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珍惜我们的……友谊,但阿尔忒弥斯与传统——”
“走吧,再也别回来。如果我们再次相遇,我会杀了你的。”
达芙涅那绝情的话语至今还在卡珊德拉的耳边回荡,哪怕在广阔的希腊世界策马奔腾,呼啸的风也无法吹散卡珊德拉心中的寒意。
为什么……我们要因为神的旨意而分开?
雨滴从高空坠落,滑过卡珊德拉的脸庞,带走眼尾的温热。
“最近雨真的太大了,达芙涅。”厄勒克特拉摘下湿透了的斗篷,语气里满是抱怨,这雨已经下了一个星期了,猎物们的踪迹被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打到猎物了。
达芙涅坐在木凳上,听着厄勒克特拉骂骂咧咧。
她微微一笑,提起陶壶将刚煮好的松针茶缓缓倒入杯中,白气在昏暗中升腾,“雨很快就会过去,这几天先休息吧。”
厄勒克特拉接过茶杯,她看着达芙涅那在火光中难掩疲倦的脸庞,心中无声的叹息,“行吧,那就歇几天。”
送走厄勒克特拉之后,达芙涅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颓然地倒在木床上。
自从那天她当着众多阿尔忒弥斯之女的面宣布与卡珊德拉为敌,她的心至今隐隐作痛。
她无法违背对神的虔诚,无法背叛她的姐妹,可是……她的爱人,又何其无辜。
啜泣声从木屋内隐隐传出,又被雨水打得稀零。
“咻——”
一阵窸窣声从屋中猛然响起,达芙涅睁开双眼,警惕地握住武器,“谁?谁在那里?”
她顺着声音走出卧室,锐利的眼神扫过屋内每个角落。
忽地,房梁上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达芙涅瞬间挽弓搭箭,弓弦绷紧,箭尖直指声响处。
然而,一颗毛茸茸地小脑袋忽地探出,原来是只松鼠。
达芙涅绷紧的身躯瞬间松懈,她看了眼房梁上扰人清梦的可爱小鼠,无奈道:“你啊你啊。”
就在达芙涅重新步回卧室之时,一个濡湿的手掌忽然冒了出来捂住了她的口鼻,手里拿着的弓箭也被卸落,紧接着被一个湿乎乎的身体摁在了墙面上。
“是我,达芙涅。”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达芙涅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是被她亲口宣布为敌人的爱人,卡珊德拉。
昏暗的火光落在那张满是雨水的坚毅面庞上,达芙涅睁大了双眸,震惊在眼底一寸寸漫开。
营地四周布满了警惕的猎手与猎犬,重重防线哪怕连飞鸟掠过都会惊动,卡珊德拉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转瞬间,震惊化作了刺骨的戒备。达芙涅的瞳孔微缩,眼神骤然转得锐利如锋,呼吸随之发沉,除非那些守夜的姐妹已经遭了毒手!
卡珊德拉一眼看透了她眼底的猜疑,扣着她手腕的力道迅速松开,缓缓后撤半步,低声解释:“别紧张,达芙涅。我是潜进来的……我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伤害你的姐妹。”
听着她那诚恳又委屈的语气,达芙涅看着卡珊德拉的狼狈模样,往日不可一世的雇佣兵此时只剩下受伤和脆弱。
“我想你。”
话音未落,卡珊德拉便倾身向前,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了达芙涅的颈窝里。
炽热的鼻息毫无保留地洒在颈侧敏感的肌肤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喘息;卡珊德拉身上被暴雨浸透的粗布与革甲上透着深秋雨夜的冰凉,寒意隔着单薄的衣物浸润过来。
冰与火的双重触感径直撞入达芙涅的心口,那些曾用信仰与戒律堆砌而成的坚冰,在这一刻悄然融化、无声塌陷。
达芙涅望向窗外,浓稠的乌云正严严实实地遮蔽着冷月,她在心底轻轻地叹息:请狩猎之神原谅我。
她终于抬起手臂,环住了卡珊德拉宽阔的后背,微热的掌心抚上卡珊德拉湿漉漉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微卷的发丝,轻声哄道:“你整个人都湿透了,快把衣服换下来,把身子烤干,不然会生病的。”
好不容易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卡珊德拉哪里舍得就这样离开爱人的怀抱。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达芙涅带着松针香气的发丝间,蹭了又蹭,声音闷闷的:“不要,我现在就想抱着你。”
