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醒了吗,奶奶?”主卧门外,顾皓辰轻柔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伴随着一缕缕炙热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射入。
崔胜男揉了揉眼睛。脑子昏昏沉沉的,腰部酸痛,下体的肿胀感迟迟未消。
昨天一夜,她自渎了数次,高潮了数次,直到天亮才勉强睡去,而且睡得极不踏实,一闭眼,脑子里就反复回放她对亲孙子陌生下贱的意淫以及手机屏幕上Ai小辰生成的,那根属于顾皓辰的狰狞肉棒。
精液喷射的画面让她一次次从睡梦中惊醒。
“咚咚咚”顾皓辰还在敲门,语气关切:“奶奶,已经中午了,我热了虾仁粥,您要是再不起来吃,我可要担心了!”崔胜男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
顾皓辰……她的大孙子,这个男人,对自己这个亲奶奶的关心,几分是亲情几分是爱?亦或者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她分不清,哪怕察觉到一些端倪也不敢深究。
只能闭上眼,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可枕边的手机却在这时传出Ai小辰响亮欠揍还带着点欢快的埋怨:
“奶奶奶奶开门啊!!!大孙儿知道你醒啦!!!
都中午了还要装睡吗!!!快快起来吧!!!不然他以为你抠屄抠出了事儿,要踹门进来啦!!!奶奶奶奶开门啊……“崔胜男吓得赶紧胡乱把手机音量摁到最低,整个人都麻了。这个和顾皓辰一摸一样的虚拟人物,说话没轻没重,还总爱自动发言,不受控制似的。
门外,顾皓辰轻笑一声,“奶奶,小辰说得对,您要是再不开门,我可真急坏了!”崔胜男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躲是躲不过去的。
“……来了。”她下了床,赤脚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反锁的门。
门开的瞬间,顾皓辰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刻占领了崔胜男整个瞳孔。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洁的黑色短袖T恤,宽肩窄腰,结实的胸肌和手臂线条在布料下起伏,俊朗的脸庞格外立体,剑眉星目,薄唇微微勾着温柔的弧度,眼睛亮得像藏着火,却又被克制得恰到好处。
左手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虾仁粥,热气袅袅升起,香味扑鼻。
崔胜男看着,嘴唇微动,一时忘了如何开口。
顾皓辰的目光温柔地扫过她凌乱的头发、潮红的脸颊,还有明显没来得及换的情趣旗袍,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率先问道:“奶奶……我帅吗?”崔胜男脱口而出:“……帅。”说完她脸色一僵。
意识到这已经是孙子第二次这么问她。
一个男人一次又一次问一个女人自己帅不帅,很难说这其中没有求爱求欢的意味,哪怕他们是祖孙俩。
顾皓辰得意地笑了,反过来称赞,“您也很美”崔胜男想辩驳,可一抬头,就对上孙子那带着侵略性的玩味目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是昨夜那件情趣旗袍,领口半敞,露着大片软腻的乳肉;下摆皱巴巴地卷在腰间,旗袍开叉处,撕烂的黑丝松松垮垮地挂在腿根,上面残留着干涸和新鲜混杂的透明液体痕迹,在阳光下隐隐发亮。
属于成熟妇人浓烈又咸腻的骚味,已经飘散开来。
她的脸飞速涨红,用手去整理,结果越理越乱,只能尴尬地并紧双腿,试图挡住最狼藉的腿心。
“……我、我先去换件衣服……”崔胜男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不敢再看大孙子那张英俊又让她心跳失控的脸,匆匆伸手关门,就在门即将合上的最后一秒,顾皓辰“簌”地一下侧身钻了进来,时机把控得刚刚好,人进来了,门也关上了。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因为他的进入而变得稀薄。
“你、你怎么进来了!?”崔胜男眼睛瞪得溜圆,“快出去!”顾皓辰并不理,自顾自地走到床头柜,把虾仁粥放上去,转身面对她,低柔的坚持道:“奶奶!我怕我一走,你一关门又反悔继续躺着装睡……昨天到现在你几乎一口东西没吃,今天再不吃,身体怎么受得了!
