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猎场的暴雨停歇后,阿烈带着侍卫寻至废弃猎宫,急忙将两人接回国公府。
秦伯重新检查了江满月的伤势,确认右臂并未伤及骨头,只是筋肉严重挫伤,开了几帖活血化瘀的药,勒令她至少静养五日。
然而,阿烈却认定自家世子是因【身体亏空】才会坠马。短短几日,世子骑马腿软、气血两虚甚至摔伤右臂的消息便传遍了国公府。
五日后的傍晚,江满月右臂的肿胀已消退大半,活动渐顺。
阿烈却仍不放心,一早便吩咐厨房将库房里那支百年老山参下了锅,傍晚又硬生生把秦伯从药房拉到主院替世子复诊。
寝房内,温热的茶香弥漫。
秦伯搭着江满月的左手脉搏,摸着那有些紊乱却沉实的脉象,又看了看她右臂极为妥帖的包扎,神情有些微妙。
【秦大夫!】阿烈站在一旁,压低声音紧张万分地问,【我家世子这『坠马旧疾』究竟如何了?是不是……身子彻底亏空了?】
秦伯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正欲开口说明世子伤势已无大碍,身后却传来一道轻柔微甜的声音:
【秦大夫,世子这『隐疾』,不如交由我来亲自诊治吧。】
苏照影一袭霜紫色软袍,乌发微挽,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走了进来。清亮双眸微微含笑,好整以暇地看着江满月。
秦伯是什么人?在国公府待了几十年,一眼便看出苏小姐这是存了心思要逗弄自家世子。
秦伯默默收起诊垫,提起药箱,朝江满月投去一个【世子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后一把拖过还想追问的阿烈:
【走吧,随老夫去熬药,别打扰世子看诊。】
阿烈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属下明白】的猥琐笑容,贴心地帮两人关紧了房门。
寝房内重新归于安静。
江满月坐在榻上,右臂小心地斜靠着软枕,强撑着冰山脸看着朝自己一步步走近的苏照影。
【苏大夫……打算如何看诊?】
苏照影将药碗放在小几上,慢条斯理地靠过来,柔声道:【既然是看诊,世子总得先向大夫描述一下症状才是。】
江满月被她那带着药香的气息逼得呼吸一促,只能别过脸,冷酷低语:
【本世子近来……偶尔会心跳加快、呼吸困难,甚至四肢发软。】
苏照影闻言,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听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说罢,苏照影向前跨了一步,几乎贴上了江满月的胸膛。
【世子现在感觉如何?】
江满月心头猛地一跳,喉咙干涩:【心跳……更快了。】
苏照影唇边泛起隐微的弧度,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尺距离:【现在呢?】
【……好些了。】
苏照影眼中掠过一抹玩味,再次向前跨了一步,整个身子几乎撞入江满月怀里,指尖轻轻叩上了她的左手脉搏。
江满月的心跳瞬间如奔马狂飙,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苏照影退后。脉搏放缓。
再靠近。脉搏再次飙升!
苏照影连续重复了六次这个动作。
江满月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苏照影……你已经确认六次了!】
江满月表面冷酷,心里却已经想把药碗扣在她头上了。
拿自己的靠近当诊脉的药引,这哪里是在治病?
这分明是在拿她的心跳当茶余饭后的玩物!
苏照影认真地收回手,眼梢微微扬起,透着几分狡黠与温柔,一本正经地得出结论:
【医者应当谨慎。经本大夫诊断……世子这病的病因,原来是我。】
说完,苏照影根本不给江满月反驳的机会,掀开被角,轻盈地顺势坐上了江满月的腿!
温热软香撞了满怀。
江满月身子一僵,右臂不敢过度发力,只能用左手护住她的腰,防止她跌落。
江满月内心尖叫:病因现在不只找出来了,病因还直接坐进我怀里了啊!
苏照影双手环住她的脖子,贴在她耳边,吐气如兰:【苏大夫如今找到了病因……世子可需要更深入的治疗?】
江满月被她这姿势与耳语弄得浑身发烫,呼吸粗重了几分。然而就在此时,苏照影的指尖轻轻抵上了江满月的心口,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世子……】苏照影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心疼与凝重,【此前在西山马背上,你突然双手发软松缰,随后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当时便不是抽筋,而是这心口发作的绞痛吧?】
刚才诊脉时,她便察觉江满月体内残留着一股极其怪异的气血逆乱痕迹,绝非寻常跌打所致。
江满月心头一震,没想到苏照影的医术精湛至此,连系统扣除5%生命值带来的反噬绞痛都能诊出来。
面对苏照影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江满月知道瞒不过去了。
她轻轻别过头,避重就轻地压低声音:【……有些事情,本世子无法向你细说。你只需知道,若我违背了某些不得不为的限制……便会遭此惩罚。】
苏照影心口骤然发紧。
原来温折玉并非不愿说,而是不能说。冥冥之中,似有某种力量逼迫她依照既定的道路行事;一旦反抗,便要以痛苦为代价。
可在西山,她还是为了护住自己,强行挣脱了那道束缚。
