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复旦开学。
头天晚上,陈屿把报到要用的东西一样样装进书包: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几张证件照。
沈疏影站在旁边看,把装好的东西又一样样摸了一遍“东西都齐了?”
“齐了。”陈屿把书包拉链拉上。
“通知书带了?”她伸手,又按了按书包侧袋。
“带了。”
“那个。”沈疏影的手指在书包内层那儿停住。
“哪个。”陈屿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就是那个,你揣了两年那个。”
陈屿从书包内层摸出那张纸条。
白纸,描得发亮的四个字:复旦大学。
纸边卷着,字被摸过太多次,墨迹泛了毛边。
两年前他写在出租屋墙上,一年前她揭下来带在身边,如今它跟着他,又要进复旦的门了。
沈疏影接过去,对着灯看了看“带上。”
“带这个做什么。”陈屿看着那四个字。
“带着。让它替你进去看看。”她把纸条递回来,指尖在纸边抚了一下。
没接话,把纸条重新放回书包内层,拉上拉链,按了按。沈疏影看着那个位置,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陈屿出门。沈疏影站在门口,替他理了理衣领“头一回去,路要认仔细。”
“认得。”陈屿低头,让她把领子抻平。
“下课就回来。”她松开手。
“回来。”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先动。
过了一会儿,沈疏影“去吧。”陈屿“嗯。”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回头,看见她还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漏进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复旦大学。
校门口人来人往,拉着行李箱的,背着包的,举着手机拍照的。
陈屿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几个字,又低头看了看书包内层那个位置,才迈步进去。
校园很大。
梧桐成荫,两边的老建筑灰墙红瓦,爬山虎爬了小半面墙,有书卷气。
报到点在体育馆,人挤人,排队,填表,领材料。
办完报到手续,陈屿绕到教务处,敲了敲走读申请那间办公室的门。
辅导员是个三十来岁的男老师,戴着眼镜,看了一眼他的申请表“大一新生,申请走读?学校宿舍条件不错的。”
“老师,我家里有位老人,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城里我不放心。”陈屿把申请书往前推了推。
辅导员抬起头“家里老人?你爸妈呢。”
“我爸妈在老家。我外婆跟我来上海,就我们俩住。”
“你一个人照顾老人,还要上学,忙得过来吗。”辅导员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忙得过来。我外婆身体还行,就是离不开人。”
辅导员又看了他一眼,把申请表收了“行,特殊情况,批了。你外婆多大岁数了?”
“五十三。”陈屿把表放回桌上。
“那不算太老。”辅导员把表放平。
“是不算老。可她就我一个亲人,我得住她边上。”陈屿看着那张表。
辅导员点头“懂事。”在表上盖了章,递回来“往后学习上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陈屿接过表,道了谢,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他站了一会儿,把那口气松下来一半。
这套说辞,往后几年都要用。
每说一次,他心里的弦就绷紧一次。
回到校园里,又绕了一圈。
梧桐树下坐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想,她要是站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
低马尾,深蓝裙,金丝眼镜,站在梧桐树荫底下,安安静静的。
想到这儿,站起来,快步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他停下来,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电话那头,沈疏影“回来了?”
