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内,微风拂过水面,吹动姝华裙摆下的暗香。
陆陵霄揽在姝华腰间的手掌烫得吓人,心跳沉重如鼓。
正当那股压抑已久的情欲在禁忌的边缘疯狂蔓延时,亭外小径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是枯枝被踩断的响动。
【谁?!】陆陵霄到底是习武之人,警觉性极高,眼中热意瞬间退去,厉声呵斥的同时迅速松开了手,将姝华挡在了自己身后。
小径弯角处,一道瘦削的身影僵在了原地。
正是陆明漪。她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笼的软糯糕点,身上还穿着那件不太合身的华丽袄子。
刚才那那一幕,她全看在了眼里——高大端方的长兄,紧紧将娇弱的妹妹揽在怀里,两人的呼吸交缠,氛围暧昧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明漪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扎了一下,一股酸涩与嫉妒不可抑制地自底冒了出来。
她才是侯府血脉相连的亲妹啊。
可自打进府以来,大哥面对她时永远是一副严肃冷淡、恪守礼教的模样,别说是拥抱,连多说两句话都带着疏离的客套;而对待姝华,这份关切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与宠溺。
哪怕明知姝华刚刚差点跌倒,可看着大哥眼底那未完全退去的心慌与赤红,陆明漪垂在身侧的手指依然死死扣住了盘沿。
【大……大哥,妹妹。】陆明漪迅速压下眼底的异样,低着头走了过来,脸上挤出一抹局促的笑意,【我是……我是来找妹妹的。】
姝华抚着胸口,面色微红地从陆陵霄身后走出,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小心翼翼:【姐姐怎么过来了?】
陆明漪将手中的糕点放在石桌上,眼神有些躲闪:【刚才早膳时……大嫂说话不中听,我知道妹妹心里定然难受。还有国公府的婚事……到底是我占了妹妹便宜。我心里不安,便让小厨房做了点糕点,想来看看妹妹。】
她说得真心实意,那股子讨好与不安溢于言表。
姝华心头冷笑,面上却露出了极其动容的神情。
她主动上前拉住陆明漪的手,柔声道:【姐姐快别这么说,大嫂不过是无心之言,我又怎会怪姐姐?那本就是姐姐的人生,如今归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看着姝华那坦荡柔顺的模样,陆明漪心中的那点嫉妒顿时化作了深深的愧疚,只觉得自己心胸狭隘,竟去揣测这样善良的妹妹。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刻薄的笑声打破了亭内的温情。
【哟,这可真是姊妹情深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亲生的呢!】
世子妃许氏在丫鬟的簇拥下扭着腰走了过来。
她原本是想来花园散心,没想到竟撞见了这三人,眼尖的她自然没错过刚才陆陵霄与姝华拉拉扯扯的蛛丝马迹。
许氏斜眼看着姝华,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二妹妹这身子骨可真是娇贵,走到哪儿都有男人护着。刚才远远看着,世子爷抱得那叫一个紧,知道的是哥哥救妹妹,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家的野鸳鸯在湖边私会呢!】
这话极其难听,几乎是当面指责姝华勾引长兄、不守妇道!
陆明漪脸色一白,被这粗鄙的话震得说不出话来。姝华则是身子一晃,眼眶瞬间红透,咬着下唇退了一步,仿佛受了极大的羞辱。
【住口!】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响彻湖心亭。
陆陵霄面色铁青,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寒光,猛地跨前一步逼视着许氏。
他身上那股肃杀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亭子,吓得许氏身后的丫鬟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许氏!你是侯府的名门长媳,开口闭口却如市井泼妇般污言秽语!】陆陵霄声音沉铁,不带半点夫妻情分,【姝华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刚才不过是差点落水,我伸手相扶,到你嘴里竟成了淫词秽语!你如此心肠狭隘、诋毁小姑,长嫂风范何在?!教养何在?!】
许氏被训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身子气得发抖:【陆陵霄!你为了个没有血缘的野丫头当众凶我?!我才是你的正妻!】
【正妻便该有正妻的体面与端庄!】陆陵霄眼神冰冷如刀,【滚回你的院子去!没有我的允许,三日内不准踏出房门半步,好好闭门思过!】
【你……你狠!】许氏何曾受过这种屈辱,眼眶一红,狠狠瞪了姝华一眼,甩开手帕哭着跑了出去。
亭内恢复了死寂。陆陵霄压下胸中的怒火,转头看向姝华,语气放缓了几分:【姝华,你别听她胡言乱语,有大哥在,谁也泼不得你脏水。】
姝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柔弱地点了点头:【多谢大哥维护……】
陆明漪站在一旁,看着大哥为了姝华如此大发雷霆,甚至不惜重罚自己的正妻,那股沉下去的嫉妒与不安,再次如藤蔓般悄悄缠上了心头。
正当气氛陷入诡异的停滞时,远处一名小厮一路小跑着上了亭子,恭敬地叩首道:
【世子爷,大姑娘,二姑娘。侯爷下朝回府了,此刻正发了话……请二姑娘独自去一趟外书房,说是有要事相商。】
父亲叫姝华单独去外书房?
陆陵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掠过一抹极深的沉思。外书房是军政重地,父亲极少在私下召见内眷,尤其是单独叫姝华过去。
姝华心头一跳,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褶,对着陆陵霄与陆明漪微微欠身:【大哥,姐姐,那我先过去了,莫让父亲久等。】
说完,她转过身,跟着小厮朝着戒备森严的外书房走去。那一抹纤细柔弱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如同主动走入猛兽领地的娇嫩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