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之后,不出夏矢透预料的,林舒对她的态度再次变得冷淡了起来。
沉默,抗拒,警戒,还有厌恶,在林舒刚刚清醒的瞬间看到她时,便清晰无遗地显露出来。
甚至于,在林舒彻底清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猛然起身,将她狠狠按在了床上,双手死死地箍紧了她的咽喉。
夏矢透被粗暴地摔在床上,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定定地睁着眼睛和她对视。
她很笃定,要不是杀不死自己,林舒一定会干脆利落地拿着把刀往自己心口连捅十几刀。
这种事,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
随着手指力道的逐渐收紧,林舒自己的脸也逐渐开始涨红,额上青筋暴起,几乎快要陷入窒息。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牢牢地箍着夏矢透的脖子,半点不肯松开。
杀了她,或者杀了自己,都是一种解放,总比如此屈辱地活在世界,被她欺凌来得强!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视网膜呈现的影像逐渐开始发黑变形,林舒竭力地想要摇晃脑袋,可窒息带来的缺氧感和胸腔极速跳动的心脏让她再无力坚持。
手上紧绷的肌肉开始剧烈痉挛,很快便蔓延至全身,林舒下意识张大了嘴想要呼吸,可身体已经再不听使唤,径直从夏矢透身前倒在了床上。
窒息感的消失带来的是大量剧烈地呼吸气喘,林舒再没有了力气,如同一条被扒了壳的虾米,弓着脊背蜷缩在床前。
夏矢透这才缓缓坐起身子,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发红的指痕,又望向林舒同样的地方,那里也多了几道一模一样的红痕。
想要再靠近,却见林舒条件反射地往床边缩了又缩,还下意识捂上了脖子。
昨天晚上,还要刚才,都很痛吧……
她坐在原处,目光在林舒紧蹙的眉眼流连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再接近她,表面尚且还能维持着平静,只是气息已经逐渐开始不稳。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连林舒也终于缓过了劲来,那单薄嶙峋的脊背却依旧紧绷着没有放松,始终背对着她。
夏矢透默默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手指按了按已经开始发红紫肿的脖子,发白的唇被抿得死紧。
死寂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每一秒都被无限地拉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呼吸声,却似一把凌迟着两人的刺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收割着她们胸膛里的血肉。
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夏矢透重重地闭上了眼,颓然地叹息一声:“你想杀我,或者杀了你自己,是吗?”
林舒的脊背抖了抖,但依旧背对着她,没有吱声。
既然已经开了口,那接下来的话便顺理成章了许多,夏矢透睁开眼,望着窗外无尽的虚空,声音虚幻: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你想杀我也应该的……不如这样,等你报了仇,等我找到以前的记忆,如果那时我还无法控制自己,那我可以自我了断,向你赔罪。”
对丧尸王而言,死亡实在是一件虚幻的事,她拥有无穷尽的生命,除非她自己愿意,没有人可以杀死她。
但如果等这一切都结束,她依然无法控制自己……那林舒,会是下一个丧尸王。
在她和林舒绑定契约的时候,就已经终止了林舒身为人的可能性,不管有没有丧尸王,她都不可能再回到人的身份了。
静谧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嗤笑,林舒徐徐坐起身,眼中尽是嘲讽:“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夏矢透稍微舒展了一下身子,脸上端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神色:“可就算不信我,你也拿我没有办法,不是吗?”
向来要做承诺,需得是双方的实力相近,这样才能防止背叛,但眼下她所做出的这个“承诺”,却是建立在一方对另一方具有压倒性实力的基础上,本身就不够牢固。
夏矢透也知道自己的话在林舒看来并不可信,但不论她怎么保证,都无法消除林舒的疑心,还不如直白地告诉她这一现实。
果不其然,看着林舒再度沉下来的脸,夏矢透心中微沉,抬手想要去触摸她那再次受创的脖颈,也不出意料地被躲开。
颤抖的指节在半空僵硬了一阵,才落寞地收回。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一言不合就对自己施暴的人,更可况这个人的前科还不止一次。
如果她是林舒,也只想杀了这个人,而不是听那些冠冕堂皇,却不一定会兑现的承诺。
夏矢透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现已经无法说出能让林舒相信自己的话,一时只能颓然地垂下眸。
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舒可能不会再让自己跟着她了,就这样离开吗?还是…强行带着林舒一起走?
心头一团乱麻的夏矢透并没有注意,黑暗之中,和自己相对而坐的女人紧紧攥着被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地突然起身。
“小舒?”
她诧异地抬头,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舒猛地推倒在了床上,就像刚才那样毫不留手。
这样的力道,要是换个普通人类来,即使不被摔得脊椎骨折,也能腰酸背痛好几天。
夏矢透有些吃痛地蹙了蹙眉,愣怔地看着林舒跨坐在自己腰间,双手按着她的手腕,就像是复刻昨晚,只是场景从浴室变成了床上,而上下位也颠倒了一番。
直到此刻,夏矢透才看清楚被林舒的发丝所遮掩住的面庞之上,那带着深刻恨意的眼神。
右脸被粗暴地按在枕头上,林舒俯下身,带着报复的快感,粗暴又蛮横地用嘴撕扯着丧尸王的脖子。
昨天晚上她是如何被对待的,如今全部原封不动地讨回来。
剧烈的情绪带着一丝无从察觉的情欲,将感同身受的痛苦全然掩盖,如疯魔一般,林舒毫不留情地扳着她的脸,听着夏矢透无意识发出的轻微闷哼声,手上却越发地用力。
好好的一张床,就这样被两人混合的血液交相映染。
纯洁的白,最后也被染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