让我在这儿看着你,好不好?”他神情真切,带着点小孩耍赖般的坚持,”您要是身体垮了,我这个当孙子的……会心疼死的“崔胜男被说得心口一软,又羞又恼,轻轻啐了一口:“臭小子……谁说不吃了,我换件衣服!你个大男人呆在旁边算什么事儿……“话虽这样说,可她的心还是被暖到,一下变得犹豫起来——要不然先不换衣服了?先吃饭,让孙子放心也好,可身上这件散发着骚味的脏旗袍实在让她难堪。
说不定,吃饭的时候,一不小心还会走光。
顾皓辰看穿了她所有的纠结:“奶奶!没什么可害羞的,昨天咱们俩合作拍照的时候,你身上除了小穴,其他像奶子屁股这些地儿,我摸都摸了,还怕看吗?
待会儿我们一边吃饭一边换衣服“,说着他来到崔胜男身边,搂住她的柳腰,把她按坐在床边,那样子好像一个强制哄女友开心的霸道总裁。
崔胜男羞愤难当,不等她拒绝,顾皓辰的下一波攻势已经袭来。
“来,宝贝,先吃饭……我喂您。来,张嘴”他端起粥碗,舀了一大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还故意做出“啊—”的口型。
“你叫我什么?!”崔胜男的脸一下红透了,咬着牙质问,却只收到一双蹙着眉头、亮得吓人的眼睛,以及一副相当强硬的严肃表情,像是在说:快点吃,别废话,再废话就打你屁股!
她瞬间变得软弱,委屈巴巴地张开嘴,把那口粥吞了进去,不甘心地嚼了又嚼。
趁着她吞咽的功夫,顾皓辰顺手打开了旁边的衣柜,里面挂着、叠着的各色情趣服饰——开档旗袍、透视蕾丝睡裙、护士装、学生制服、黑丝吊带……琳琅满目,颜色暧昧,个个布料少得可怜。
顾皓辰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讶:
“奶奶……您居然买了这么多情趣服装?”崔胜男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慌乱解释:
“那些……都是你叔顾远提出要买的!说是为了后面的治疗拍摄做准备……我、我可从来没买过这种衣服……”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肥硕的外扩大奶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中间地带凸起两个指甲盖大小的圆球。
顾皓辰的眼睛眯了眯,冷哼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好你个偏心的奶奶,准备这么多套衣服给儿子看,我这个当孙子的平时想让你发张照片你都不肯!”
“啊?”他居然吃醋了?
崔胜男愣住了,红着脸呆呆看着顾皓辰从衣柜里抽出一套黑白相间的情趣女仆装,丢在床上,单方面宣布:“就换这套吧!我先帮二叔把把关!看看奶奶穿上到底有多色!”她愣上加愣。
顾皓辰的强势举动已经超过了她的心理预期——那语气、那动作、那霸道的眼神,越来越偏离其作为孙子的定位。
刹那间,心脏漏了一拍。
崔胜男隐约察觉到她和顾皓辰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某种微妙而危险的转变,可她不敢开口确认,也不舍得去纠正。
那种从“亲奶奶”慢慢滑向“女朋友”的感觉,竟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妙且羞耻的悸动。
她既抗拒着,又隐秘地享受着,脑袋晕晕乎乎的,下体忽地冒出一股淫水,缓缓从肿胀的穴口渗出,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顾皓辰继续扮演男朋友的角色,一勺接一勺地把热乎乎的虾仁粥送到女朋友的嘴边。
“张嘴,宝贝,乖~”崔胜男在他一声声“宝贝”下,被催眠了一样,乖乖吃着。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从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让她酸软的身体愈发放松。
又是一口掺着虾仁的白粥下肚,她忽然感觉胸口一凉。
低头查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顾皓辰已经把她身上凌乱的情趣旗袍从肩头往下剥了一半。
导致她那对水滴大奶子完全露在了空气中。
细长的青筋在雪白的肌肤上游走,格外吸引眼球。
而旗袍敞开的幅度仍在持续扩大,很快被一路拉到胯根位置。
破烂的黑丝和湿漉漉的肥美阴户露出尖尖角,细密的阴毛一根根窜出,还有些湿粘地贴着耻丘,上面还挂着一点点晶莹液体。
