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过去。
秘书进出两次,始终没有说明会议还需多久。
半个钟头过去,总裁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两名西装男人从里面走出,谈笑轻松,手里没有携带任何会议资料。
绾宁立刻明白,所谓会议只是借口。
黄强在故意晾她。
秘书走到她面前:“许律师,黄总请您进去。”
绾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久坐让丝袜在膝后积出数道浅褶,高跟鞋里的双脚也被焖出暖意,凝脂般的足肉被高跟挤得发软。
她提起手包,保持平静走进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占据顶层近半区域。整面落地窗俯瞰市区,办公桌宽得夸张!
黄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阅一份文件。
“宁姐来了?”他慢吞吞看着文件,“坐吧。”
绾宁只站在桌前,“黄总,我来签合同。”
“急什么。”
黄强放下文件,靠进宽大的皮椅。
西装外套敞开,浅色衬衫被腹部撑得发紧。
他的目光从绾宁脸上缓慢往下移动,停过鼓起的衬衫前襟,滑到包臀裙,又落到丝袜紧裹的双腿。
绾宁手指收紧,表情不悦。
“宁姐这身打扮,才有首席法律顾问的派头。”黄强笑道,“以前你在自己律所,穿得太保守,浪费了这么好的条件。”
“工作能力与穿着无关。”
“对,当然无关。”黄强嘴上附和,眼睛仍黏在她黑丝腿上,“不过智强的首席法律顾问经常代表集团出席重要场合。外形也是公司资产的一部分。宁姐身材高挑,又这么漂亮,客户见了,谈判都能顺利不少。”
“合同在哪里?”
黄强笑意加深。“啧~~还是这么冷。”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合同,随手扔到桌面。纸页滑到边缘,停在绾宁面前。
她拿起来,逐条阅读。
基础年薪确实为三百万,另附绩效奖金与股权激励。可后面的约束条款异常苛刻!!
乙方必须全天候保持联络,未经批准不得为其他客户提供法律服务,不得以个人原因拒绝董事长安排的商务活动,集团有权根据工作需要调整办公地点与出差计划。
其中还有一条特别约定。
乙方需对董事长兼总裁,黄强先生直接负责,所有工作优先级由黄强本人决定。
“全天候待命?”绾宁抬眼,“这不符合劳动规范。”
“首席顾问不是普通员工。”黄强摊开双手,“三百万年薪,也不是普通员工能拿到的。集团遇到紧急问题,难道还要先问宁姐方不方便?”
“商务活动的范围没有界定。”绾宁皱眉。
“客户晚宴、外地考察、私人会谈,都有可能…其他的,还没想到。”
“你…私人会谈不属于公司事务。”
黄强身体前倾,手肘压住桌面。“宁姐,别忘了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绾宁没接话。
“文哥那个项目,材料还在我手里。”黄强慢慢说道,“我昨晚已经叫人停止提交举报附件。你公公那边,媒体文章也会逐步降热度。你签字,这些承诺全都有效。你不签,我也不会强留。”
这不是协商。
是把她家人的根连筋带血地薅起来,再问她愿不愿意低头。
绾宁拿起钢笔。
笔尖落在签名栏上方。她想起我,想起医院病床上的老人,也想起自己曾经在法庭上说过的每一句誓言。
最后,
许绾宁三个字落下。
字迹端正,最后一笔留下极轻微的颤痕。
“很好。”黄强拿过合同,满意地看着签名。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绾宁面前,伸出右手。
“欢迎加入智强。”
绾宁看着那只手,思索如何回应。
“基本礼节而已。”黄强笑着提醒,“宁姐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她伸出手。黄强一把握住。
他的掌心粗厚潮热,力道明显超过普通商务握手。绾宁准备抽回手,谁料黄强的手指却收得更紧,粗糙拇指压住她掌心,用力摩挲了一下。
绾宁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黄总,请自重。”
她猛地抽回手,从包里取出纸巾,低头擦拭掌心。
黄强笑得愉快,“宁姐还是这么讲究。我不过是欢迎新同事,何必这么紧张?”
“尊重边界,是成年人最基本的修养。”
“好,好。”他举起双手,“以后注意。”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在这一刻被人推开。
“黄总,媒体沟通会的方案…”
来人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绾宁身上,脚步随即停住。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艳女人。
穿着酒红色无袖连衣裙,脖颈下方露出丰润白皙的大片乳肉,两团白腻挤着晃眼深沟。
裙身紧贴腰腹,包住软滑腰肢与饱满臀形。
裸露的手臂细腻匀称,手腕戴着一只镶钻腕表。
她的长发染成深栗色,发尾烫出柔软卷度,披在一侧肩头。
眼妆采用玫瑰棕与金色细闪,眼尾拉得很长,唇上涂着饱满酒红。
妆容成熟浓艳,笑容偏偏拿捏得亲切自然。
绾宁认出了她。
沈知秋。
我大学期间的学姐,也是我极少主动提起的旧识。
“许律师?”沈知秋率先露出笑容,“真的是你。我刚听人说集团新任首席顾问到了,还以为他们弄错了。”
“沈总监。”绾宁看着她胸口工牌,礼貌颔首。
“别这么客气。”沈知秋走近,亲昵的挽住她的手臂,“敬文以前总跟我们夸你。今天终于有机会一起工作了。”
绾宁看向她。
沈知秋脸上的笑容没变,目光却从绾宁的冷艳面容一路扫到黑色包臀裙,再沿着薄透黑丝覆盖的大腿落向尖头高跟鞋。
“我也听敬文提过你。”绾宁淡声回答。
“是吗?”沈知秋眼尾轻挑,“他怎么说我的?”
“大学学姐,工作能力很强。”
“只有这些?”
