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临别前的唇角

七月的樟树镇,连空气里都挥发着刺鼻的沥青味和腐烂樟树叶的气息。

201室的客厅里,沉重的老式黑色行李箱敞开搁在水泥地板上。

江舟正蹲在地上,将几本厚重的计算机基础教材和几件折叠得棱角分明的白衬衫依次码进箱子里。

十七岁的少年长骨抽开,脊背线条修长流畅,微微绷紧的衣料下凸起明显的脊椎骨节。

他戴着金丝眼镜,清冷的眼眸里不见喜怒,唯有眼底一圈淡淡的乌青折射出备考余下的疲态。

摆在茶案上的那张硬卡纸通知书,在昏暗的日光灯下泛着微光——“华南理工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咔嗒。”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十四岁的江念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软的白色纯棉吊带裙,露出一双匀称细白的大腿和冷白的锁骨。

她手里死死抓着一只绿色的花边塑料水壶,脚趾因为地面的凉意而微微收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挪到江舟身侧,蹲了下来。

一股带有水蜜桃味沐浴露和淡淡汗意的甜香瞬间笼罩了过来。

江舟叠衣服的手指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眼梢冷淡地斜过去,声音喑哑:“怎么不穿鞋。”

江念没回答,只是将小脸埋进了膝盖里,乌黑柔顺的长发顺着纤细的脖颈滑下,遮住了半边脸颊。

可她抖动的肩膀和压抑在喉咙里的细微抽噎声,却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水泥地上,洇开一朵朵暗沉的湿痕。

江舟看着地上的水渍,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放下了手中的衣物,膝盖微曲,在妹妹面前半跪了下来。

“哭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极深的克制。

“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江念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就易红的桃花眼此时肿得像熟透的樱桃,眼尾一片艳丽的胭红,下巴上挂着闪烁的水珠。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因为委屈而剧烈颤抖着,“爸妈不回来,你也要走……就剩我一个人了……”

这句娇嗔与指控,像是一把细小的钝刀,狠狠扎进了江舟的心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后伸出了右手的食指与拇指。

少年修长、骨节分明且带着薄茧的手指,缓缓贴上了江念冰凉娇嫩的脸颊。

指尖带着一丝试探与失控的颤抖,顺着她冷白的皮肉,将她脸颊上横流的泪水一点点抹去。

他的动作温柔得近乎残忍,指腹划过她脆弱的下颌骨,最后停留在她娇嫩微张的唇角边。

因为哭泣和暑热,江念的唇角挂着一缕晶莹的细汗与唾液,显得湿润而妖异。

江舟的粗粝指节轻轻蹭过了那处娇嫩的唇角。

极度柔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的神经瞬间传遍全身,像是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击中了少年的心脏。

江念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头,眼神迷离湿润地望着眼前的兄长,嘴唇轻启,不自觉地咬住了江舟按在她唇边的指节。

四目相对。

客厅里只剩下老式吊扇吱呀吱呀的单调运转声,以及两人急促粗重到极点的呼吸交错声。

江舟的金丝眼镜框上映出妹妹娇艳欲滴的面容。

他俯下身,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江念整个人笼罩。

少年的面容在视线里急速放大,带着一股决绝而疯狂的占有欲,直直逼向那张红润娇嫩的唇瓣。

两人的呼吸彻底缠绕在一起,唇尖与唇尖之间,只剩下不足半厘米的禁忌距离。

江念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摆出了完全顺从与臣服的姿态。

一秒、两秒……

罪恶的火苗几乎要将理智烧成灰烬。

就在鼻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刹那,墙上老式挂钟忽然发出“咔哒”一声重响,清脆地敲响了整点报时。

这一声巨响如同一盆冰水,轰然从江舟的头顶浇下。

道德、伦理、兄长的责任……无数道枷锁在这一瞬间死死扣回了他的脖颈。

江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像是被强酸烫到了一般,两只手猛地收回,整个人甚至因为这股巨大的克制力而脱力地向后猝然倒退了两步,重重撞上了背后的老旧木沙发。

“砰!”

发酸的木头撞击声在客厅里回荡。

江舟呼吸剧烈起伏,胸膛猛烈撕扯,额角暴起一条条青筋。

他死死低着头,藏在眼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要扣进掌心的肉里。

“哥……?”江念睁开眼,眼神里满是茫然与被遗弃的伤感。

“去……把鞋穿上。”

江舟的声音粗粝沙哑得难以辨认,他猛地站起身,甚至不敢再多看地板上的少女一眼,落荒而逃般转过身,大步跨进了洗手间,重重摔上了门。

“啪嗒!”

紧接着,洗手间里传来了哗哗爆裂的水龙头喷水声。

少年将整个头深深埋进冰凉刺骨的水流里,任由寒意冲刷着发烫的面门与发狂的罪恶。

而洗手间门外,十四岁的江念缓缓抬起小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刚才被兄长抚摸过的唇角,眼底闪过了一丝超越年龄的深沉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