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渝陵人民除了看到黑色的水,还有一部分出门在外的人看到了一道自空中闪过,几乎看不清楚的白影。
那道白影最后落在了洛家老宅附近,恰好刚刚从医院回来的洛家少爷看到了那个身影,忙不迭地就把人迎了进去。
“长话短说,有人在水源里下毒,长时间接触黑水会使人变成怪物,现在得通知全基地,禁止接触黑水!”
洛桑此刻也拿着半瓶子的黑水,面色沉凝地听完林舒的话,点头道:“相关措施我会通知下去立刻实施,关于水里的毒素,也会找人分析。”
“好,除此之外要加派人手去几个水源检查毒素的排放点,我也会出去。”林舒对他的办事能力还是放心的,简短地说完之后就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洛桑赶紧起身,“林舒大人,你可曾想过,为什么会有人下毒吗?”
林舒一怔,虽然犹豫,却也诚实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如果敌人在内部,那就是想借机引起混乱而从中谋利,如果敌人是从外面来的,那就是……”
“切断水源,让渝陵基地崩溃,而他们只需要堵住出去的各个关口,就可以拿捏住所有人的性命。”
不愧是当今渝陵基地里的一把手,洛桑很明确地就指出了林舒的未竟之语。
但两个人其实都知道,这不过也是手段罢了,就算堵住所有关口,让基地的人想逃也逃不出去,那么幕后者这样做的真正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洛桑虽然看出了这点,但他所知道的信息毕竟太少,能够分析出来的东西有限,有很多事只有林舒和夏矢透才知道。
比如沂临山上的那个怪物。
林舒经他一提醒,才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静下心仔细思考了许久,才迟疑地问:“如果有外敌直接入侵,基地会怎么应对?”
“组织抗敌,全基地进入战时模式,异能者和普通人都会同仇敌忾。”洛桑想也不想便回答。
这么些年人们所经历的丧尸大战多了去,就算没有他,没有基地高层组织,普通人和异能者们也会自发地组织起来抵抗丧尸入侵的。
“这就对了。”林舒神色凝重地深呼吸一口气,“外敌入侵,只会激起反抗,而只有从内部瓦解,才能各个击破。”
下毒的人,是想对渝陵基地的民众下手。
如果迟迟找不到下毒的人,那总会有人在这里呆不下去,想要另寻出路,最有可能先离开的就是D区的普通人们。
而他们不会想到,在他们以为离开了基地,可以去找其他的基地重新过安稳生活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
“可那些人将矛头对准逃离这里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洛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可林舒却是冷笑一声,转身便被一团流动的空气包裹着飞起,快速离开了洛家。
还能因为什么?
想想沂临山上那些被吸干了不少的丧尸,还有她们来渝陵时,看到的那个被吸干的同伴,一切都有了定论。
下毒的大概率是个水系异能者,在一路吸了丧尸和异能者之后,还想用人命来提升异能等级。
只是这个人无法混进基地偷偷吸取人命,只能通过外力让民众主动离开基地,才能在路上截杀。
而沂临山上的怪物,其实也是那个人的傀儡之一,连一个傀儡都能强到重伤大蛇,林舒想不出还能有谁会有这种实力。
上京的那位吗?
也不太可能,先不说那位五阶地位崇高,根本没有必要大老远跑到渝陵来作乱,更何况他本身也并非水系,不符合下毒者的异能。
可世界上的强者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末世才开始七年,前几年大家都在四散逃窜,中期开始建立基地,到近两年才陆续有高手出现。
从时间上来说,当世的几个强者也都不符合要求。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人是通过吸人或者丧尸的方式来速成异能。
林舒之前也有见过有疯狂科学家想要通过各种方式来速成异能,可是不管哪种方法,最后都没有成功过。
要不就是实验者爆体而亡,要不就是实验者神志不清,无法控制骤涨的力量,最后落了个被众人围攻而死的下场。
而这个下毒者很明显是有谋略城府的,不像是无脑之辈,上面的两种情况显然都不适用。
只能解释为这个人是罕见的变异体,可以用这种伤天害理的方式速成,而且无法大规模复制。
但这样一来,对方的真实身份就无法确认了。
耳边风声呼啸,林舒在空中远远地就看到夏矢透和严雪三人在基地的出口处等待着自己。
她正想下去和她们汇合,便陡然想起了什么,本欲往下飞驰的身体骤然一顿。
等一下,其实也不是毫无线索的。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那个下毒的人一定是和她一样,是从渝陵基地的方向而来,并且应该只在她前一步到达这里!
而在此之前,渝陵基地已经宣布,又诞生了一位新的四阶异能者,而那个人的异能,也正好是水。
要说这两者之间真的没有关系,那林舒自己都无法骗过自己。
水系异能者,当世水系之中的顶点,足以将一个人或者丧尸吸干。
也是水系异能者,可以轻松找到一座基地的水源源头,将其污染。
如果是四阶的话,那么通过守在关口的傀儡们,将所有路过的人体内的水分吸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四阶,水系,还是突然出现,她以前在渝陵从来都不知道的人……
以及,渝陵基地官方给出的通告里,那个人的名字,也叫温槐。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
林舒重重地闭上了眼睛,一度以为自己身处高空,快要缺氧。
可是一睁开眼睛,望见的依旧是底下正在耐心等待着她的人们。
她低声地轻笑起来,可面上却依旧不见一丝笑意,更像是一种嘲讽。
嘲讽自己的一叶障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