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妖神殿之外,白陆伏饶有兴致地看着被海妖牵出来的女子。
南绫音静静地立着,面无表情,她的双手垂在腰侧,皆缚着镣铐,镣铐之间牵着长长的铁链。
那一袭露肩的黑裙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之上,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身形,可她赤着双足,立在冰冷的石面上,神色比脚下的海水更冷。
海妖们看到她的第一眼,先被她一身黑衣白发的冷意慑住,随即又在那张冷若冰山的脸前噤了声。
她仿佛是从冰河中走出来的美人,眉目之间依稀是疏离的风雪。
林玄言自然也记得四年之前,试道大会上见到的她。
那时她站在陆嘉静的身边,银丝飘拂,不染纤尘。
她因为离开失昼城,法力弱了许多,却依旧一拳击退了北域的妖王。
那一身黑衣白发和与生俱来的冰冷高贵,让所有人难以忘记。
如今再次见面,却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还不能出手。
场间气氛已然达到了高潮,但蜃吼与白陆伏依旧带着很高的警惕,或许是在防范有可能到来的二当家或者大当家。
他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南绫音身上,微微感知,却没有感受到丝毫法力波动的痕迹。
那束缚着她脖颈、双手、玉足的符文寒铁,即使远远粗看,也能感受到其间艰深奥晦的力量,想必就是这些镣铐压制了她本身的修为。
他很快移开视线。以他如今的实力,战胜其中一位妖王或许不难,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重伤他;但若要同时面对两位妖王,他也觉得很是棘手。
所以他只有一次出剑的机会:同时打伤两人,然后带着南绫音破开云海天障离开。其他八位女修士,他也无能为力。
祭台那边,八名失昼城女修被铁链锁成一排,蜃妖的鞭子与禁术轮番落在她们身上。
她们的眼睛都被黑绸蒙住,看不见南绫音已经站在了她们面前,只能听见四周海妖的狂呼与嘲弄。
海妖们曾将她们视为天神,后来又有许多兄弟亲人死在她们手中。
如今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修落进他们手里,没有一人能逃过折磨。
蜃鳞长鞭撕开她们的衣衫与皮肉,血水顺着祭台的石缝往下淌,有人终于忍不住哭喊起来,也有人咬着牙一声不吭。
南迟夕与南漪语跪在最前面。她们身上早已血迹斑斑,可脊背仍挺得笔直。
听到三当家被牵出来的动静,南迟夕猛地抬起头。
黑绸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看不见南绫音的脸,却能从万千海妖的狂呼中听出那道冰冷的气息。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南绫音看见了她的口型。
“不要放弃。”
南绫音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蜃吼走到她身边,凑近她的耳畔,微笑道:“失昼城的战士们顽强抵抗,宁死不肯沉沦,多感人的画面啊。”
南绫音只是厌恶地蹙了蹙眉头,并没有回应。
蜃吼拍了拍她的肩膀,手顺着那光滑的裙子往下,一直按到了那黑裙紧紧包裹住的腰侧。
他并没有做出更多轻薄的动作,只是用那种毒蛇一样的目光打量着她。
“把她们的黑绸都解开吧。”蜃吼对着那些海妖道,“让她们见一见她们的三当家大人。”
听到三当家这几个字,众女修们无不身心一颤。
黑绸解开,她们的视线终于得到解脱,南迟夕等人马上抬头,恰好看到了南绫音一袭露肩紧身黑裙立着,蜃吼的手正按在她的腰侧。
看到南绫音被折辱,南迟夕心绪更糟。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亲眼见到自己最敬仰的三当家落入魔爪,她依旧无法接受。
而那些海妖的鞭子并未停下。南漪语看着南绫音,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蜃吼看着这些被当众折磨的女子,笑道:“你们三当家马上就会知道,落在我们手里,比死更难受。”
南绫音拳头紧握,骨节之间发出咯咯细微的响声。
蜃吼拍了拍她的腰侧,笑问道:“怎么?生气了?”