“回来了。在门口。”陈屿靠着校门的柱子。
“那还不进来。”电话那头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音。
“我看了一圈,学校挺大的。”
“大不大,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参加什么。”沈疏影往屋里走了几步。
“你怎么知道我不参加。”陈屿笑。
“你参加一个试试。”
“不敢。”陈屿看了看门口。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沈疏影走回电话边“回来吃饭了。”
“嗯,回来了。”陈屿挂断电话,一路小跑着往家赶。出校门那条路,他走得飞快。往后两年,这条路,他一天要走两个来回。
宿舍楼里,陈屿分到一间四人间。
他办了走读,床位空着,只有报到那几天去过几回。
室友们倒是热络,一来二去都熟了:东北来的老赵,嗓门大,爱打球;南方的阿凯,话不多,爱打游戏;还有一个重庆的,姓陆,嘴皮子利索,爱张罗。
报到那晚,宿舍几个人拉他聚餐。老赵拍着他肩膀“兄弟,头一回聚,给个面子。”
“今儿不行,家里有老人等着我回去。”陈屿把搭在肩上的手拿下来。
“你家里还有人?你不是本地户口吗。”老赵瞪眼。
“我外婆,跟我住。她一个人在家。”陈屿低头看表。
“那你把她接来一起吃啊。”老赵扯着嗓子。
“她认床,吃不惯外头的。下回,下回一定。”陈屿往门口退了一步。
老赵还想劝,阿凯在旁边接了句“人家家里有老人,别难为人家。”老赵这才作罢“那行,下回补上。”
迎新晚会,辅导员在群里通知。陈屿没报名。室友举着手机凑过来问,他摆摆手“晚上得回家。”
社团招新那条街,帐篷一顶接一顶,学长学姐举着牌子吆喝。
陈屿从头走到尾,一张报名表都没接。
陆同学从后面搭住他肩膀,把他往书法社的帐篷前推“书法社,你字写得好,进去露一手啊。”陈屿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来“没空。”陆同学还在劝“大学四年,总要参加个社团吧。”陈屿拍了拍书包“我参加家里那个社团,成员两名,活动天天有。”陆同学笑“你这也太孝了。”陈屿没解释,只笑了笑。
他没法说,他急着回去见的不是老太太,是他媳妇。
班级聚餐,班委拿着名单挨个勾人,勾到他面前。
陈屿按着书包带“家里有人等。”班委挑眉“你这也太恋家了。”陈屿按了按书包带“恋家不丢人。”班委拗不过他,在他名字后头画了个叉,又划掉,改成个问号。
篮球赛,老赵把球抛过来“缺个前锋,你来。”陈屿接住球,又抛回去“我不会打。”老赵拍着球追上来“你那么高的个子,不打可惜了。”陈屿头也不回“我个高是给家里人晾衣裳用的。”老赵噎住,拍了他一下“你这人,满嘴都是家里。”陈屿回头“家里好。”老赵摇头,抱着球走了。
后来室友们慢慢习惯了。
聚餐不再叫他,活动不再问他,只在饭点看他收拾书包往外走的时候,说一句“又回去了。”陈屿“嗯,回去了。”背着书包出门,脚步越来越快。
有天晚上,老赵在走廊抽烟,看见陈屿匆匆往外走“这么晚还回去?”陈屿脚步没停“家里灯还亮着。”老赵愣了一下“灯亮着,又不急这一会儿。”陈屿头也不回“亮着,就是等我。”老赵没听懂,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把烟掐了,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家里那位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
开学第三周,陈屿摸清了每节课的下课时间,也摸清了从教室到校门口最短的路。课间不出去,不闲聊,书本一合,就等下课铃。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人还没站起来,陈屿已经合上书,拎起书包,从后门出去了。
同桌看着他背影,喊“哎,你等等,作业还没抄呢。”人已经没了影。
同桌追到走廊,冲他喊“你赶着投胎啊。”
陈屿头也不回“赶着回家。”
同桌喊“这才下午四点!”