达芙涅被她抱得有些发紧,伸手捧住卡珊德拉的脸颊,硬是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挪开。
她看着佣兵脸上残留的雨水与狼狈,故意板起脸:“湿漉漉的,脏死了,不换衣服就别抱我。”
说完,达芙涅挣脱开卡珊德拉的怀抱,转身朝卧榻的方向走了几步。
屋内只有雨水敲打屋顶的声响,达芙涅察觉身后一片寂静,转过头去,只见那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雇佣兵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僵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达芙涅无奈地摇了摇头,折返回去,伸手一把扯住了卡珊德拉湿冷的衣袖,拽着她往前走,“先换衣服。”
达芙涅从木箱里翻出一套干燥的亚麻短袍,反手递到卡珊德拉手中。
卡珊德拉接过衣物,没有半分避嫌的意思,当着达芙涅的面解开浸透泥水的护腕与皮扣。
湿冷的衣料顺着蜜色的皮肤剥落,线条分明的背脊与紧实修长的身躯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昏暗的火光下。
达芙涅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那具充满力量感的身躯,耳根倏地泛起一层薄红。她慌忙把脸扭向一旁,啐道:“你就不知道害臊么。”
她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喉咙,强压下胸口紊乱的起伏。
这人的身形依旧健硕得令人心慌,那些在荒野与神殿中缠绵温存的过往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充满爆发力的臂膀和滚烫的体温,隔着回忆都灼得人发颤。
卡珊德拉套上干爽的短袍,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我们在山林里早见过很多回了。”
达芙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弯腰捞起地上湿漉漉的衣物,快步走到外间的火塘旁,一件件摊开搭在烘烤的木架上。
卡珊德拉坐在达芙涅的床榻边,目光始终跟随着达芙涅穿梭的身影,眼眸明亮而执着,一刻也不曾移开。
达芙涅在外间重新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松针茶,端着走回卧室。
一进门,便看见那个在希腊令人闻风丧胆的驯鹰人,此刻正乖顺地盘腿坐在床沿,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看什么呢,头发也不擦干。”达芙涅将陶杯塞进她手里。
卡珊德拉顺从地低头抿了一口滚烫微涩的茶水。
达芙涅捡起丢在床头的粗麻布,侧身跨坐到床榻上,抬手覆上卡珊德拉湿漉漉的黑发,手指隔着粗布缓缓揉按着发根与头皮,力道轻柔。
卡珊德拉微微垂着头,任由达芙涅的指尖在发间穿梭。
垂落的湿发与麻布遮挡了大半视线,视野下方却恰好露出了达芙涅盘坐时微敞的袍摆与光裸的大腿,常年狩猎奔跑的双腿修长而紧致,透着健康的麦色。
卡珊德拉放下茶杯,右手探了出去,微带薄茧的食指贴上达芙涅膝侧微凉的皮肤,顺着大腿内侧的线条缓缓向上滑移,径直探入深处的阴影之中。
达芙涅浑身微微一紧,念及对方冒雨潜入的狼狈,她原本强忍着由她胡闹,可那根手指却越发肆无忌惮地往深处而去。
达芙涅左手一把扣住卡珊德拉不安分的手腕,右手将麻布往床角一掷,惩戒般在卡珊德拉肩头拍了一记:“做什么呢你。”
卡珊德拉顺势扬起脸,遮面的发丝滑落,露出了那双如鹰隼般深邃锐利的眼眸,眸底压抑已久的痛楚与翻涌的渴望交织成烈火,直直撞进达芙涅的眼底。
“做我们应该做的事。”
卡珊德拉的声音低沉沙哑,她看穿了达芙涅眼神深处的挣扎与同等炽烈的欲念,根本不给对方任何退缩的余地,身形猛地前倾扑了上去,沉重的压迫感顺势将达芙涅撞倒在柔软的毛皮床榻上,双臂如铁铸般死死撑在她的颈侧,将达芙涅完完全全圈禁在自己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