【傻瓜……】
苏照影眼眶微湿,凑过去柔柔地吻住了江满月的唇。
这一吻没有挑衅,只有铺天盖地的疼惜与缠绵。
温热的触感让江满月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被这般温柔对待,江满月骨子里那点克制与渴望终于被彻底点燃。
江满月左手扣紧苏照影柔软的腰肢,将人往怀里拉近,右臂虽不能用力,却也本能地护在她身侧。
【苏大夫既然要治……】江满月声音沙哑,眼神深邃,【便不要诊到一半又后悔。】
苏照影靠在她怀里,双手主动褪去了自己的霜紫外袍,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香肩与锁骨,眼中泛着水汽,轻声道:
【我不后悔……世子右臂尚在养伤,今夜便由我替你省些力气。】
微黄的烛光下,帐幔缓缓落下。
苏照影极尽体贴,始终避开江满月包扎的右臂。她主动牵着江满月左手放在自己腰间,随后探身吻向江满月的唇角、颌下与滚烫的锁骨。
江满月用左手扶住苏照影的腰,让她缓缓向后躺入软褥,自己则跪坐在她双腿之间。受伤的右臂始终安稳贴在身侧,不曾承受半分力道。
【折玉……】苏照影长睫微震,双腿在她身侧缓缓分开。
衣料滑落榻边,苏照影原本还含着笑,直到江满月真正低下头,那点从容才终于从她眼底消失。
突如其来的亲密令她骤然绷紧,指尖一下攥住了身下锦被。江满月察觉她的紧张,没有立刻继续,只抬眸看她。
【可以么?】
苏照影红着眼尾点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水光,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发顶。
得到回应后,江满月才重新低头。
她以膝腿稳住身形,左手轻轻托着苏照影的腰,将温热的吻落在她绷紧的小腹上,一路顺着细软滑嫩的肌肤缓缓下移,吻过微微发颤的腿内侧。
察觉到世子为避开右臂伤势而有些笨拙却无比小心的姿态,苏照影心头微震,原本绷紧的身体奇迹般地软了下来,纤手轻轻搭上了江满月的后颈。
江满月刻意放慢节奏,唇舌贴着那一片温热湿软轻柔慰抚,绕着最敏感处细致打转。
细碎的水声在帐幔间漫开,苏照影每一次急促的呼吸、每一次无法控制的收紧,都比任何事先写好的剧本更加清楚。
【啊……】苏照影紧紧扣着枕角,娇躯随着江满月的动静剧烈颤抖起伏,压抑不住的低吟散落在幽暗的帐幔之间。
江满月始终留意着她的反应,察觉她稍有紧绷,便放慢动作,直到她重新放松。
苏照影呼吸凌乱,仍不忘低声笑她:【世子的手不是伤了么?】
江满月抬眸,神情冷淡,耳根却红得彻底。
【本世子伤的是手,又不是嘴。】
苏照影长睫剧烈打颤,最终收紧双腿,发出一声绵长动人的低喘,指尖深深扣进江满月的肩膀。
江满月这才直起身,以左臂将人稳稳揽回怀中。苏照影伏在她肩前微微颤抖,许久才逐渐平复。
……
两人相拥歇了片刻,待紊乱的呼吸逐渐平复,苏照影才替她揉了揉微微发酸的左手指节,眼神清亮。
【说正事吧。】
江满月嘴角微微勾起,伸手从枕下取出了数日前在猎宫得到的【泰和车行】运粮名册残页,与此前从小几暗格发现的商号地图摆在一起。
【泰和车行接走的……真的只是受潮废粮么?】江满月按着残页,眉头微蹙,【若只是依例报损销毁,这本核销名册为何会被藏进暗格,甚至遭人放火焚烧?】
苏照影指尖划过残页边缘焦黑的痕迹:【粮食恐怕从未真正受潮。名册上的『受潮损毁』,只是报给户部核销的假帐。泰和车行负责将粮食运走,可那张纸条上,为何又将它与永丰粮号、广源药材行连在一处?】
江满月盯着那三个名字,脑中灵光一闪:【永丰粮号可以替军粮改换包装与货籍,让它们变成来路清白的普通商粮。至于广源药材行……】
【负责处理倒卖军粮所得的银钱。】苏照影接过她的话,【药材价钱浮动极大,进货数量与品级也难以逐一核实,最适合用假帐掩饰银钱的真正来处。】
【再加上晏无尘木箱夹层里的北狄商队印记……】江满月指尖依序点过图上的商号,【泰和车行负责转运,永丰粮号负责改换货籍,北狄商队负责接货,广源药材行则可能负责掩饰赃银去向。】
她顿了顿,没有立刻下定论。
【目前还只是推测。但只要盯紧泰和车行将粮食送往何处,再查永丰粮号的仓库与广源药材行的帐目,这条暗线便藏不住了。】
几条原本零散的线索,至此终于串联成形。
就在此时,江满月脑海中原本平静的系统介面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刺耳的红光混合著杂音轰然炸响!
【警告!检测到宿主向核心角色泄露部分剧情修正机制!】
【剧情偏差率已由35%攀升至40%!】
【系统机制发生紊乱……预警:原书男主——太子萧景曜,即将强制介入修正剧情!】
刺耳的警报在脑海中回荡,江满月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萧景曜要来了么?
她握紧了苏照影的手,右眼下的淡红小痣在昏暗烛光下妖冶夺目。
既然暗线已经露出破绽,那便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小剧场】
翌日清晨,秦伯在主院的桌案上发现一张新添的诊案,只见上面以秀丽的字迹恭恭敬敬写着:
【病患症状】:脉象急促、体热、耳赤。
【诊治之法】:无须服药,只需本大夫每日近身诊脉片刻即可。
秦伯(手微微发抖,啪的一声合上诊案):老夫明日便告老还乡,这国公府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温折玉(站在一旁磨牙):本世子明日就随您老人家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