陈屿已经下了楼,楼道里飘上来一句“家里有人等着吃饭。”
同桌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一路小跑穿过操场,拐过教学楼,消失在校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嘟囔“什么家庭啊这是,养出这么个主儿。”
校门口那段路,陈屿走得飞快,有时干脆小跑。
梧桐树影落在路上,他踩着那些影子跑,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
脑子里全是沈疏影在家等他的样子:窗口的灯,饭桌上的菜,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的那一眼。
推开家门,饭香扑面。沈疏影从厨房探出头,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锅铲“回来了。”
陈屿站在门口换鞋“回来了。”
“洗手吃饭。”她拿锅铲朝水池方向点了点。
“嗯。”陈屿把书包放下。
放下书包,洗手,坐到饭桌前。
菜已经摆好了,两荤一素,一碗汤。
沈疏影解了围裙坐下来,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陈屿低头扒饭,沈疏影看着他“慢点,又没人抢。”
“赶着吃,吃完好洗碗。”陈屿扒得更快了。
“碗我自己洗。”她把汤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洗。”
“你洗你的,我洗我的。你上学累。”沈疏影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压进碗尖上。
“我上学不累。”
“那也累。”她把他的碗往自己这边够了一下,又添了半勺。
陈屿不说话了,埋头扒饭。
沈疏影看着他,眼尾的细纹堆起来,弯成几条浅浅的褶子。
她没再说,也端起碗,慢悠悠地吃。
屋里很静,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窗外梧桐叶被风翻过来的哗啦声。
吃完饭,陈屿抢着洗碗。沈疏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陈屿。”
“嗯。”陈屿手里的碗没停。
“你下回,别跑那么快。”
“我没跑。”他低头搓着碗沿。
“你外套都跑歪了。”她伸手,指了指他后领。
陈屿低头看,衣领果然歪了。他整了整“下回注意。”
沈疏影没再说话,转身走了。陈屿站在水池前,搓着手里的碗,听见她在客厅里翻东西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开学一个多月,陈屿已经习惯了每天下课就往家跑。那天下午没课,他在图书馆看了一会儿书,提前出了校门。
老远,就看见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站着个人。深蓝裙子,低马尾,细框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站在树荫底下,安安静静的。
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起来。跑到她面前,喘着气“你怎么来了。”
沈疏影把手里那袋橘子递过来“路过,顺便看看你学校长什么样。”
陈屿接过来,掂了掂“顺路顺到校门口,够顺的。”
“菜市场在那边,顺路。”她朝菜市场方向努了努嘴。
“菜市场到这儿,隔着好几条街。”陈屿晃了晃那袋橘子。
“我走路快。”沈疏影脚跟着地,像要证明什么。
陈屿笑。她把橘子袋子往他怀里又推了推“拿着。学生都吃这个,你下课饿了垫垫。”
陈屿低头看,一袋橘子,个个黄澄澄的,还带着叶子。他剥了一个,掰开,递一半给她。她接过去,咬了一口“甜。”
陈屿也咬了一口“是甜。哪儿买的。”
“菜市场,门口那家。”她把橘子瓣咽下去。
“下回我去买。”
“你买不来。那家挑橘子,得会捏。”沈疏影竖起一根手指。
“我会捏。”陈屿也竖起一根手指。
“你会什么。”她把他那根手指按下去。
“我会捏你挑的。”陈屿又把手指竖起来。
沈疏影瞪他。
瞪到一半,自己先别过脸去,耳根红了。
旁边有学生走过去,多看了他们两眼。
一个深蓝裙子低马尾的中年女人,一个背着书包的大学生,站在梧桐树下分一个橘子。
一个路过的女生凑近同伴,小声嘀咕“那是他姐姐吧,还挺好看。”