崔胜男慌了神,猛地压住他的手,喘着粗气摇头,“别……辰辰……别再脱了”顾皓辰皱眉,“不脱怎么换?您安心喝粥,其他交给我!来,张嘴,粥不多了,一次性喝完吧!”他放下汤匙,直接端着碗,把剩下将近三分之一的虾仁粥一股脑儿倒进了她嘴里。
“呜……咕……”崔胜男眼睛瞪大,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像个受刺激的河豚。
软糯的虾仁粥在口腔内翻滚,几乎要溢出来。
她鼓着腮帮子,一点点吞咽,泛着泪花的眼睛往下瞄,看着亲孙子利落地把整件旗袍从她身上彻底扯下,然后顺手拽出几缕腿根处的残破黑丝,拿到鼻尖深深嗅了嗅。
“嗯……真好闻……”一股专属于老熟妇女的咸骚气味钻进顾皓辰的鼻孔,让他下体的欲火猛地起跳。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崔胜男湿滑的阴户上刮了一大圈,带起一股明晃晃、拉丝的淫水,然后故意把沾着淫液的手指举到彼此眼前,露出坏坏的笑容:
“宝贝,你怎么湿成这样了?”崔胜男嘴里包着粥,只能蹙着眉发出含混的“呜呜”抗议。
顾皓辰哈哈一笑,又问:“是刚刚湿的……还是昨晚到现在就一直湿着?”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崔胜男的软肋,她身体一抖,下体又湿了三分。
眼神变得迷离,嘴巴嚼动地速率放缓,如同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手指再度下探而不为所动。
“嗯唔……”两秒钟之后,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极压抑的呻吟。
腿根夹紧,穴口收缩,将孙子插进她蜜穴的手指紧紧夹住,一股又一股热流堵在此处。
下方战事吃紧,上方也是一样。
几缕白粥随着崔胜男的叫声冲出嘴角,刚要滑落,顾皓辰眼疾嘴快,欺身而上,张口精准含住,连同她的下唇一并含进嘴里。
紧接着,他把舌头伸进她嘴里,激烈地搅动、搜刮,让混着虾仁鲜味的津液和粥在两个口腔内来回流动。
对食、吞咽,旧的食物——粥大量消耗的同时,新的食物——口水又快速产生。
他们嘴唇紧紧相贴,“啧啧啧”的湿吻声不绝于耳。
食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坠落在她剧烈晃动的肥奶上,画出淫乱的痕迹。
顾皓辰一边深吻,一边用手指继续在奶奶骚穴里探索,挤开嫩滑紧致的内壁,层层深入,勾勾转转,专门寻找能让她身体为之一颤的地方。
他的鸡巴也在这个过程中,迅速胀大,把裤裆撑得老高。
接吻了足足有一分多钟,将彼此嘴里的食物残渣吞吃得差不多,二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不过他们的额头依然抵在一起,鼻尖贴着鼻尖,火热的呼吸在双方脸颊构筑的狭小空间内流窜。
“宝贝奶奶,做我的女人吧!”顾皓辰正式告白,眼神里全是压抑了许久的疯狂占有欲。
崔胜男和他神情对望,四目相对,浑身颤栗不止。
孙子不止一次向她表达过爱意,但她每次都给这份感情扣上“亲人之爱”的帽子,可现在,当面、直白、毫无遮掩的表白,让她再也无法自我欺骗。
一股强烈的渴望和冲动从心底涌出——她想点头,想抱紧他,想把自己光溜溜的身子投入孙子宽阔温暖的怀抱中,想真正地目睹他裤裆里面那根暴躁凶狠的男根……可理智却像一条冰冷的锁链,死死把这份禁忌情感压制住。
她不敢。和亲孙子背德乱伦的后果她无法承受。
二十几年前,她因为和小儿子的意外通奸导致丈夫去世,这次她不能让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眼泪汪汪地看着眼前这个令她着迷的男人,嘴唇微微张合,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唯有那发热酸麻的骚穴,一阵阵地蠕动,喷出大片大片的淫水,打湿了床单,诉说着内心。
僵持之际——“咚咚咚!”房门被人敲响。
顾皓森明显不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皓辰哥,看一下手机!有要紧事!我妈联系不上你!”房间里的紧张暧昧气氛被打断,崔胜男仿佛一个即将陷入沼泽的人,抓到了一块浮木,迅速推开顾皓辰,抓起床边的毛毯,把身体盖住,然后平复好心情,提醒顾皓辰赶紧看看手机。
顾皓辰叹了口气,倒也不恼,他心里清楚得很,即便没有顾皓森的突然搅局,今天想拿下奶奶也不现实。