“他没有多谈。”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短暂相接。
沈知秋笑的迷人,绾宁也保持着律师面对陌生谈判对象的冷淡。表面寒暄没有一句失礼,隐秘敌意已经藏进每个停顿。
黄强靠在办公桌边,颇有兴味地看着她们。
“知秋,宁姐刚签合同。你带她熟悉一下集团,再给她安排办公室。”
“当然。”沈知秋回答得格外柔顺。
她转身面对黄强,长发从肩头滑开,颈侧露出一小片没有被粉底完全遮住的红痕。痕迹位于耳后下方,颜色偏深,边缘带着轻微齿印。
绾宁一眼就看见了。
沈知秋倒是大方,也没遮掩,抬眼看黄强之际,眼眸勾着不加掩饰的媚意。黄强也回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两人的关系已经不需要更多证据。
“许律师,走吧。”沈知秋重新转向绾宁,“我带你去看看新办公室。”
绾宁拿起属于自己的合同副本。
高跟鞋踩过厚实地毯,声音被吸收得很轻。
黑色包臀裙贴着她翘挺蜜臀,每一步都带动裙面缓慢绷紧又放松软绵。
薄透丝袜裹着的长腿从桌侧经过,圆润膝盖与匀称小腿显露出魅惑的肉感。
鞋内的丝足已经被闷得温热潮软,脚掌压下,丝袜贴住脚心,足趾还保持整齐,没有半点儿失态。
绾宁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黄强带笑的声音。
“宁姐,今晚有个饭局。七点,别迟到。”
绾宁停下脚步,“合同从明天生效。”
“我知道。”黄强说道,“今晚算欢迎宴。”
“我有家庭安排。”
“推掉。”
绾宁转过脸。黄强站在办公桌旁,脸上那份笑意已经变成赤裸裸的命令。
“全天候待命。”他抬手点了点合同,“宁姐刚签完,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她握紧文件。
沈知秋站在旁边,神情暧昧,眼底浮出一点等待看戏的兴味。
“我拒绝!”绾宁停了几秒回答。
“行吧~。”黄强同意的爽快,许是出于什么考虑,退了一步。
她迈出办公室。
门合上之后,沈知秋陪她沿走廊往前。
两人的脚步落在厚地毯上,一轻一重。
沈知秋身上的浓郁香水不断飘来,甜暖花香里混着一缕尚未散尽的男性雪茄气味。
“黄总说话直接,绾宁你别介意。”沈知秋声音像浸过霜糖,开口总甜丝丝的,“他对能力强的人要求一向很高。”
“沈总监跟了他多久?”
“五年。”
“难怪了解得这么深。”
沈知秋侧脸看她:“咯咯~许律师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吗?”
“没有。正常寒暄。”
“那就好。”她笑了笑,“我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相处融洽一点更好。何况敬文是你的丈夫,也是我的老同学。凭这层关系,我也会照顾你。”
“不必。”绾宁语气平淡,“工作按照制度办理即可。”
“你还是这么有原则。”
“沈总监以前见过我?”
“远远见过几次。”沈知秋按下电梯按钮,“我留在学校几年,敬文大学毕业聚会,你来接过他。那天你穿了件浅蓝裙子,扎着马尾,站在校门口。大家都说,他找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确实是。”
“你记得很清楚。”
“和敬文有关的事,我记性一直不错呢~”
电梯门打开。
绾宁走进去,转身按住开门键。眼底冷意深了几分。
沈知秋跟着进入轿厢。
两面金属墙映出她们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个黑衣黑裙,妆容冷净,丝袜美腿并拢得端正严谨。
一个酒红裙装,熟媚明艳,举手投足带着熟练社交气息。
“沈总监。”绾宁看着电梯数字下降,“敬文已经结婚。”
“我知道呀。”
“知道就好。”
沈知秋愣了一瞬,随后笑出声,“许律师,你误会了。我和敬文只是普通同学。”
“我没有误会。”绾宁转头看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电梯抵达法律事务中心所在楼层,次顶层。
门向两边打开,绾宁率先走了出去。
新的办公室宽敞明亮,桌椅与电脑已经全部准备妥当,连门牌都提前装好。
首席法律顾问——许绾宁。
她站在门前,看着自己的名字。
黄强早就确定她会来…
合同,办公室的门牌,全部在她答应之前准备完毕。她自以为用妥协换取了选择,实际上从踏进这栋大楼起,她便走在对方预先铺好的路上。
沈知秋站在她身后,语气亲切。“欢迎加入智强,许律师。”
绾宁推开门,“谢谢。”
她走到办公桌后,把合同放下。窗外能看见半座城市,远处高楼密集,车辆缩成不断移动的黑点。
黄强的办公室在更高一层。
那里的人俯视着这座城市,也俯视着每一个被他逼进绝境的人。
绾宁坐进办公椅,两条黑丝长腿并在桌下。
温软足肉被丝袜与鞋腔夹得发闷,她缓慢抬起一只脚,鞋跟离地少许,让麻木脚掌得到片刻放松,随即又端正踩回地面。
桌面手机震动了一下。
黄强发来一条消息:三天后晚上七点,帝豪会所,三号包厢。穿今天这套就很好。
绾宁盯着最后一句,胃里涌起强烈不适,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
几秒后,又一条消息抵达:别忘了,文哥的材料还在我手里。
她闭上眼,双手缓缓压住桌沿。第一阶段的反抗已经失败。
我失去工作,她自己也签下了那份充满控制性质的合同。黄强正一点点夺走了我们可以依靠的东西。
工作!
名誉!
尊严!
如今,黄强又将手伸向婚姻。
绾宁打开电脑,登陆集团内部系统,从组织架构与法律风险清单开始逐项浏览。表面上,她已经低头走进黄强的权力地盘。
可…
蛰伏不是投降。
只是把刀藏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