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间早已换上了霓虹新衣,时笑温觉得有些无聊,随手翻弄着车后背的袋子,惊讶地发现了一本漫画书,是热血少女拯救世界的故事。
这是最新话,书看起来是崭新的,压痕线还没有折痕,这是她最喜欢的漫画书。
大一暑假孟霁白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小女生爱美,近视眼都喜欢去做飞秒手术,请德国的医生飞来兰市做了这个手术。
刚做完这个手术,眼睛不能长时间看电子产品,于是那个夏天,她买了很多这个漫画书,孟霁白一开始觉得幼稚,但是对比了一下看电子产品和看漫画书,还是默认了看漫画书。
时笑温买了特别多书,唯独这本被她反复观看的,一直追更到大学、读研、工作,上次看的时候还是48册,现在竟然已经更新到了60册了,没想到也就三年没看更新得这么快。
“这个车一般会坐其他人吗?”时笑温想要证明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怎么会有别人呢,这个车孟董订了好久,年初的时候才从德国运过来,一直放在车库里,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开呢。”
“夫人啊!孟董不喜欢让别人坐私车呢。”周伯伯说道。
一声声夫人听得时笑温耳朵红,她还是不习惯,想到昨天自己犯贱喊老公,怪不得男人的脸红成那样,她咳了一声,“您,别叫我夫人了,我喊您伯伯,您叫我夫人我有点受不起。”
“诶哟,哈哈哈哈,现在不是还没有习惯吗,你习惯了就好。”
时笑温见拗不过来,感觉周伯伯刘阿姨一众长辈对于喊她夫人这件事,乐在其中,她有些无语,但是想年少时候对自己的帮助,咬住下唇不想说话了。
时笑温让周伯伯把氛围灯关掉,打开后坐的阅读灯,翻开漫画。
她懒得从头补,直接翻到了最后几话。
正好卡在少女和一直保护她的男人在一起结婚的剧情,她不知道前情,自己漏掉的几十章节书里面讲了什么,但是看着这里的剧情她特别的不舒服,哪怕拯救世界的少女的也一定要结婚要有一个爱她的丈夫才美满吗?
这实在是奇怪,明明一刚开始只是少女拯救世界的主线,后来剧情里出现了一个比她更强大的男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拯救世界不再是主线,得到这个男人反而成了证明她魅力的一部分,时笑温有些失望的看着少女幸福的笑容关上了漫画。
她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第一次看这部漫画的时候,最喜欢女主说的一句话。
如果有人来救我,那我就努力成为能够救别人的人。
可后来作者让她结婚了。
她期待少女可以幸福,但是如果是沉溺于婚姻泡沫的盲目幸福的话,她像早期果敢坚毅的少女应该会宁愿痛苦。
孟霁白那一圈朋友,时笑温全部都认识,从前她还是孟霁白妹妹的时候,他们会客客气气,朋友聚会也会给她带上一份礼物。
直到后面他们成为情侣了以后,这群人就不在客气,他们觉得妹妹不再是妹妹,沾上了点情,变得轻薄低贱,变得是想图他家的钱,敛他家的财,白眼和恶意全部向她扑来。
时笑温直到分手为止,她都不是很喜欢这群人,他们总说着是孟霁白的兄弟为他着想,总是摆出一副彼此特别亲近的样子,时笑温觉得但凡没有利益的交互或者是孟霁白给出的一些优待,这些人对谁都一样。
他们对着孟霁白揣测她的心思,无非就是觉得孟霁白身边的位置应该是一个对等的女孩,她虽然一直对外说是孟霁白干妹妹,但核心还是要靠孟家养,是一个靠孟家钱财施舍才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金丝雀。
这群人本质上就是傲慢的,一如既往的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他们瞧不起时笑温,时笑温也看不上这群表面在孟霁白对自己嫂子喊的亲切,私底下嘲讽她总是重复不经意的说起自己与孟霁白的阶级参差。
服务生领着她穿过庭院。
越靠近包厢,她心里的排斥感就越明显。
她一直不喜欢孟霁白这群朋友。
他们看她的眼神,总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好像她能站在孟霁白身边,全靠孟家的施舍。
如果不是今天必须来,她甚至想转身离开。
“为什么还要等他呀?我们可以先吃呀。”好没礼貌的声音来自于宁浩。