这个历尽沧桑、背负着道德枷锁的老熟妇,没有一个完美到让她彻底崩溃的契机,是很难放下所有负担,心甘情愿把身体和心都交给自己这个亲孙子的。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几个李婉的未接电话,还有一条信息,内容简短:【果园有外人捣乱!情况紧急!请速来!】
他立刻回拨过去,电话接通后,李婉的声音急促而紧绷,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
原来,今天中午,一伙来历不明的果商突然找到崔婷家,声称能给出比顾家高得多的收购价,要求崔婷立刻终止与顾家的合作。
崔婷当场严词拒绝。
结果对方直接翻脸,仗着人多势众,强行闯入果园,开始肆无忌惮地打砸。
不仅推倒、折断了不少挂果的桃树,连顾皓辰直播团队布置在现场的设备也未能幸免,被砸得一片狼藉。
现场负责的林凯带着几名公司员工上前阻止,双方随即爆发激烈冲突,扭打在一起,互有损伤。目前仍在果园中对峙。
而最关键是,对方领头的人,在冲突中明确放话,指名道姓要顾皓辰本人出面“谈判”,并撂下狠话:“告诉顾皓辰,他不来,今天就把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全送进医院躺着!”嗯?
冲我来的?
顾皓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和了然。
难怪,今天他刚好没在果园直播,那群人扑了个空,气急败坏下,把火撒在了果园和设备上。
顺便用更激烈的方式逼他现身。
他沉吟了几秒,心中已然有了大致对策。
崔胜男一直在旁边盯着他,见其脸色有变,关切的问道:“怎么了?”顾皓辰转身坐到床头,把她搂进怀里,在其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低柔带着歉意:“奶奶,果园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马上过去处理。今天本来打算陪您一整天的……只能下次再补给您了。”他没有把具体打砸、冲突这些事告诉崔胜男,不想让她担心,只简单带过。
崔胜男看出孙子的用意,没有追问没有点破,只是默默的、更紧地将身子依偎进孙子坚实温暖的怀里。
顾皓辰用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深沉地盯着她:“还有,奶奶,您在家里,不管是和叔叔做治疗拍摄,还是其他任何事情,都必须先在手机上跟我报备。拍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视频,都要第一时间发给我……明白吗?”他的话像极了男人对自己女人的叮嘱,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势。
崔胜男将红透的脸蛋埋在他胸膛,一副小女人姿态,羞答答地应了一声:
“……哦。”
顾皓辰满意地勾起嘴角,低头在她唇上深深吻了一口,才起身整理衣服,手掌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忽然回头:“奶奶,把情趣女仆装换上……拍好照发给我,等我晚上回来,我要你穿着给我跳舞!”说完,他才拉开门走出去,带着顾皓森一起去了果园。
房间里只剩下崔胜男一个人,浑身发软地靠在床头。
刚才被孙子手指抠得又痒又空的骚穴还在轻轻抽动。
她咬起嘴唇,心乱如麻,耳边的告白仍在回响,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与空虚。
……
下午两点钟,果园。
平常用来直播的空地中央,几棵特意挑选出来、作为背景的桃树此刻狼狈地歪斜着,枝叶断落一地。
旁边,各种直播设备倾倒的倾倒,损坏的损坏。
十来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散在周围,一手拿着钢管,一手拿烟,或蹲或站,吞云吐雾。
林凯、崔婷和李婉等人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怒意和淤青,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是这群不速之客的带头人物,一男一女。
男人约莫四十五六,穿着材质尚可的Polo衫和休闲西裤,手腕上戴着块不知真假的名表,头发梳得油亮。
他正夹着烟,慢条斯理地弹着烟灰。
旁边的女人年轻很多,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性感暴露,吊带背心牛仔热裤,露出一大片小麦肤色,脸上精心描画,妆容锋利,她也夹着烟,眉梢眼角透着股掩不住的泼辣劲,正尖着嗓子威胁:
“妈的,再给你们一个小时”她手指几乎戳到李婉鼻尖,“要是还没个能做主的过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女人说完,旁边的小弟们不约而同地敲了敲手上的钢管,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
林凯当即怒哼一声,向前一步,手上的劈柴斧扬了扬,“操你妈的,有能耐动手啊,看老子今天不剁烂你们这些狗日的!”双方剑拔弩张,隐隐又要开战,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婉焦躁地刷新着手机页面,上面仅仅只有顾皓辰两小时前的一条回复:放心,我很快就到。
好侄儿,好主人,你怎么还没来啊!再不来真要出人命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刻,一道清亮、沉稳、带着力量的声音,突兀地从人群外围传来:
“各位,是在等我么。”所有人相继扭头。
土路尽头,顾皓辰单手插兜站在那里。白晃晃的日光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就这么迎着十几道或凶恶或惊疑的目光,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来。
挡路的花衬衫被他眼神一扫,竟下意识缩脖让开。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气氛最凝重的场地中央,侧身将李婉几人挡在身后,这才抬眼看向对面领头的男女,语气淡得像在问路:
“我是顾皓辰。听说,你们要找我打架?”这句话扔出来,像颗石子砸进了滚油锅。
他没提高音量,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平铺直叙,故意以“打架”为开场白,挑衅意味拉满。
那副“要打就快点,我赶时间”的表情,就是在告诉对面:少他妈装蒜。
没人怕。
几个离得近、脾气爆的花衬衫瞬间就毛了,手里钢管一紧,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就要往前冲。
“操!你他妈屌个鸡巴呢!”
“小逼崽子活腻歪了是吧!”大战一触即发,林凯的劈柴斧已然举到了头顶。
“都他妈给我站住!”不出顾皓辰意料的,一声低吼,压住了蠢蠢欲动的小混混们。
出声的是那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
他脸上那点伪装的狠戾不见了,眼神锐利地盯了顾皓辰两秒,似乎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
很快,他换上一副恼怒地神情,瞪了一眼那几个往前冲的小弟:
“干什么?啊?干什么!都他妈给我冷静冷静!老子是过来谈正事的,不是来打架的!妈个逼的,现在是法治社会!”这话明面上是喝止手下,但大半是说给顾皓辰听的。
他重新转向顾皓辰,脸上堆起那种混迹江湖练就的、真假难辨的笑,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高档香烟,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顾总是吧?消消气,底下人不懂事,没见过世面,让您看笑话了。”他语气热络,仿佛刚才的紧张对峙不存在,“来来来,抽根烟,咱们慢慢聊。”见顾皓辰没接,他也不尴尬,手腕一翻,香烟灵巧地夹回指间,另一只手又摸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再次递上,语气又谦和了几分:
“鄙人吴权,是‘权盛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主要做点资金和渠道整合的小生意。久仰顾总大名啊,年纪轻轻就把一个马上要倒闭的公司整活了,还玩起了直播,了不起!我们公司特别看好你,今天是特意来拜访,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他顿了顿,顺着顾皓辰的目光,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一片狼藉的现场,表情恰到好处地带上几分“歉意:”
“误会,这些纯属误会!我们的人吧,性子急,见不到管事的人,一激动,手脚就没了轻重,跟咱们果园的兄弟发生了点小摩擦。损失,我们全赔!双倍赔!
