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一路颠簸,终于开回了院门外。
车还没停稳,两道不速之客的身影就挡在了车头前。
沈酌踩下刹车,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来人正是沈芳,还有她那游手好闲的儿子刘旺。
两人透过车窗,死死盯着皮卡车后座堆成小山的高档燕窝和进口奶粉,眼睛里冒着贪婪的绿光。
沈酌推开车门下车,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沈酌,你出息了啊!!
沈芳几步跨过来,满脸酸气地打量着他,在网上傍上大老板,赚了那么多钱,连亲姑姑都不认了?
买这么多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长辈?
滚。沈酌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当年我借钱,你是拿扫帚把我打出去的。我家不欢迎你。
刘旺见沈酌态度冷硬,挽起袖子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拽沈酌的胳膊,想把他强行拉到一边。
沈酌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到边上单独说!!刘旺语气蛮横。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酌的衣袖,副驾驶的门开了。
裴渡长腿一跨,带起一阵冷风。他一把拍开刘旺的咸猪手,顺势将沈酌揽入怀里,紧紧护在身侧。
跟我抢人?裴渡眉眼透着嚣张的嘲弄,当着我的面挖墙脚,你算什么东西。
刘旺被拍得手背生疼,瞪着眼大骂: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个外人少管!!沈酌,你给老子过来!!
裴渡轻笑出声,偏头看向怀里的青年。
那双桃花眼苏得能拉丝,语气却极其得瑟:小酌,你的烂桃花真多。
沈酌被他紧贴着,听着这不知羞耻的称呼,耳根隐隐发烫。
别闹。沈酌低声警告。
裴渡理直气壮,搂着沈酌腰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我没闹。你是我手底下的人,我得看好你。裴渡盯着刘旺,挑衅地扬起下巴,我连一秒钟都不能和他分开,谁来也拉不走。
沈芳见裴渡气场骇人,索性使出了乡下泼妇的绝招。
她一屁股坐在满是黄土的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干嚎。
没天理啊!!
我亲哥走得早,留下这不孝的白眼狼!!
自己吃香喝辣,让亲戚喝西北风!!
大老板包养你就了不起啊,我要让全村人都来看看这不要脸的狐狸精!!
干嚎声尖锐刺耳,堪比防空警报。
裴渡被吵得揉了揉耳朵,垂眸看着地上的沈芳。
大妈,你要是想展示才艺,我劝你早点放弃。裴渡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
沈芳干嚎声一顿,愣在地上。
裴渡嫌恶地撇嘴:你这嚎丧要技巧没技巧,要感情只有虚伪。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百灵鸟了。这嗓门放在深山林子里,鸟都得被你震死。
沈酌原本满心阴郁。
可听到裴渡这番毫无包袱的毒舌输出,他胸口那股郁气莫名散了。
他垂下眼睫,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极轻地笑了一下。
裴渡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他心跳快了半拍。
小酌笑了。
为了这千金难买的一笑,今天高低得把这俩极品彻底超度了。
刘旺见亲妈被嘲讽,气得血气上涌。他转头盯上了皮卡车后斗的奶粉,伸手就要去抢。
妈的,今天这东西我不拿走,我就不信刘!!
沈酌眼神一厉,刚准备动手制伏他。
身边的裴渡却比他更快。
裴渡脱下那件碍事的旧军大衣扔给沈酌,一个箭步上前,单手精准地掐住刘旺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将他往后院拖。
常年在健身房举铁的裴渡,虽然搬不动上百斤的红薯,但对付一个被酒色掏空的混混,简直绰绰有余。
你干什么!!放开老子!!刘旺双脚乱蹬,拼命挣扎。
裴渡充耳不闻,一路将他拖到了后院用来沤肥的深坑边。
深坑里满是猪粪和腐烂的菜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裴渡手腕一翻,手臂肌肉骤然发力,直接将刘旺的半个身子悬空推了出去。
底下就是发酵的粪水。
啊啊啊!!救命!!刘旺看着身下的秽物,魂飞魄散。
裴渡居高临下,笑得像个风流的活阎王。
你再挣扎一下试试?裴渡压低声音,语气危险,我手只要一松,你就能掉进去和屎一起发酵。
刘旺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平时再嚣张的混混,此刻也吓得彻底崩溃,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别松手!!我不抢了!!救命!!
沈芳跑过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晕过去,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口。
放了我儿子!!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
裴渡冷哼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把刘旺扔回地上。
刘旺腿都软了,裤裆里飘出一股难闻的尿骚味,连滚带爬地跟着沈芳逃出了小院。
世界终于清静了。
裴渡拍了拍手,转身走向沈酌。
他接过沈酌手里的军大衣,毫无顾忌地凑近,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沈酌完全笼罩在墙角。
裴渡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蹭到沈酌的耳廓。
小酌,刚才我帅吗?
他声音带着刻意的低沉和蛊惑,手指不安分地顺着沈酌的衣摆滑过腰际。
沈酌呼吸猛地一滞。
属于男人炽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心跳,在这一刻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