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锦姝僵住翻页的手,她怔了两秒,还在疑惑是不是剧本的刊印失误,却忽见从游戏室的另一道暗门,走出几个穿着古装侍女服饰的NPC。
她们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
每个人的手上都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各种昂贵的金银珠宝。
牧锦姝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为什么看着如此逼真?
有珊瑚、玛瑙、碧玺、玉簪、璎珞……除去这些,牧锦姝还发现走在最前面的两位NPC,托着的竟是一套凤冠霞帔。
这……是男女主成婚的桥段?但剧本上没有啊。
她忘了,剧本的后半段,根本是一片空白。
牧锦姝看着那两个NPC朝她走来,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待走近了,她才发现那两位女生皆是一脸的死气沉沉,她们面无表情的,活脱脱似无情的工作机器。
打工有怨气她倒是能理解,但像这样如同活死人一般,机械地给她穿戴服饰,是不是就有点渗人了?
她们的动作很麻利,不一会儿就给牧锦姝穿好了衣服。
做完这些,两个NPC自觉地站到一边退下,她们低垂着脑袋,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一动不动,可谓相当敬业。
料子很重,牧锦姝以为这些开剧本杀的,他们提供的衣服都是从拼××淘来的低价,可当她垂眸抚摸着吉服的面料时才发现,这竟是实打实的手工艺品,一针一线都不是流水线能钩织的。
少女秀眉微皱,此刻的疑惑大于方才的愠怒,她刚想和身侧的夏朵朵说什么,扭头时,却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见了!
一束不知从何而来的追光打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那个与她搭档的男主此刻正背对着她,身上竟也换上了喜服。
从背影来看,他的身形一下挺拔不少,身材也变得高大颀长。
牧锦姝后退两步,她很快地意识到——这不是那个男生。
而是——
“珠帘绣幕蔼祥烟,合卺嘉盟缔百年。”
牧锦姝忽地一个激灵,她侧目发现那位DM还没消失,此刻整个屋子里就他们三个人。
可那位DM——脸上露出诡异的、非人的笑,完全不似方才活跃的模样,让她一下子联想到电影里演的——纸扎人。
牧锦姝后背贴着墙壁,她四下张望着能逃走的地方,可灯光昏暗,烛影摇曳,惊恐的她有些分不清大门的具体方位。
她隐约记得是三点钟方向,可她刚一抬脚,那DM像幽灵一样飘到她面前——没错,就是“飘”,不是靠双脚走路,而是如同被风吹的纸——真正意义上的“纸扎人”。
牧锦姝倒吸一口凉气,那惨白惨白的脸突兀地怼到她面前,漆黑双目竟无半点眼白!
或许该庆幸之前被吓过这么多次,如今已有些脱敏,要不然她保准又晕倒过去。
牧锦姝屏住呼吸,看见那DM一只手机械地抬起,手上握着一碗酒杯递到她面前。
“珠帘绣幕蔼祥烟,合卺嘉盟缔百年。”
他又重复一遍,嘴巴一张一合,里面黑漆漆的,仿佛没有舌头。
是合卺酒,古时新婚夫妻结婚要喝的酒。
代表夫妻二人从此合为一体、同甘共苦。
牧锦姝仓惶地往酒杯里瞥了一眼——这哪是酒,红到发黑——根本是一杯血!
可酒杯已经离她越来越近,牧锦姝肾上腺素爆发,忽然大叫一声,卯足了劲儿使劲推他!
“啊——!!!你给我滚开!!”
随着“砰”地一声,DM应声倒地。他动作还维持着举酒杯的姿势,脸上仍是诡异的笑,身下空荡荡的,真的没有脚!
酒杯摔在地上,暗红的鲜血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牧锦姝有些反胃,她忽然想起在道观里,那座落血泪的真人造像。
又或者说——是哥哥。
她盯着那滩血怔神,殊不知她方才所想之人,已经站到她面前。
一记响指,凭空燃起的幽蓝火焰将倒地的DM吞噬。很快地,DM在燃烧中化为灰烬,就这样消失在牧锦姝的眼前。
一团黑影压下来,周遭温度飞速下降,一只苍白的手映入牧锦姝的眼帘。
少女抬头,牧琤笑意盈盈地出现在她面前,手上捏着酒杯轻晃,是另一个合卺酒。
牧锦姝心中警铃大作,她不禁沿着墙壁往后退,却不料已经退至墙角。
牧琤步步紧逼,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烛火的映照下,他俊逸清冷的面孔变得妖艳诡谲。
“阿玥怎的这般气性。”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点宠溺的意味,牧琤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他的倒影在牧锦姝惊惧的眼底映出,“这交杯酒,阿玥可是不愿同哥哥喝了?”