时笑温停住了要打开大门的手,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男人,宁浩总想着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孟霁白,妹妹宁婷压根就不喜欢孟霁白这一挂的,时笑温有时候在想这么果敢善良的妹妹滩上一个这样的哥哥真是倒霉。
孟霁白好像没有很多波澜,“平时我来晚了,你们都是会等我吗?她和我一样。”
“诶对了,霁白哥,礼徳真给Sooonu拨了三千万?”依旧是那刺耳的声音“嗯。”孟霁白表情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话轻飘飘的像在菜场里面随意挑选一颗白菜。
听到和自己有关,时笑温有点不想进去,进去以后肯定就听不到这么多消息了,于是扒着门缝开始偷听。
“怎么不重要了?!”真可怜,即使被喝斥了,也没有生气,反而是软下身腆着脸的开始诉说起自己的兄弟情,“这不是关心你吗?时笑温刚开始只是做你的妹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给你和孟爷爷下了什么药?你对他掏心掏肺的。”
“是吗?”孟霁白有些诧异于他说出来的话,眉头蹙起来“她不过就是一个你们家养着的小金丝雀,上房揭瓦和你闹这么大一出,不就是为了和你结婚吗??”
宁浩脾气暴躁,越说越起劲,好像对于时笑温的全部不满全部诉说出来。
孟霁白没有说话,时笑温听得有些寒凉,后背绷得直直的。
“说什么要自己创业,到头来出了什么事还不是得靠礼徳输血,你自己看像话吗你对她这么好了,她对你呢?你…”
“够了。”孟霁白打断他的话,声音听起来有些仓促,一瞬间爆发般的,“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对于她的意见这么大。”
宁浩身旁的男人贺庐,也是他们的发小,平时比较不喜欢多嘴,见到两人的情况不对劲,又出声想要缓和。
“霁白,宁浩只是在关心你。”
孟霁白扫了他一眼,“你到底什么心事,我知道,大家都知道。”
男人声音抬高:“所以你们一直对她是这个态度吗?不管当下如何,之后如何,首先她是她,我的妻子是他的第二层身份,请你们对她本身放尊重一点,并不是因为我。”
“孟霁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霁白在这一圈人里,财富地位都是最高的,以至于他的周身有一种压过所有人的气场,旁边宁浩想要打断,却插不进来。
“我没有指向任何,我是对所有人说的,我知道你们一直对她有意见,你们的观点我并不能纠正,如果真如你们想象中的那样,那我早该和她成功结婚。”
“而不是等到现在,如果她是真的想要贪图财产,又何必去创业,在三年前的时候,我就和她求婚,当时和现在一样,我的半数财产全部归她,但她连看都没看,就拒绝了。”
“我在这儿跟你们说,这些并不是打算让你们对她刮目相看,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他喘了一口气,可是却像是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在了时笑温身上,“我只是告诉你们,我和她爱得堂堂正正,你们觉得她真的向我索取了什么?那我要告诉你们从来没有,哪怕是她当时在读书的时候的生活费,她也在去年全部还给了我。”
笑温透过门缝听到了这一切,她鼻头有一些酸。
从昨天的婚礼之后好像时笑温这个名字已经消失了,她变成了孟太太,事实如此,他已无心辩驳些话说多了别人只会觉得她矫情。
可孟霁白还在一遍一遍地替她澄清,其实澄清他很多年,以前就自己跟这一群人说过,但他们总是嘲讽的对她说,如果这样的话,那你就应该分手。
从前,她想尝试和孟霁白说这件事情,但是每次都缄默于口,她觉得孟霁白太忙了,自己这样是不懂事,是矫情。
她更担心把这样说法真的说出来之后,孟霁白真的会这样觉得她。
于是,她不提委屈,金丝雀的这个观点伴随了她好多年。
于是,这么多年,她一直想摆脱孟霁白的庇护,她一直想证明,没有孟霁白,她也能站得很高。
可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她的拼命,只是想站在孟霁白身边。
他的爱很伟大,所有人都看见了,但他的爱衍生出来的一切,让她总是陷入舆论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