沈疏影听见了,耳根更红。陈屿也听见了,把最后一半橘子塞进嘴里“走,回家。”
“嗯。”她低头,跟上来。
两人并排走着。陈屿走两步,回头看她一眼。沈疏影盯着他的脚步“看路。”
“看着呢。”陈屿回头,又转过去。
“你看我做什么。”她追上半步。
“看你跟橘子,哪个甜。”陈屿又回头。
沈疏影气笑,拿橘子袋子在他胳膊上敲了一下“没个正经。”
陈屿笑,脚步慢下来,和她并排。梧桐树影在两个人身上晃,一个高,一个矮,影子在地上并成两条,又慢慢融成一片。
到家门口,沈疏影掏出钥匙开门。陈屿站在她身后“下回你来接我,提前说一声。”
“怎么了。”她手里的钥匙在锁孔边停了停。
“我好跑快点儿。”陈屿搓了搓手指。
沈疏影的手在锁孔上顿了一下“谁要你跑。”锁开了,推门进去,背对着他,站住“下回还来。”
那天下午,班里临时有事。
辅导员临时召集开会,说新生要填一份材料,关系到学分,谁也不许请假。
会开完,又排队等盖章,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陈屿看手机,五点二十。平时这个点,他早到家了。
给他发消息:班里开会,晚点回。消息发出去,没有回音。他揣着手机,排在队伍里,心里记着家里那盏灯。
到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抬头,四楼那扇窗亮着灯。陈屿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掏钥匙,开门。
沈疏影坐在饭桌前。饭菜都摆在桌上,一盘一盘,用碗扣着。她没动筷,手边放着一杯水,凉了,没喝。
陈屿站在门口“我回来了。”
“回来了。”沈疏影坐着没动,只抬了抬眼。
“班里临时开会,晚了点。”陈屿把书包放下来。
“哦。”她伸手,摸了摸那只凉掉的杯子。
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沈疏影把扣着的盘子一个个揭开,菜还是温的。
她给他盛了饭,递过去,又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动作比平时重,菜落进碗里,碰出啪的一声。
陈屿看着那筷子菜,又看看她“下回我准时回来。”
“谁管你。”她把筷子横在碗上。
低头扒饭,没再接话。
陈屿也低头吃。
屋里很静,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陈屿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她碗里。
她没吃,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那筷子菜拨到一边,又夹起来,吃了。
吃完饭,陈屿去洗碗。
沈疏影没像往常那样站在厨房门口,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没看。
陈屿洗完碗出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一个广告发呆。
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沈疏影没看他。陈屿伸手,把她手边的杯子拿起来,去厨房重新倒了杯热水,放回她手里。
沈疏影握着那杯热水,过了很久“我知道你上学有事。”
“嗯。”陈屿看着她。
“我就是,坐不住。”她把杯子转了个圈。
“我知道。”陈屿伸手,碰了碰她杯沿。
“你不知道。”沈疏影把杯子往怀里拢了拢。
陈屿没接话。两个人并排坐着,电视里的广告换了几个来回。沈疏影低头喝水,热水汽蒙上镜片,她也没摘。
陈屿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这一晚的半小时,她不是计较,是怕。
她等了他半辈子等不来的人,如今天天回家。
可这一晚的半小时,她还是坐不住。
她说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贪心,明明当年,她连他的消息都不敢盼。
熄了灯,两个人都躺着,谁也没睡着。
沈疏影背对着他,过了很久,忽然翻过身来。
黑暗里,她的眼睛亮亮的,金丝眼镜已经摘了,放在床头柜上。
她把被子掀开一角,坐起来,覆过来,把他按在床上。
陈屿愣住“疏影?”
沈疏影跨坐在他身上,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他。