主要啊,还是想跟顾总您这样的青年才俊交个朋友,谈谈合作,共赢嘛!”顾皓辰垂眸不语,对方说得情真意切,装成”好心谈合作却因手下鲁莽产生误会“的生意人。若非现场倒地的桃树、损坏的设备、以及林凯等人脸上清晰可见的伤痕,几乎就要被他这套说辞糊弄过去。
合不合作是其次,花点小钱就能白欺负自己这些兄弟了?
他冷冷地、仔细地看向吴权那张堆笑的脸,就这一眼,心头莫名动了一下。
这男人的眉眼轮廓……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飘忽的熟悉感,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细微的纹路。
但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权盛科技?吴总,听起来对我很了解。”他试探一句,想看看这“吴总”的底细。
吴权笑容不变,正想再打几句圆场,把话题往“商业调查”、“慕名而来”上引,他身后那个穿着热裤吊带背心的女人——张岚,却早已不耐烦了。
“老吴!你就别墨迹了!”张岚猛地提高嗓门,尖利的声音划破略显凝滞的空气,“一家人商量点事,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费劲巴拉的么!”她转向顾皓辰,下巴一扬,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施恩般的语气,高声道:
“大外甥!看清楚了,这位,是你亲二舅,吴权!
我,是你二舅妈,张岚!”在场人皆是一愣,先前冲着要动手的小弟脸色顿时就绿了。
顾皓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二舅?二舅妈?
他知道自己有舅舅,且不止一个,但也仅仅停留在“知道”层面。
因为早在他出生以前,母亲吴羽敏就和娘家人完全断了关系。
二十多年,没有任何来往,甚至连一通电话都不曾有。
所谓的“舅舅”对他来说只是个空洞的名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而且眼下还没法确定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他“舅舅”。
不过,他依然感到荒谬,如果是真的,想不到这个“二舅”有一天会带着一群打手,砸了他的地盘,打了他的人,然后还趾高气昂、理所当然地站在他面前宣示存在。
这比单纯的敌意或算计,更让人感到一种近乎可笑的冒犯。
张岚见顾皓辰迟迟没有反应,不耐烦地吼道:“顾皓辰!你耳朵聋了还是哑巴了!?你妈没教过你规矩么,见了长辈就这态度,我们好歹是你舅舅舅妈!大老远跑来跟你谈正事,你就这副死样子……”
“阿岚!”吴权低喝一声,打断了她越来越不像话的指责,他看见了顾皓辰愈发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舅舅”的身份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张岚的话更是在火上浇油。
“皓辰”,他换了个称呼,解释道:“我今天来找你,完全是以‘权盛科技’总经理的身份,也是以一个商人的眼光,我看好你,也看好你做的项目,诚心想寻求合作。与其他事情无关。”张岚自知失言,也跟着找补:“大外甥你别见怪,我拿你当自己人,说话直了些,也希望你能懂事,相信我们,咱合作绝对双赢!你看看我们这阵势”,她指了指身后那些明显不像善类的青年,“这都是我们公司的业务骨干,能帮你扫平很多麻烦!拓展市场、发展新渠道,是我们公司最擅长的。”顾皓辰听出她的话里的意思——半是诱惑,半是威胁。
合作未必,倒更像立威抢食。
他来之前,确实设想过几种可能,也都准备好了相应的谈判或反击策略,唯独没想过母亲割裂多年的亲人会过来威胁他。
想来之前直播间的黑粉也是他们干的了。
合作?半点心情也无。
“吴总,张女士”顾皓辰开口,语气平静,“带人砸我的场子,打伤我的人”,他向前迈了一步,距离吴权更近,毫不退避地直视对方,“我不管你们是谁,合作,免谈,能谈的只有赔偿和道歉”吴权脸色一沉:“皓辰,你这是什么话?赔偿我刚才说了,双倍……”
“十倍。”顾皓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什么?!”张岚尖声叫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顾皓辰!你别给脸不要脸!十倍?你抢钱啊!”顾皓辰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道:“十倍,当场支付。而且,你们还要向我的人鞠躬道歉。”
“去你妈的!”
