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矢透漂亮的眉眼抬起,浅色瞳孔中泛着魇足的色泽。
她实在是太喜欢看到林舒这样看着自己了,那双清澈的瞳孔中,只能倒映出她一个人的身影。
“哦?你认为我应该是什么人呢?”她上前一步,足尖在那低阶丧尸的脑袋上点了一下。
霎时间,浑白色脑浆和污黑血液的混合物便骤然炸开,甚至还有一些溅到了林舒脸上。
浓重的血腥气息瞬间蔓延开来,将林舒眼眸都熏得泛起了红。
可她不敢动,也无法动。
四阶异能者尚且无法单独斩杀明王这样的高阶丧尸,更别说现在连异能都无法发动的她面对眼前的……
她猛地晃过神,手指攥得“咯吱”发紧:“你对我的异能动了手脚?”
夏矢透凑上来,温热的指尖如触角一般缠绕上她乌黑的发梢。
“我没有对你做手脚的必要,”她的唇角漾出几分亲昵笑意,指尖把玩了一阵她的发丝才堪堪松开。
“你明白我,林舒,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林舒下意识深吸了口气,却不想那让人厌恶的血腥空气也顺着鼻腔一起进入了她的肺部,让她不由厌恶地蹙了下眉。
而下一秒,那只刚才还温柔把玩着她的发丝的手便陡然伸过去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讨厌我?”夏矢透的眼中透露出一丝疯狂,连带着她的手也不断地用力,可声音却一反常态地温柔如水,“林舒,我救了你,为什么要讨厌我?”
林舒被迫艰难地仰着头,完全暴露出脆弱的脖颈,还有那上面仅剩的一点红痕。
夏矢透的目光从她因为剧痛而开始焕然的瞳孔一路向下,直到接触到那一点红痕时才堪堪停下。
在一天之前,她曾经俯在这一片颈窝,和林舒做出了世界上最最亲密的事……
唇齿间残留的那点醇甜的血腥味让夏矢透忍不住舔了舔唇,手上力道渐松。
她想要再接近那里,重复自己那天的举动,却被林舒猛地推开。
“够了!”
林舒的唇已经被自己咬得乌青,她的眼睫剧烈颤抖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有滚滚泪珠倾斜而出,但是她并没有哭。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擦去了脸上被溅到的污浊液体,从腰后拔出了一把短刀,对准了夏矢透。
这是她在逃跑过程中找到的另一件武器,即使是在面对明王时,她也没有拿出它来。
夏矢透兴味盎然地挑了下眉,手臂缓缓张开,眼中笑意逾盛:“你想杀我?”
“没有人类不想杀死丧尸王。”林舒的脸绷得死紧,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镇静,原本的惊恐和不安也被决绝所取代。
夏矢透微扬了下头,她漫不经心地伸出右手,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此刻林舒脸上的表情:“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下刀,回到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林舒脸皮抖了一下,明知是螳臂当车,但依旧毅然决然地朝她冲了过去:“我想要你死!”
出乎意料的,她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刀身没入眼前这具身体的胸膛时,她手臂的肌肉甚至还有些战栗。
眼前的夏矢透脸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就像…在鼓励她的行为。
短暂的慌乱之后,林舒再没有任何犹豫,用力拔出了短刀,刀尖带出血肉的瞬间,一抹温热血液也随之撒在了她的脸上。
那一瞬间,她又闻到了曾经在夏矢透身上闻到过的香气,只是这一次的气味更加浓郁,稍微吸入一点,便让人心旷神怡。
如果是平时,她可以准确的说出,这是晚香玉的香气。
只是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被血色浸染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疯狂,再次将刀重重地对准夏矢透的心脏插进去,拔出来,每一刀都带着无尽恨意。
就像她说的,没有一个人类不想杀死丧尸王,那是一切罪孽的源头,只有消灭丧尸王,末世的人们才能迎来生机。
如此反复多次,手中紧握着的刀却陡然一松,无力地滑落在了地上。
随之一起倒下的,还有林舒自己。
手掌无力地抓紧胸口,那里明明没有任何伤痕,却有一种尖锐清晰的疼痛自胸腔迸发而出。
如同被利刀一般割开心脏,如同被烧红的铁器一下又一下地刺入胸口,肆意搅动,灼烧剧痛几乎令她呼吸瞬间凝滞。
极度痛苦之中,她的双目暴睁欲裂,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慢镜头一般,如刀刻般印在瞳孔之中。
夏矢透叹了口气,蹲在她面前,伸手抚上她那冷汗直流的额角,低声叹息:“你杀不了我的,放弃吧。”
林舒眼睛熬得通红,哆哆嗦嗦地咬着牙出声:“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看着她那因为极度痛苦而霎时灰白的脸色,夏矢透心中泛起某种极为陌生的情绪,让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刚才被捅过的后遗症。
可是低头一看,她胸前的衣服尚且破烂,但胸口的数道刀伤早已悄无声息地愈合,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她有些不太明白地皱了下眉,低头将林舒从地上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瓷器。
“你的伤太重,而你又不太听话,”她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着,“所以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与你交换血液,签订了契约。”
林舒仰面躺在她怀里,痛苦的面容上露出几分惊惧。
夏矢透瞥了她一眼,低下头安抚性地亲了亲她悬满了汗珠的鼻尖,待到林舒胸腔里的痛楚稍减,她才轻声解释:
“契约签订,你可以共享我的生命,所以你的伤才会快速恢复。不过相应的,如果我受到伤害,也会在你身上体现,但是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死。”
这是世界上最为亲密的共生契约,也只有丧尸王懂得如何使用。
而现在,这个契约被她用在了林舒身上。
哪怕她们只认识了不到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