南绫音自然不会应答。
蜃吼微笑道:“三当家若是肯开口,本座便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南绫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不发。
蜃吼不以为意,转身对白陆伏道:“白兄,该你了。”
白陆伏走到南绫音面前,细细打量着她的秀靥,称赞道:“还是这般美,与那万年前的南祈月还有几分相似。”
蜃吼道:“是啊,也不知道那二当家大当家如何,三个人的魂魄能不能拼出一个当年的失昼城圣女来。”
听到她们提起失昼城供奉万年、最受敬仰的圣女大人,南绫音心中微微不适,冷冷道:“若是圣女大人还在,岂有你们嚣张的份?”
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闻言之后白陆伏哈哈大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缓缓道:“很快,你就要体会到你们圣女大人三万年前体会过的事情了。”
“被轮奸三天三夜,然后向着她原本厌恶的敌人低头臣服。”白陆伏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当年南祈月浑身上下都被我们插过了,神殿里每一个小妖都抽过她的屁股,玩过她的奶子。你无法想象吧?”
“那个号称人间最绝色的女人,被我们干到满口淫词艳语,甚至最后跪着求饶,一个一个地帮着含弄肉棒。”他顿了顿,“仅仅三天,一点清冷气都看不见了。若不是最后我们宫主大人来替她求情,将她带去了琉璃宫,恐怕你们那圣女师祖就是千人插万人捅的泄欲工具。”
南绫音不知他说的是实话,还是故意编出来刺激自己,只是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刺得她心底发冷,连指尖都微微颤了一下。
白陆伏盯着她的脸,南绫音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眸子清冷得如河流中倒影的星河。
白陆伏由衷赞叹道:“就是这样的表情,真像啊。你以为三天很短吗?那也让三当家试一试,你那师祖是如何度过的这三天,保证你三天之后,也如出一辙地跪地求饶。”
南绫音眼睛里尽是厌恶之色,她冷冰冰道:“满口胡言,圣女大人岂容随意诋毁。”
白陆伏不以为意,手臂虚晃一下,整个胳膊竟然变成了一根雪白的细长鞭子。
“刷”的一声,一鞭不由分说地抽到了南绫音的身上。
蜃吼俯下身,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秀眉,缓缓道:“今天就让白大人好好杀一杀你的威风。你们这些女人,自以为清高无双,其实就是没吃过苦头,不懂规矩。”
白陆伏会意一笑,鞭子又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
她的大腿、玉足、后背,都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上去。
那件早已被海水与血浸透的黑裙被鞭锋撕开,血痕一道道印在她的肩背与手臂上。
“你们失昼城的三道防线,是谁在守?”白陆伏一边抽,一边冷冷地问,“二当家如今在哪里?大当家受的什么伤?”
南绫音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白陆伏松开踩着她脚链的脚,猛然一鞭抽下去,直接将南绫音抽翻在地。
围观的群妖看着被抽翻在地的绝世美人,看着她衣衫下渐渐渗出的血痕,那屈腿伏地的样子让一个个海妖血脉贲张,纷纷大声嘶喊起来,鼓动着白陆伏狠狠鞭笞这个一身贵气的美人。
白陆伏又“刷”地一鞭抽到了她的肩头,南绫音闷哼一声,前身被迫上挺了些。
她的黑裙已经被抽得四分五裂,可她的神情仍旧冷得像一座冰山。
“不肯说?”白陆伏冷笑,“那就换一种法子。”
他抬手一招,祭台四周的海水忽然凝成数十条漆黑的水绳,将南绫音的手腕、脚踝与脖颈一圈圈缠住,把她的身子拖向祭台中央的血池。
“水刑。”白陆伏淡淡道,“海族惯用的东西,希望三当家撑得住。”
水绳收紧,南绫音的头被按入翻滚的血水之中。
腥臭的血水灌入口鼻,呛入气管,她的身子在池中剧烈挣扎,铁链哗啦乱响,却怎么也挣不开。
白陆伏数着数,直到她快要彻底沉下去,才让人把她提起来。
如此反复三次,南绫音的脸上、发间全是血水,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可她仍旧没有开口。
“继续。”白陆伏面无表情地说。
第四次被按入水中之前,南绫音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永远也攻不下……失昼城……”