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的呼吸,有一点乱。
过了好一会儿“你今天回来得晚,罚你。”
“罚我什么。”陈屿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说罚什么。”她低下头。
“我不知道。”陈屿的喉结动了一下。
“罚你受着。”沈疏影说完,往下挪了挪。
陈屿感觉她的手落在他睡裤的松紧带上,指尖勾着,勾了半天,解开了。他浑身一僵“疏影。”
沈疏影没理他。
把睡裤往下褪,手探进去,握住他那根半醒的阴茎。
滚烫的,跳动的,在黑暗里慢慢胀起来,撑满她的手心。
她的手有点抖,却没松开。
陈屿倒吸一口气,撑起半个身子“疏影,你不用。”
“闭嘴。罚你呢。”沈疏影把他按回去。
陈屿不说话了。
看着她低下头,黑发垂下来,扫过他的小腹。
她的手从根部慢慢撸到顶端,指腹碾过龟头的棱角,又顺着冠状沟划了一圈。
笨拙,却认真。
像他从前对她做过的那样。
然后她低下头,含住了。
陈屿整个人绷紧了,指节攥紧床单。
她俯身伏在他腿间,黑发垂下来,铺在他小腹上。
她低头,含住龟头,温热的口腔裹住那圈棱角,舌尖试探地顶了一下,又缩回去,慢慢地,小心地。
她学着他从前对她做过的那样,含着,吮着,慢慢地吞吐,唾液顺着棒身淌下来,滑腻腻的。
动作生涩,深浅不一,偶尔牙齿磕到一点,又赶紧收回去,换成舌头,绕着冠状沟打转。
黑暗里,陈屿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粗。
他伸手,想把她拉起来,手指插进她发间,却停住了。
她还在那儿,低着头,慢慢地动着。
金丝眼镜没戴,可她抬眼的时候,黑暗里那双眼睛水一样,映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陈屿受不了那个画面。喉结滚动,喘着道“疏影,你起来。”
没起来。含得更深了些,舌尖绕着龟头的棱角打转,又顺着棒身往下,舔过柱身那道筋络,再回到顶端,整根含住,吸了一下。
陈屿腰猛地绷起来,喘着道“疏影,你停。”
她没停。
她想起他从前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想起他怎么让她浑身发软,想起他总说“疏影,你别动,我来”。
如今换过来,她伏在他腿间,学着他从前的样子,慢慢地、小心地,一下接一下。
她尝到一种陌生的滋味:原来伺候一个人,也可以是自己愿意的。
她含着,吞吐,吮吸,手配合着撸动根部。
唾液顺着棒身淌下来,滑腻腻的。
陈屿的喘息越来越重,指节攥着床单,青筋从手背绷起来。
他喘着道“疏影,你再这样,我撑不住。”
沈疏影抬眼看他。黑暗里,那双眼睛水汪汪的“撑不住就不撑。罚你,你受着。”
说完,又低下头,把他整根含进去。
陈屿喉间滚出一声闷哼,腰挺起来,又压回去。
她的手在他腿根摩挲,指尖顺着大腿内侧的筋络往上滑,指腹按着他小腹那道绷紧的线,慢慢地摸。
陈屿终于撑不住了。抓住她的肩,把她拉起来,翻身按进被窝里。沈疏影被按进枕头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谁让你动了。罚你呢。”
陈屿喘着气,俯身压下来,贴着她耳朵“罚我什么。”
“罚你。”沈疏影话没说完,陈屿的唇已经压下来。
她没躲。
两个人闷在被子里,吻得很重。
陈屿的手探下去,隔着内裤,触到那片湿热。
他停了一下“疏影,你湿透了。”
沈疏影把脸埋进他肩窝“你管我。”
“我管。”陈屿的手没停。
内裤被褪下去。
陈屿的指腹贴上阴唇,湿的,滑的,顺着缝隙滑进去,中指屈起,压着阴道前壁往上顶。
沈疏影咬住唇,腿夹紧,又慢慢松开,膝盖往外打开。
她仰起头,喉咙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又咬住,碎成细细的呜咽。
“别忍。这屋里就咱们俩。”陈屿的唇贴着她的锁骨。
“谁忍了。”话没说完,被他的手指顶得碎了一下。
两指并拢,在阴道里进出,进的时候往上勾,退的时候带出淫汁,水声黏腻。
拇指按住阴蒂,打着圈,轻重交替。
沈疏影的腰绷起来,又塌下去,抓着枕头,指节发白。
她喘着“陈屿,你慢点儿。”
“不是罚我吗。”陈屿的拇指又压了压。
“罚你是罚你,你别这样。”她抓着枕头,指节发白。
“哪样。”陈屿明知故问。
沈疏影说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舌尖舔过那颗肿胀的阴蒂。
她浑身一激,腿根打着颤,手抓紧他的头发。
