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了A区，看着眼前一片车水马龙的街道，林舒才有一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要是天天住在那种地方，她大概会窒息。
“你觉得她怎么样？”轻巧地在人群里穿梭着，她状似无地问道。
夏矢透冷着张脸，想也不想便道：“不怎么样。”
林舒一时无语，忍不住拍了下她的手：“客观一点！不要带上你的主观情绪！”
“……”夏矢透憋了半晌，才闷声道，“能在洛家的步步紧逼中还能活得这么滋润，手段和心性应该不错，但我还是觉得她不怎么样。”
能禁得起丧尸王一句夸奖，这虞冉也确实是个妙人，至于后面那句…忽略掉就好了。
林舒粲然一笑，随意走进路边的一家饭馆，要了个包间，才缓声道：“不止是家族之间的斗争，虞家内部也有内斗。”
刚才那个引路的男人，说到自己是旁支的时候，牙都要咬碎了。
夏矢透沉默一会儿，将菜单递了过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种内斗，很幼稚。”
在一旁装透明人的严雪噗嗤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管是电视小说，还是现实新闻，这种家族斗争都被描绘得尔虞我诈，毫无温情可言，估计也就只有置身于人类之外的丧尸王能这么说了。
夏矢透本人还颇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添了一句：“再争得你死我活，死后一样东西也带不走，有什么用？”
“你看得通透，但是人就是得争啊，”林舒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不争，那连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夏矢透连表情都没变，就立刻改口风：“那就争，多争一点，给你用。”
被迫吃了一嘴狗粮的严雪：……
林舒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粗糙的工艺杯，眉眼一挑：“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我有的，给你，我没有的，抢过来给你。”夏矢透毫不迟疑地握上了她的手，长而纤细的眼睫在眼下投射出两道温柔的阴影。
她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说的话该有多么的强盗逻辑，只要林舒需要，这世界上任何东西，她都可以双手奉上。
林舒弯了弯眸，曲起手指，将手从她的掌心抽回，“也不需要你抢，只要把洛源带到我面前就好。”
即使知道她是想借用自己的武力，夏矢透也依旧没有丝毫不满，当即便起身道：“如你所愿。”
紧接着，在林舒满意的目光中迅速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严雪连喝水的手都差点没有稳住，哆哆嗦嗦地放在桌上，翻滚的情绪刺激得她头皮都开始发麻。
她想过夏矢透的能力会很强大，但是没想过会强到连林舒都会有求于她。
这个突然出现在林舒身边的女人，到底是谁？
“不吃点东西吗？”林舒拾掇起筷子，神色轻松地夹了块麻婆豆腐放进碗里。
这一桌菜可不便宜，能抵得上普通人家大半个月的餐费。
严雪猛地点头，有些紧张地夹了点肉，又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林舒。
“想问什么就问吧，”林舒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随口便道，“反正她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严雪憋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林舒大人，你们这次前来渝陵基地，究竟是为了什么？”
以前她就有疑惑，只是当时关系不够，实在没有问的必要。
但是现在既然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林舒，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公理，她都想知道对方来的目的。
就着糯香的大米饭吃了小半碗，林舒才终于放下了筷子，盯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菜，悠悠开口：“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了。”
严雪迟疑了一瞬，“你…您不是一直坐镇淮山，这些东西虽然贵了一些，但也不算稀奇，怎么可能……”
“想要知道我的目的，那你做好准备了吗？”林舒突然打断了她的试探，黑沉眼眸沉冷，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除了在战斗的时候，也只有现在的她，能让严雪切实地感受到，什么是守护一方人类的强者该有的眼神。
她心头咯噔一跳，自然明白林舒话里的意思。
虽说只是萍水相逢，但这些天来她们也算历经过冒险，勉强能够称得上是战友，关系也还算融洽，但还要再往深处探究，就必须付出点什么。
知道了林舒此行目的，要么未来就得面对未知的明枪暗箭，要么…就是向林舒献上她的忠诚。
严雪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似乎是想证明自己，可过了半晌，冷凝的面容又倏然皱起。
她是佣兵，即使实力低下，但至少是自由的，这点在末世之中极为难得。
以前之所以看见裘捷凯就忍不住出言嘲讽，其实就是因为他们看不起这种依附权贵，甘心成为狗腿子，任人摆布的家伙。
而如今，面前坐着的人是林舒，是人类少有的强者，成为她的同伴，比成为洛源的狗要光荣不少。
可是，她真的愿意以林舒的同伴这种头衔，永生都被笼罩在林舒的阴影之中吗？
严雪颤抖着合上眼，竭力地呼吸着，让自己的心绪可以平静下来。
然后，她对林舒摇了摇头：“林舒大人，能成为你这段时间的同伴，我很感激，不过我想我人微言轻，即使不跟着你，也不会影响你的大局。”
拒绝林舒，可能会让她后悔很久，但是人总得做出选择。
林舒定定地看着她，突然清笑了一声，抬手便往她的杯子里倒了杯清酒，“这样就很好，干杯。”
严雪还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笑，愣愣地随着她的话举杯干了一杯，便见她起身在桌上扔下一枚晶核。
“吃饱了就走，别让透姐等太久了。”
抓一个洛源，对夏矢透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的事，就是洛家想追查，也查不到她们身上。
“那…林舒大人，我……”
“你叫我名字就行了。”林舒挑了下眉，那神情，和夏矢透简直如出一辙。
真正的同伴之间，哪还需要什么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