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当檀雅好不容易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不在虚拟现实构筑的学校舞台中，而是置身于某个堆满飘荡衣物的诡异储藏室。
视线模糊无法对焦，在缺乏真实感的混沌意识里，她拼命唤醒自己的理智。
“保持……自我……”
“想起……我是谁……”
——我是谁？
檀雅。那是我的名字。
——我是谁？
檀雅。来自地球的……魔法少女。
——我是谁？
我是檀雅……喜欢■■……擅长■■……
通过不断自问自答，她逐渐拼凑起破碎的自我认知。
浑浊意识中闪过那些羞耻宣言：自称梅克拉库主人们的母猪、下流低贱的小穴奴隶、只要玩弄肛门就会投降的受虐变态婆娘……高潮中失去理性胡言乱语的每句话，此刻都在脑海中反复烙印。
若继续放任抵抗消失，最终她真的会如宣言般堕落成受虐的母猪。
“谁会……变成那样啊……”
“瞧不起女人……也要有个限度……”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雄性们低俗的嗤笑与嘲讽在脑内不断回响，但随着每遍自问，这些声音像修剪树枝般被逐一剔除。
这是她每次遭遇异常时为维持自我而进行的精神修复流程——配合魔法少女的＜精神屏障＞，通过铭记自己＂身为普通人＂来稳固意识。
嗯……哈啊……嗯……哈啊……
随着自问自答与深呼吸，混乱的思绪渐趋平稳，模糊的视野也重新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满室飘舞的衣物，以及正前方圆桌旁坐着的人影：
“真难以置信，这种处境下居然还能保持冷静？”
与桌上精美茶具的优雅氛围格格不入，浑身散发着颓废气息的女性——既是萨克斯等人偶工厂团伙的帮凶，又是整起事件的元凶学生。
佩莉眼下挂着浓重黑眼圈，正用看到脏东西般的眼神盯着檀雅。
＊ ＊ ＊
“现在是休息时间哦，老师。延长虚拟现实的体感时间相当于过度压榨大脑。就算为了维持现实感，长时间保持那状态也绝对不行。”
佩莉啜饮冒着热气的红茶自言自语，双膝不雅地蜷在椅子上。超短短裤下的内裤若隐若现，她另一只手不停操作着悬浮空中的全息显示屏。
“精彩。在虚拟现实被疯狂折磨那么多天，按理说至少要一整天才能恢复现实感……没想到这么快。真想研究看看。”
“……承蒙夸奖。……凯伊还没醒？”
转头看去，凯伊瘫坐在厚重的复古椅子上仍未恢复意识，偶尔漏出的呻吟显示她可能正经历同样的精神混乱。
没有特殊方法的话，确实只能等待自然清醒。
『……这衣服怎么回事？』
此时檀雅才察觉，自己和凯伊同样被换上繁复的复古礼服——缀满过度装饰的裙摆垂至脚踝，完全不符合实用性的华美设计。
凯伊穿着猩红礼服，自己则是带深蓝调的全黑装束，活像给陶瓷人偶穿上的哥特风格服饰。
虽然没镜子看不见自己，但看凯伊就知道这肯定是令人愉悦的漂亮裙子——虽然装饰未免太夸张。
该怎么说呢……简直像……
“人偶过家家对吧？”
仿佛读心般，桌前操作的佩莉答道：
“毕竟这里是人偶工厂嘛。萨克斯那变态就爱这个，大男人居然沉迷给玩偶换装。”
“成年男性也可以喜欢换装play啊……而且这做工，说是兴趣也太专业了吧？”
“所以才叫变态。”
佩莉扫视满屋衣物。
估计都是萨克斯亲手制作，还特地把昏迷的两人拖来当换装娃娃——想到那变态趁自己无知无觉时随意触碰身体，檀雅涌起难以言喻的厌恶。
“说起来，那边那套衣服……”
“那件红礼服？”
“是啊。旁边那些一排排的蓝色和黄色的东西。那变态真的照着地球某个节目里……女孩子们的服装做了仿制品。说起来凯伊老师穿的好像也是类似的款式。”
“啊，难道说……”
“让我看看……名字应该是……女巫，女巫……对了，叫《魔法少女witch girl R》——”
“女巫少女？！”
突然。
在旁边呻吟的凯伊猛地惊醒大叫起来。
“在哪？！《女巫少女》在哪里？！女巫少女！女巫少～～～女！！”
“清醒点，凯伊。”
“女巫少女！女巫……女巫……咦……身体动不了……？呃……？这是哪里……？”
凯伊用迷茫的眼神环顾四周，最后看向檀雅。
檀雅叹了口气，简单说明了现状。
听完解释后，凯伊也恍然地＂啊啊＂应着。继而沮丧地深深低下头。
“这样啊……确实……访问密钥也……毁掉了……”
她露出空洞的表情。毕竟在拷问中没撑住，说出了不该泄露的秘密。
无论如何后悔都无济于事了。
凯伊摇摇头甩开懊恼，转而看向佩莉。
“……所以你在干什么？”
“黑客入侵尝试。已经■■次了这次好像也失败了。……啊，崩溃了。”
佩莉做出毫不惋惜的表情，关闭了全息屏幕。她挥手划过空中，所有画面就像断电般消失了。
“又失败啦。那破学校的安保系统真是固若金汤。”
看来她原计划是要黑进【教育都市】数据库窃取资料。
但这不太对劲吧？
凯伊怀揣疑问开口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访问密钥吗？”
话音刚落就涌起苦涩的情绪。檀雅也露出了相似的黯然神色。
怪人们接连不断的凌辱剧。毫不间歇的精神拷问。
被《人工智能辅助系统》强迫说出口的供词，早已分不清是否出自本心。
在几乎不允许自由与休息的持续攻势下，最终凯伊和檀雅都屈服了。
坦白说长达七天的凌辱拷问——
何况在《虚拟现实》中还存在许多不习惯的要素。
能在那样的条件下坚持五天固然了不起，但没能守护学生安全的事实不会改变。
所以两人此刻的苦涩也情有可原……
“是假的。”
佩莉接着说出加密数据串时，两人瞬间瞪圆了眼睛。
“什么……？”
“假密码。只是个诱饵代码。用了那个之后安保系统反而增强了。”
尽管对佩莉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她还是望着空中咯咯笑起来。
“诱饵……怎么可能。”
“老师们以前真用那个密钥登陆过网络吗？啊，看表情就知道从没有过呢。也是，通常只有兼任研究的教员才会使用网络系统。我考虑不周。”
虽然难以完全理解状况，但两人隐约明白了一件事：她们掌握的代码……从一开始就是毫无意义的假货。
学生们的信息安然无恙。
虽然输掉了审讯，但结果而言值得庆幸。
尽管忍不住涌起＂这些天到底在忍受什么啊＂的空虚感。
咔嗒
佩莉将茶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重重放回桌上。
她褪去血色的双眼审视般扫过两人，最终叹息着移开视线。
“老实说……我原以为老师们知道真密码，只是假装输掉审讯交出假密码……但看这反应似乎猜错了。真让人失望。”
“……哼。抱歉让你失望了，但我知道的密码就那一个。檀雅也是吧？”
“我也一样。”
“……好吧。”
佩莉遗憾地踢开椅子站起来。
用疲惫的眼神短暂注视她们后，大步走向出口。
在离门几步远时突然停住。
“……我会先告诉萨克斯他们。会说『老师们什么都不知道，放她们走吧。没必要继续审讯了』。”
“各方面都……抱歉了，老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