞬。
在岚云的五感中。
风,停了。
连周遭的鸟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岚云的手动了。
“呛——!”
龙抬剑出鞘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是撕裂了天地。
一道红线。
极其细微,极其简单的一道红线,从下而上,逆流而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四散飞溅的浪花。
那一瞬间,被剑斩击的瀑布断流了..
那奔流不息、重若千钧的巨大瀑布,在这一刻,竟然从中段出现了一道整齐平滑的切口。
上方的水流还在下落,却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停滞在半空。
下方的水流已经落入深潭。
中间,是足有一丈宽的、绝对的真空断层!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不。
这一剑,快到连水流都反应不过来它已经被斩断了!
“哗啦啦啦—!!”
直到一个呼吸之后,那被截断的水流才轰然坠落,发出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激起的水浪足有数丈高,将岚云淋成了落汤鸡。
但岚云不在乎。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身,对着远处还呆呆站在水里的洛水用力挥了挥手,露出了这一下午最灿烂的笑容。
紧接着,他像是知道某人再看一样,忽然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高高举起左手,比了一个带着炫耀意味的胜利手势。
数里之外,琼弦峰寝殿。
一面悬浮在半空中的水镜前,原本正端着茶盏的楚倾月,手腕微微一抖。
滚烫的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她雪白的手背上,她却恍若未觉。
那双凤眸死死盯着水镜里那个对着自己比划着奇怪手势的逆徒,眼底的震撼怎么也掩饰不住。
截断瀑布…
虽然只有一瞬,但这可是连筑基期圆满都未必能做到的精细活儿。
这逆徒…仅仅一下午?
“这…这个小变态…”
楚倾月喃喃自语,心跳竟然有些加速。
但下一秒,她又想起了刚才水镜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
那逆徒抱着那个自闭劣徒的脚,还要拿脸去贴,还要闻…
一股无名醋意瞬间就把刚才的欣赏和欣慰给酸没了。
“哼! ”
楚倾月咬着银牙,又羞又恼地一挥衣袖,“啪”地一声散去了水镜。
她重重地靠回软枕上,胸口起伏不定,脑海里全是岚云刚才那句“灵丹妙药”。
“灵丹妙药是吧…喜欢脚是吧…”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裙摆下那双更加完美、更加修长、连脚踝骨都透着精致的玉足,脚趾不自觉地勾紧了软塌上的锦被。
“以后有你好受的…逆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