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矢透原本以为,自己生来无依,从苏醒那一日开始,便只有一个空茫灵魂在这个世间飘荡。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过去身为人时的记忆,即使找到了又如何呢?不过是多了一些不必要的牵挂罢了。
所以这还是第一次,她努力地在自己一片空白的记忆里搜寻过去的片段,只是为了找出吉光片羽,让林舒能够安心。
起先她还以为不会那么容易地找到什么线索,可没想到,不过是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便让她想起了一个女人。
那是谁?
她失神地睁着眼睛,看似在盯着林舒,但却是想要努力地看清楚,那突兀地出现在她空白记忆里的女人的模样。
林舒也显然没有想到会进展得如此顺利,连忙倾身抓着她的肩膀,“你看到了谁?长什么样子?”
那女人的样貌……
夏矢透眼眸微闪,越想看清楚那女人的脸,可眼前人的五官却越发模糊,到最后,那仅剩的粗浅轮廓也逐渐消失。
眼前只剩下了林舒。
她无意识地眨了眨眼,印象中的女人轮廓渐渐与眼前的林舒重合……
虽然一些细节尚有些出入,但能够肯定的是,林舒和她那个突兀出现在她记忆里的女人一定有所关联。
眼眸渐渐重归清明,夏矢透猛然回过神,目光在林舒焦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默默垂下了眼眸。
她现在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会对林舒在意了。
一定和那个记忆里与林舒相似的女人有关。
“怎…怎么了?”见她半晌不说话,林舒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不对,抓着她肩膀的手也悄然收回。
夏矢透默默不言地看了她一眼,霍然起身,托着她的腰将她放在床上,又将被子给仔细掖好。
“没什么,我没有看清楚那个女人。”她自然地开口,其实这些本就不是谎言,只是被她有意识地隐瞒了一些罢了。
如果被林舒知道自己看到了一个和她很像的人,以她的性格,一定会胡思乱想的。
这样想着,她眉梢一挑,眼中也重新焕起促狭的笑意,“这么在意我看到了谁?小舒,难道你吃醋了?”
林舒一怔,立刻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毫不留情地翻身背对她,还不忘扔出来几个字作为总结:“又在发神经,我睡了!”
夏矢透唇瓣一弯,对她激烈的反应显得尤其满足。
这样刚烈的性子,才是她的小舒。
这一夜过得太漫长,离天亮还剩下两三个小时,夏矢透也没再打扰她,独自转身回到小沙发上坐下,闭上眼小憩。
……
成为所谓的契约者之后,林舒就变得浅眠起来,尽管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但第二日起来依旧是精神奕奕。
其实她怀疑自己光靠丧尸王分给自己的庞大生命力,就可以实现不再睡觉的壮举。
但由于打从心底里认为自己是人类,所以即使昨晚上纠缠了那么久,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习惯。
本来以为这一天会过得休闲一些,但刚吃完早饭,就有人找上了门。
倒不是什么闹事的,而是她们在入住时,便拜托了酒店人员,要是有人去了A区的13号别墅找她们,便将人带过来。
结果人就真的来了。
“昨天季雨去了黑市购买枪支弹药,说好的晚上会回来,但是昨天我照顾了虞婉一夜,今早带她出院后回家,才发现季雨根本就没有回来。”
男友疑似出事,冷静如严雪此刻也失了分寸,她匆忙拜托了邻居照顾,让虞婉暂且待在自己家里,便马不停蹄地跑来找她们求助。
听着她的急切声音,林舒面色微沉,看了眼还想要尝试酒店送来的早餐中配套咖啡的夏矢透,轻咳了一声。
蠢蠢欲动的手立刻收回到桌子底下,夏矢透一脸平静地抬头,看了眼急到脸红大喘气的严雪,又一脸无辜地望了望林舒。
这可不是她做的呀,可不能这么看她。
丧尸王不知道,丧尸王很无辜。
林舒当然知道这事儿和她无关,昨晚上她和夏矢透都弄成那样了,要是这人还有心情去干绑架的勾当,那她也不用考虑驯服丧尸王的计划了,直接抱着这人同归于尽得了。
先行安抚了一阵严雪,她才一脸无可奈何地走到餐桌边上,小声地劝她帮忙:“不管怎么说,季雨是我们雇佣的人,要是这么轻易地被人带走,这不是在有意打我们的脸?”
哄丧尸王,这世界没人比林舒更拿手了。
听她这么一说,夏矢透本来事不关己的表情瞬时变得微妙起来。
林舒说得没错,人类随便绑,反正不关她的事,但是想打她的脸,那就要看看某些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有什么线索吗?”她声音低沉地开口。
严雪一听有戏,连忙道:“他没有回过家,应该是在路上或者黑市里遭遇了什么意外,但是去黑市的路我都找过,没有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人是在黑市出的意外。
林舒有些奇怪地问:“为什么买武器要去黑市?难道不应该是武器管理所?”
和住房管理所一样,基地里也有专门的武器管理所,大多数人想要外出打丧尸做任务,都会去那里购买武器。
“呵…”严雪苦涩一笑,“你们大概不知道,洛家就是靠贩卖军火发际,现在更是基地的协理者之一,掌控了大半个基地的军火供应。”
难怪…他们得罪了洛源,不仅要被外派去做A级的危险任务,还无法从正规渠道购买武器。
林舒想起当时那两辆车上放置的大量武器,一开始她还有点困惑,因为相对于四个人的量,那些军火着实有些多了。
但是现在想想,恐怕那些就已经是他们积攒下来的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了,为了执行那个几乎必死的A级任务,他们才不得已将压箱底的武器都拿了出来。
洛源摆明了就是要整死他们。
而带走季雨的,恐怕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