他舌尖拨弄着那颗肉粒,时轻时重,又整片含住,吮吸。
她的呻吟连成片,从唇缝里漏出来,又猛地咬住,压成闷哼。
陈屿抬起头,看着她。
黑暗里,她仰躺在枕头上,黑发散了,胸口剧烈起伏。
他握住自己的阴茎,抵在她腿间,蹭过湿透的阴唇。
她喘着“你进来。”
“罚我,还是罚你。”陈屿又蹭了一下。
沈疏影气笑,抬腿缠上他的腰,脚踝勾着他的腰窝“两个都罚。”
腰一挺,整根顶进去。
她闷哼一声,指甲嵌进他肩背的肉里。
阴道又紧又热,层层裹上来。
他停住,等她适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汗珠滴在她锁骨上。
缓了好一会儿,喉咙里才滚出一声“动。”脚趾蜷着,脚跟点着床单,手指扣进他背上的肉里,腰塌下去,臀迎上来,自己先动了一下。
动起来。
慢慢地,时深时浅,碾过阴道内壁,退到只剩龟头,再整根没入。
她的呻吟随着他的动作断断续续,月光透过窗帘缝,在她起伏的胸口上流动。
她搂紧他的脖子,腿缠得更紧,脚踝扣在他腰后“你今天回来得晚,账还没算完。”她仰着头,眉心蹙着,声音碎成一片“陈屿,你撞得我奶子都在抖,你摸摸,都是汗。”
“怎么算。”陈屿掐着她的腰。
“算到你说下次准时。”她咬着唇。
“我下次准时。”陈屿低下来,蹭着她的鼻尖。
“不够。”她偏过头。
“那我天天准时。”陈屿追过去。
“还不够。”沈疏影腿缠得更紧。
“那你说怎么才算够。”陈屿的额头抵着她。
沈疏影不说话了。
腰迎上去,自己动。
她头一回这样,主动迎着他,接连地撞。
两人交合处水光淋淋,随着抽送泛起白沫。
她喘着“算到记住,家里有人等你。”
陈屿心里那根弦,猛地颤了一下。他低头吻她,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记住了。天天记着。”
她搂紧他,喉咙里漏出一声长吟。
阴道绞得越来越紧,层层收缩。
他也到了,在她身体最深处泄了,滚烫的白浊灌进阴道深处。
她哆嗦了一下,搂紧他,腿缠得更紧,脚踝扣在他腰后,很久没松开。
事后,两个人都躺着,喘着。过了好一会儿,沈疏影趴在他胸口“陈屿。”
“嗯。”陈屿的手搭在她背上。
“不许笑我。”她在他胸口画圈。
“不笑。”陈屿把她的手握住。
“你笑没笑。”她抬起头,在黑暗里看他。
“没笑。”陈屿的嘴角压着。
“你刚才明明笑了。”沈疏影伸手,戳了戳他嘴角。
“那是喜欢你。”陈屿把她的手指含住。
沈疏影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下回再晚回来,还罚你。”
“好。”陈屿松口。
“好什么好。”她把手抽回来。
“好罚。”陈屿又把手捞回去。
沈疏影气笑,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又往他怀里钻了钻“睡吧。”
“嗯。”陈屿搂紧她。
屋里静下来。
窗外是上海的夜声,远远的,混成一片低低的嗡鸣。
沈疏影很快睡着了,呼吸匀匀的。
陈屿睁着眼,看着窗帘缝漏进来的月光,心里那根弦,轻轻地响着。
他这辈子,头一回知道什么叫归心似箭。
往后每一天,那盏灯都在等他。
第二天傍晚,陈屿下课,照旧第一个冲出教室。出校门那条路,他走得飞快,拐进小区,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到了门口,先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灯亮着。
掏钥匙,开门。沈疏影正在厨房,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回来了。”
陈屿站在门口换鞋“回来了。”
沈疏影把锅铲在锅沿上敲了敲“今天准时不。”
“准时。”
“那罚不着了。”沈疏影把锅盖盖上,转身去端盘子。
陈屿看着她背影“罚不着了。”
沈疏影回过头,眼尾的细纹堆起来“那明天,我还等你。”
“天天等你。”
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对视,谁都没先移开眼。
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响了,沈疏影赶紧缩回厨房“洗手吃饭。”陈屿把书包放下,去洗手。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翻过来,哗啦哗啦地响。
这间屋子,一天比一天像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