牧锦姝哆嗦着嘴唇,她当然是怕他的——人鬼殊途,纵使上回他们在大殿里……做了那样的事——但归根结底,总是不对的。
“我们、我们是,兄妹……”牧锦姝喉咙喑哑,嗓子干涩得不行,可还是试图对这“鬼”好言相劝,“兄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喝交杯酒……唔——!”
话没说完,牧琤的虎口突然紧紧卡住牧锦姝的脖子,女孩儿瞪大了眼睛看他,眼底沁出惊恐的泪花。
他要掐死她了……他要掐死她了!
牧锦姝笃定她必将气绝于今日,仅剩的求生意志让她双手攀住男人冰冷健硕的胳膊,又拍又打,可呼吸不上来,很快眼前花白一片。
意识短暂地丧失了两秒,忽然脖子上的桎梏消失了,牧锦姝大口还来不及喘,蓦地嘴唇贴上一个柔软又冰凉的东西,她还没意识到那究竟是什么,一条软舌撬开她的齿缝,竟极为强势地闯了进来!
“唔唔——!!”
牧锦姝双目瞪圆,她的全部视野内,只有哥哥的脸。
他亲了她!他居然亲了她!
她可是他的亲妹妹!
牧琤垂眸凝神,眉峰紧蹙着,神色不悦。
牧锦姝吓得眼眶的泪花欲落未落,她用双手去推身前的男人,但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她的口腔被哥哥的唇舌侵占,牧琤太过强势,以至于在他面前,牧锦姝就好似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少女呜呜个不停,直到呼吸不上来,牧琤才大发慈悲地松开她,给她几秒喘息的空间。
牧锦姝脸蛋儿涨得通红,嘴唇也被亲得有些肿了,她噙着水汪汪的眼泪看向身前的男人,嘴里的“无耻”滚了几圈,还是没有骂出来。
因为她可耻地有了反应。
腿软,心跳加速,以及——
牧琤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很轻地冷笑一声,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在牧锦姝还没回神时,再一次吻上她。
既然不愿自己喝,那就哥哥喂给你。
舌尖传来腥甜的味道,总觉得有些熟悉……喉管被迫吞下不明液体,牧锦姝不敢置信,他竟嘴对嘴地将那杯血酒渡给了她!
几滴来不及吞咽的鲜血顺着牧锦姝的嘴角溢出,酒已渡尽,牧琤还不打算放过她,在腥甜的气味中继续索吻。
他的舌头在少女柔软的口腔中来回扫荡,牧琤吻得很深,以至于牧锦姝甚至觉得舌根被哥哥的舌头压得有些酸涩酥麻。
少女起初还有些抵抗,但不知怎的,她仿佛很快就沉沦在哥哥给予的热烈的亲吻中。他的双臂搂着她的腰,她的小腹贴着他的下身。
好像……有什么硬了。
牧锦姝夹了夹双腿,试图克制某些不该存在的瘙痒。
两个人接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津液交互的水声啧啧。牧锦姝整个人无力地挂在哥哥身上,若不是牧琤紧紧抱着她,想来妹妹已经瘫软倒地了。
唇瓣分开时,唇齿还色情地牵连出一条银丝。
牧锦姝双目迷离,她呆呆地仰头看哥哥,红唇微张,仿佛意犹未尽。
牧琤眸色暗沉,他抬指揩去少女嘴角的血迹,抑制住又想吻她的冲动。
男人声线喑哑,修长五指温柔地探入女孩儿浓密的发鬓,他神情晦暗,低声道:“阿玥,哥哥的血好喝么。”
话音刚落,牧锦姝的瞳孔缓缓聚焦。
那种后怕感又来了。
她试图挣脱牧琤的怀抱,可身子太软了,根本无济于事。
见女孩儿竭力想脱离自己,牧琤原本的温情又一扫而光,他咬了咬牙,眼眸犀利凌冽。
他扯了扯嘴角,将牧锦姝更用力地搂入自己冰冷的怀抱。
似笑非笑,他薄唇轻启:“阿玥怕不是忘了,你每天在吃的,可都是哥哥的心头血啊。”
牧锦姝身躯僵硬,她眼睫轻颤,艰难地消化牧琤的这句话。
每天都在吃的……怪不得感觉这么熟悉……
“玄、玄清道长……”牧锦姝颤抖着嘴唇,脑海中回想那天小道士抱来的盒子,“这明明是他……”
牧锦姝说不下去了,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她与哥哥本就是至亲,与哥哥血脉相融,可如今,更是……
牧琤垂眸凝视她愣神的侧颜,男人薄唇微抿,倏忽捉住她一只手。
将其按在自己的胸口,男人说道:“阿玥,哥哥的心脏已经不跳了。”
顿了顿,他将那只小手裹入大掌,“可是阿玥,哥哥的心,为你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