白陆伏眯起眼,抬手止住了水绳。
“好一副硬骨头。”他冷笑道,“既然她还有力气说话,那就再抽三成灵力。”
祭台阵纹骤然亮起,那些刚刚被抽离的灵力尚未回复,又被强行从经脉深处压榨出来。
南绫音的身子猛地弓起,皮开肉绽的伤口里渗出一缕缕血线,惨叫被她死死压在喉咙里,只漏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
蜃吼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此时才慢慢走上前来。他抬手止住了白陆伏,低声道:“白兄,别把她弄死了。我留着她,还有更大的用处。”
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眼来,然后微笑道:“不知道三当家这张可人的小嘴,除了求饶,还会不会说些别的。”
南绫音下意识地抿紧嘴唇,睫毛颤动得更加厉害。
蜃吼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浑浊的蓝绿色蜃气。
他将那团蜃气按入南绫音的眉心,微笑道:“你看,你的部下们如今正在外面受刑。你想不想知道,她们现在是什么感觉?”
话音一落,南绫音的心湖猛然一震。
一幕幕画面涌入她的识海。
她仿佛变成了南漪语,跪在祭台上,长鞭落在背上,皮肉翻卷;转眼又变成了南迟夕,被按在血池里,血水灌满口鼻,几乎溺死;再一转,她又变成了另一名女修,被冰水浇透全身,膝盖在石面上磨得露出白骨。
那些痛苦、恐惧与绝望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蜃气种下的心魔。
她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鞭打落在自己身上的痛楚,听见自己喉咙里压抑不住的惨叫。
“不要放弃。”
也不知道是南迟夕还是南漪语的声音,在幻境深处响了起来。
南绫音的心神一震,猛地清醒了几分。她死死咬住舌尖,直到口中满是血腥味,才从那连绵不断的幻境中挣脱出来。
“不错的道心。”蜃吼收回手,神色第一次沉了下来,“那就再换一个法子。”
蜃吼似乎觉得还不满足。他抬起手,那团蜃气在她体内骤然散开,化作一股甜腻而阴冷的热流,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钻。
南绫音的呼吸猛地一乱。
那热流所过之处,肌肤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抚过,又麻又痒。
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绷紧,双腿本能地并拢,花径深处泛起一阵阵空虚的收缩。
她死死咬住嘴唇,可身体还是背叛了她的意志,苍白的肌肤上浮起一层薄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蜃吼微笑道:“三当家的身体,倒是比你的嘴诚实得多。”
白陆伏也凑近了些,讥笑道:“受刑都能受出这种模样?看来失昼城的三当家,骨子里就喜欢被人这么对待。”
台下群妖发出一阵哄笑,粗鄙的议论如潮水般涌来。
南绫音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死死压住喉咙里的声音,可那股热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一遍遍冲刷着她的神智。
最终,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双腿剧烈地抖了几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呜咽,便再也撑不住,软软地跪伏在祭台上。
那不是屈服。可在外人眼中,她那副模样比任何求饶都更羞辱。
“瞧瞧。”蜃吼俯下身,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笑道:“受刑都能高潮,三当家真是天生该被我们玩弄的料子。”
南绫音睁开眼,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她一字一字道:“无耻。”
他站起身,对白陆伏道:“白兄,你方才不是说,万年前南祈月曾用一种虫子坑害过你们么?”
白陆伏脸色一变:“冰魄虫?”
“正是。”蜃吼看着南绫音,“我听说三当家这些时日一直攥着左拳,连受刑时都不肯松开。白兄不妨帮她松一松。”
白陆伏走到南绫音面前,捏住她的左腕。
南绫音猛地挣扎起来,可她的修为被符文寒铁压住,哪里挣得开?