张岚彻底炸了,刚才那点强装的“自家人”姿态抛到九霄云外,泼妇本色尽显,手指顾皓辰,“小逼崽子,给你好脸是不是!十倍?还道歉?我呸!告诉你,今天这合作,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别说这一个地方,我让你们公司的所有直播,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熄火,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把你还有你后面这些穷酸亲戚朋友,全他妈废了……”吴权一直阴沉着脸,这次他没再制止张岚,任其不断放出狠话,直到果园外的山路发出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入口方向。
那里,传来了沉闷而密集的脚步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先是几个人,紧接着,乌泱泱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沿着山路四面八方漫了上来。
清一色的深蓝色工装,他们有的空手,有的肩上扛着扁担、绳索,还有人手里提着仓库里常见的家伙——撬棍、扳手、厚木板子。
没有统一的步伐,没有喊叫,只有沉默而快速的移动。
几个呼吸间,将近四十多人就把原本吴权等人占据优势的空地,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本显得人多势众的十来个花衬衫,此刻被淹没在一片深蓝色的工装海洋里,显得渺小而滑稽。
人群分开一条道,陈序和顾皓森走到顾皓辰身边。
“辰哥,按你的调令,仓库能叫来的兄弟,基本都来了。”陈序低声汇报,目光警惕地扫过吴权一伙。
顾皓森则撇着嘴,恶狠狠地打量着张岚和吴权等人。
刚刚还扬言要把人废了的张岚,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说不出来,下意识地往吴权身后缩了缩。
她带来的那些“业务骨干”们,更是眼神慌乱,手里的钢管似乎都变得烫手,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对绝对人数和力量碾压时本能的恐惧。
吴权的脸色难看至极,肌肉抽搐着。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外甥反应如此迅速,手段如此强硬,更没算到他能轻易调来这么多真正能打、且完全听他指挥的“自己人”。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谈合作的问题了,是踢到了铁板,还是烧红的那种。
顾皓辰站在人群中央,周围是忠心耿耿的员工和兄弟,面前是脸色灰败的“舅舅舅妈”和他们的乌合之众。
他缓缓抬眼,再次看向吴权:
“按我的条件。”
“赔钱。”
“道歉。”没得商量,没有余地,是最终裁决。
言罢,他右脚向前跨出一小步,干脆利落地伸手,一记看似随意,实则沉闷的反手耳光精准地扇在了张岚的脸上,抽得其跌坐在地,嘴角流血。
“有些话你不配说。喜欢当嘴替,就得付出代价。”如此一来,吴权一伙人彻底没了脾气,聚在一起凑钱付款,然后挨个道歉。
最后灰溜溜地滚出了果园。
等到这群人离开,已是傍晚时分,太阳的余晖下,顾皓辰环顾当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今天,有劳大家了。挂彩的兄弟,医药费、营养费公司全出,带薪休假,养好为止”
“所有到场的,赶来帮忙的兄弟,每人五百块辛苦费,下班前到陈序那里领。”简单几句,实实在在。
人群中响起亢奋地吸气声,一个个眼睛发亮。
他继续说,语气又沉了几分:“我顾皓辰做事,就一个原则:自己人,我护着。该给的钱,一分不少。
该讨的公道,绝不含糊。不管来的是谁,打着什么旗号,亲戚也好,流氓也罢,想动我的人,砸我的场子,就得先问问我和我身后这么多兄弟,答不答应!”
“活,咱们一起干!钱,咱们一起赚!麻烦来了,咱们一起扛!听懂了吗?”
“懂了!辰哥!”陈序率先回道。
“懂了!辰哥!”众人齐声答道。
顾皓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吩咐众人收拾现场,各忙各的。随后把陈序叫到一边,告诉他即刻调查【权盛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背景信息。
有些事,需要抓紧弄清楚。
而有些账,既然开了头,就没那么容易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