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的,我大二的时候无意中选到了齐老师……齐铭的课。”
余莲看了谢成安一眼,改口道。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恋爱了。”
“是吗?师生恋?学校没意见吗?”
谢成安手指点着床边,冷冷地道。
“我们是偷偷谈的,没人知道。”
余莲见谢成安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都已经过去了,我保证……”
“过去了?过去了他这么一脸的情真意切,我看你对他也是余情未了吧。”
余莲现在的心暂时还是倒向谢成安的,还有一个原因,她有点怕自己的丈夫。
“因为我们分开是误会,我也是才知道的,所以……”
“所以你就和他旧情复燃了。”
谢成安帮她把话说完。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真的。”
“我只是不同意离婚,不代表就既往不咎了。”
谢成安本来就不是真宽容,他要摸清楚齐铭到底是什么来路,在余莲心中的分量几何。
“我要听实话。”
“你也不想我们以后互相猜忌,是不是?”
谢成安握住余莲的手,轻轻揉捏。
“那你想听……哪部分?”
余莲无可奈何。
“全部”
“就从你们怎么认识开始。”
谢成安不给她后退的机会。
“那你保证不生气”
“我不生气,只要你说实话。”
“好吧,就是我上了一次齐铭的课。”
“然后就喜欢上他了,决定勇敢地追求一下。”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我就应聘成了他的助教。”
事实上并没有余莲说的这么简单。
她确实是齐铭的助教,不过那都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之后的事了。
在那之前,她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让“仙风道骨”,一心学问的齐教授眼里能“看到”自己。
她首先打听清楚了齐铭在学校的排课时间表,看他借阅过的书,装作不经意地和他在图书馆偶遇。
“齐老师,”
“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齐铭余光瞥见有人靠近自己,然后一阵若有似无得香气袭来, 不是十分浓烈,却有些不易察觉的侵略性,不知为何他联想到了食人花,吃人不吐骨头,不经意间侵占心神。
恍惚间抬头一看,眼前的女孩和食人花应该没什么关系,天真无害的小脸,莹莹似水的眼眸,柔弱无骨的声线。
女孩有点眼熟,应该是他的学生,但是叫不出名字,不是他日常带的那几个研究生。
柔柔的声音小心翼翼,让齐铭生起一种拒绝了恐叫她伤了自尊的负罪感,何况哪个老师会对好学的学生说不呢?
“我上周也借了这本书,就是觉得作者好像前后矛盾,有几个地方和史实好像也不太符合。”
余莲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将书翻至那页好教齐铭看个明白,实则趁机凑得更近。
齐铭觉得自己今天有些陌生,并未阻止余莲的动作,心跳慢了半拍,有点不像自己。
“这里。”
青葱似的纤手虚虚一指,齐铭首先注意到的其实是她玉色的指甲,细白的肌肤在灯光下亮得有些晃眼,衬得指甲盖微微泛粉,嫩得像能滴出水来,不觉身上有些发热,定了定神,随后才看清她指的那几行字。
“确实,作者这里说得有些武断,缺少论据支持。” 这和他的观感不谋而合,又不动声色看了女孩一眼。
“这样吗?我还挺喜欢这段历史的,这个作者写得也怪有意思的,可是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观点,哪些是可信的论据。”
“他的理论还不是很成熟,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其他几本书,都还不错。”
“真的吗齐老师,那真是太好了。”
余莲笑起来十分明媚,明明是阴天,齐铭却感觉阳光一下子有些刺眼,也跟着笑了笑。
他随手撕下笔记本上的一页纸,行云流水地写下几本书名。
余莲如获至宝,郑重地拿着:“谢谢老师!” 仿佛真是单纯为了学问,一丝杂念也无,倒教齐铭又有了一丝负罪感,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
女孩转身离去时的发丝轻轻飘起,留下清俊的教授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
其实她满脑子想的是“齐教授怎么不追上来,问问自己叫什么名字。” 转念一想又觉得“那样又显得轻浮了吧”
余莲这人,说她大胆吧又不够彻底, 叫她直接打上门去表白一句“喜欢老师”,反倒露了怯。
之前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真个正面对上,却有些说不出的羞恼,到底是年纪小,也没经历过什么正经情事,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将人拿下,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想要徐徐图之,却又失了几分耐性。
说她懦弱,也不算冤枉,毕竟还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自己一点聪明劲第一次用来对付男人,手段实在稚嫩,伎俩难免拙劣,不如光明正大地追求,直接说“老师我喜欢你”,可是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呢?
可这也算是明目张胆地勾引了,奈何男人总也不上钩,她还不知道自己简单粗暴的方法已经奏了效,还以为他心无旁骛,想到这儿,余莲自觉幼稚,不免有些气馁。
好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成全了她的小计谋。
再后来就是郎有情,妾有意,水到渠成,日日相对,两人很是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这些她可不敢全盘托出,而且谢成安一听是她主动追求,已经面露不快,余莲只想简化其中的曲折,赶快揭过这一篇。
“那时候小,不懂事,其实也没那么喜欢的,就是被教授的光环吸引了,后来跟你才是真的。”
谢成安见她言之灼灼, 含情脉脉的水眸望着自己,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说谎也太容易被余莲这话给抚慰到了,还欲再问时,突然有一阵急促的“轰隆”声响起,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摇摇欲坠,桌椅都移了位置,余莲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歪倒在谢成安身上,勉强稳住了身形。
好在这一波震动持续了十几秒,远没有初时那一波爆裂阴森, 不过也是彻底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将紧迫的现实问题摆到眼前,提醒所有清醒活着的人,晦暗不明的末日已经到来,异变随时可能发生。
听妻子说那初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