白陆伏的手指一用力,便将她紧攥的左手一点点掰开。
她的掌心有一道极细的伤口,伤口边缘结着一层不化的薄冰。
“果然。”白陆伏冷笑,“原来在这里。”
南绫音闭了闭眼,知道自己最后的手段也被看破了。
白陆伏抬手一召,一名蜃妖捧来一只通体雪白的冰盆。
盆中寒气翻涌,隔着数丈便让人骨头生疼。
白陆伏将南绫音的左手按在冰盆上方,那股寒气仿佛活了过来,顺着她的伤口往里钻。
一道银针般的细小白光,从她掌心的伤口里缓缓钻了出来。
冰魄虫。
林玄言在人群中看得清清楚楚。
那东西细小如针,通体莹白,平日里藏身在万丈冰层之下,极为稀有。
它天生克制蜃妖,若是钻进蜃妖体内,无论对方修为多高,修为都会被一点点蚕食干净。
南绫音一定是想把它藏在自己身上,等哪个蜃妖近身时再放出去。
只可惜,蜃妖对它的气息太过熟悉,一只冰盆便让它现了形。
白陆伏看着那条冰魄虫,即使强大如他,眼底也闪过一丝厌恶与忌惮。
他抬手一弹,一道气劲将冰魄虫击落在祭台之上。
那虫子挣扎了两下,很快被寒气冻成了一根细小的冰针。
“万年前你们的师祖就用这个手段坑害我们,如今你还想重蹈覆辙?”白陆伏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脸色阴沉,“你们失昼城的女人,真是狠心。”
南绫音睁开眼,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慌从未出现过。
林玄言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她最后的手段没有了。
南绫音被铁链重新拉了起来。她的衣衫已经破碎不堪,血迹染红了半边肩头,可她的脊背仍旧挺得笔直。
白陆伏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揪起南绫音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冷冷道:“三当家,你猜接下来我们会怎么处置你?”
南绫音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白陆伏的肩头,望向祭台上那些仍在受刑的同袍。
南绫音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半分动摇。
“你们要辱便辱。”她一字一字道,“无论如何,我身心皆不会屈服。”
白陆伏听闻此话,哈哈大笑,对着群妖道:“听到了吗?这个三当家说她永远不会屈服。”
海妖们纷纷起哄,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涌来。可南绫音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凭那些声音从耳边流过。
蜃吼忽然抬手,止住了群妖的喧哗。
“好了。”他环视全场,声音尖锐而阴冷,“今日的折磨,只是让她认一认自己的处境。真正的羞辱,我还没有拿出来。”
他转向白陆伏,微笑道:“白兄,你方才想先喝这碗头汤,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妥。”
白陆伏眯起眼:“哦?”
“三当家是失昼城的三当家。万年来,失昼城的女人都被他们自己捧成了天神。”蜃吼缓缓道,“若是由你我这样的妖王来动手,反倒给了她体面。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所谓天神,落到最卑贱的海妖手里,也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囚徒。”
他抬手一挥,缠住南绫音的锁链骤然松开。白陆伏顺势一推,将她从祭台上推了下去。
南绫音踉跄着跌进台下黑压压的妖群。她身上的铁链尚未解开,修为也被符文寒铁压着,根本站不稳,只能半跪在无数海妖之间。
蜃吼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传遍整座神殿:“今日,本座便把她赏给你们。谁先抢到她,谁便来喝这碗头汤,替失昼城的三当家开苞!”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呼。
无数海妖红着眼扑了上来,如潮水般向南绫音涌去。白陆伏倚在神殿门边,冷眼旁观,没有阻止。
南绫音在人群中抬起头,银发散乱,脸上却没有半分求饶。她死死咬着牙,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而在人群之中,林玄言的心脏猛然一跳。
他的目光穿过无数扑向她的海妖,死死锁住了那道银发身影。他必须比所有人都快,抢在第一个海妖碰到她之前,把她从这妖群里带走。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迈出。
身前身后,万千海妖的狂呼如海啸般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