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乔木的指示,林舒从衣柜背后的砖缝里挖出来一个被油皮布包裹着的小盒子。
差不多在她满脸灰土地从衣柜后面钻出来时,夏矢透也刚好回来。
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林舒掸了掸身上的灰,将小盒子放在桌上,颇为好奇地看着她:“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夏矢透看着她满是困惑的清透眼神,勉强勾了勾唇,抬手替她拂去了脸上的尘埃:“只是看到了很多的墓碑,有些惊讶而已。”
“那里是淮山特意设置的陵园,为了防止尸体腐烂产生传染病,每一具尸体都会在那里焚烧,然后落葬。”
对于自己亲自开的通道,林舒还是清楚的。
那个陵园是那一年淮山被毁时就选址建好的,里面埋葬着近百万的魂魄。
看着夏矢透不太好的脸色,她轻轻一笑,拉着这人坐在沙发上,自己蹲在这人面前,伸手替她按揉着太阳穴。
“怎么?你还会被那些墓碑吓到?”
普通人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墓碑,可能确实会有人受到惊吓,可是这人是丧尸王诶。
那密密麻麻的尸山血海,难道不比墓碑更可怕?
近距离地和林舒对视着,夏矢透落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那张永远艳丽绝尘的脸似乎也被染上了几分倦意。
林舒见她状态还是不好,有些苦恼地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透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精力一向旺盛的丧尸王竟然会累,她自己问这话的时候都觉得心虚。
然而夏矢透无声地张了张口,正当林舒想要分辨她准备说什么时,便将其一举抱了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温热的手环上恋人细瘦的腰肢,微微发烫的掌心牢牢地贴在脊背之间,微微拢紧。
林舒被她紧紧抱着,神色之中还带着些许不明所以。
从认识以来,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夏矢透露出这样的神情。
寂静,无助,落寞。
这样的感情,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登临天下的王身上。
还是说,不仅是有了心脏,她现在已经学会了连许多人类都无法体会到的感情?
心情复杂地任由她紧紧抱着,林舒双腿环在她的腰间,略微低下头,便能对上那一双清澈的眼眸。
两颗心脏砰砰地跳动着,贴近着,林舒缓缓垂下眼,长睫一扫一扫的,最终合拢于一处。
室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
室内,相互拥紧的两人越发靠近,唇齿无可抑制地交缠在一起,温情徐徐燃烧着,最后化作烈火,一瞬间将彼此燃烧殆尽。
夏日阵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舒微微喘着气,浑身是汗地半躺在夏矢透怀中,用力地环紧了恋人的脖颈。
“小舒…”夏矢透无比温柔地亲着她的额发,“等这件事做完,我们就回余安,好不好?”
她一手扶着林舒的腰,一手还停留在林舒衣衫半开之下的胸口,动作强势,言语却含着些许卑微祈求。
怀中人的气息顿了顿,夏矢透提起心神,颇为紧张地舔了舔唇。
半晌,林舒才从她怀中爬出来,唇边还带着餍足的笑意:“好啊,不过先说好,我不回淮山,你也不许再当这个丧尸王。”
夏矢透仰起头,抬起手指,轻轻拭去恋人脸上那滴悄然滑落的眼泪,笑着应答:“好,我答应你。”
尽管是带着交易意味的承诺,但终究还是让林舒答应下来。
只是这样就够了。
时间紧迫,留给她们温存的时间并不多。
两人轮流冲了个澡,便将目光对准了桌上那个被她们暂时遗忘了两个小时的盒子。
没费什么力气地将其打开,里面如林舒所料,是一张手抄的A4纸,还有几张照片。
大概是乔木没怎么受过教育,纸上的字虽然工整,一笔一划却像是小学生的字体,不过好在并不影响阅读。
林舒大致浏览了一遍,本来已经好起来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小舒你看,这张照片上的几个人。”夏矢透拿起一张彩色照片,将其递了过去。
只见已经泛黄的照片上,长相最为清秀的虞婉站在最中间,笑意盈盈地看着镜头的方向。
严文熙正抱着个孩子,小心翼翼地哄着。
还有一个相貌不算好看的女孩,没有看镜头,而是撇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虞婉。
几个人的目光并不交汇,但在这张照片上,她们笑得都很开心。
林舒神色复杂地看着照片:“这应该是手写信里说的,她们留下的唯一一张合照了。”
想必她们照这张相片时,应该也没有意识到,未来的她们会走到这一步。
“把它收好,今晚交给严文熙。”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了其他照片上。
借着室内的灯光,很清晰地可以看见剩下的几张照片上的场景,和她们曾经到过的某个地方极为相似。
夏矢透也明显发现了这点,皱着眉翻看了一遍,“你准备用这些照片和那封手写信扳倒颜凝?”
“这些只是物证,我们还需要人证的配合。”林舒抬起头,目光凌厉,“透姐,她明天必须得来。”
按照惯例,五大基地会议就在明天召开,到时候会有很多事需要她们向众人慢慢讲清楚。
“今天晚上我要送严文熙去见虞冉,顺便商讨一下关于这段期间的事。”
迅速将物证收拾好,林舒疾声道。
时间不能拖太久,否则一旦颜凝察觉,开始反击,那受灾的一定是淮山的民众。
夏矢透歪头看着她,虽然很想温声安慰,但看着这样干劲十足的林舒,也只好跟着道:“放心,人证明天就会到。”
两个通往不同方向的通道打开,林舒抱着盒子,在通道前驻足半秒,随即转过头望向夏矢透。
“透姐。”
“嗯?”
“说好了,完成这件事,我们就回余安,谁都不许食言。”
夏矢透莞尔,率先踏入了自己的通道:“当然,明天见。”
看着那个瞬间消失的身影,林舒下意识伸手,拂上自己心口。
希望从刚才为止的心悸感只是幻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