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魂师,我……不是……”
双界行者看到对方,像是老鼠见了猫,
能量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话都说不齐全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心虚的慌张。
对面的撰魂师咄咄逼人,
她身后的手下也四散开来,
呈半圆形围了上来。
虽然刚才被打得狼狈撤退,
但此刻有了撰魂师亲自坐镇,
这些废土遗民的士气明显高涨了许多。
“你这个叛徒!”撰魂师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今天把我们叫过来,是清算卡雷什的旧账吗?”
双界行者被逼得连连后退,
连辩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喂喂喂——”
德伦很不开心。
明明是自己把她们叫过来的。
他用那个通讯节点喊话的时候。
结果这群神谕者一出现,
就激动地对双界行者全力输出,
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这算什么?当他不存在?
德伦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揍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俘虏。
那个叫阿奇亚的头目发出一声闷哼,能量体差点被打散了。
这一下终于引起了神谕者头头叫撰魂师的注意。
她转过头来,用绷带脸打量着德伦。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咦?”她的声音中带着惊讶,
“一个血肉生物,居然抓住了阿奇亚?是你——在通讯节点中威胁我的吗?”
她走到德伦面前,用那张缠满绷带的“脸”凑近了打量这个陌生的男人。
能量体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带着一种神谕者特有的压迫感。
德伦没有回答。他不喜欢对方站得这么近。
他抬脚,一脚把脚下的俘虏踢开了。
阿奇亚在地上滚了几圈,被那些还瘫软着的手下接住,
一群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然后德伦伸出手。
那只手的速度不快,甚至在撰魂师看来,简直慢得可笑。
她想躲,但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像是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样,动弹不得。
德伦的手准确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然后,他将她甩到了地上。
德伦上前一步,一脚踏了上去,将她牢牢地固定在地上。
“先分清大小王。”德伦低头看着她,语气平淡如水,“看清自己的地位。别等一会儿说话让我太累了。”
“啊——”撰魂师被踩得惨叫一声,
能量体的光芒剧烈地闪烁,
绷带在德伦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她的手下们纷纷大惊失色,举起武器就要冲上来——
“放开我的母亲!”
一个手持着巨大长枪武器的绷带人抢先冲了出来。
她的铠甲比普通废土遗民更加精致,
她双手握着长枪,枪尖直指德伦,声音中带着愤怒和绝望:
“有事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母亲!”
德伦摊了摊手,脸上浮现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那笑容在奈拉瑟看来,简直比恶魔还要可怕。
“你看。”德伦用一种“我也很无奈”的语气说,
“我要好好说话,你们总跟我说不到一个频道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撰魂师,然后又踩了一下,这次比刚才还重了一点。
“现在——”德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威严地说,“你们可以好好听我说了吗?尊贵的祭司们!”
撰魂师发出更大的惨叫声。
撰魂师的女儿奈拉瑟本来已经快要冲到德伦面前了,但她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她的母亲在德伦脚下,她冲上去,母亲可能会死。
“求求你!”奈拉瑟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放过我的母亲吧!她快被你踩死了!”
德伦低头看了脚下一眼。
果然,刚才稍微用力了一点,
撰魂师身上的绷带已经有些裂开了,
破损的地方有蓝色的能量液泄漏出来。
如果再踩下去,可能真的要爆。
双界行者也急忙上前来劝:
“艾泽拉斯的勇士,请你住手——不,住脚吧!撰魂师是我们卡雷什人的祭司,身份尊贵!如果你杀了她,卡雷什就永远失去了——”
“好吧,好吧。”德伦摆了摆手,打断了双界行者的长篇大论。
他本来也没打算灭了他们。杀了撰魂师容易,但杀了之后呢?
那群卡雷什的托拉斯就没了牵制。
对艾泽拉斯没一点好处。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祭司,
问道:“尊贵的祭司大人,现在——你能好好地听我说话了吗?”
撰魂师沉默了片刻。
她的能量体在德伦的脚下微微颤抖。
她是卡雷什的神谕者,是世界之魂的代言人,在卡雷什是高贵存在。
如今,却被一个来自不知名星球的血肉生物踩在脚下,
像一只虫子一样。
但她是聪明的。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低头。
特别是事关自己生命的时候。
与自己千万年一直存在的生命相比,
偶尔向强者低一下头,
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事。
所以她——
“哦……伟大的艾泽拉斯勇士……”
撰魂师的声音变得柔软而恭敬,不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咄咄逼人,
“请放过卑微的我……神谕者们……愿意倾听勇士的声音……”
德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脚收了回来。
撰魂师的女儿奈拉瑟赶紧上前,搀扶起自己的母亲。
接着拿出了备用的绷带,开始修补母亲身上被德伦踩坏的地方。
一阵忙碌之后,撰魂师的能量体终于稳定了下来。
她整了整身上的绷带,然后走到德伦面前,微微躬身。
那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卑微的我……”她的声音轻柔悦耳,与刚才判若两人,“可以聆听勇士的名字吗?”
德伦微微一笑。看,现在懂事多了。
“我叫德伦·洛森。”他说,语气随意,
“来自艾泽拉斯。一个你们可能没听说过的地方。”
他指了指身后的双界行者:
“我们受到他的邀请,来卡雷什解决迪门修斯的问题。听说你们以前是卡雷什世界之魂的祭司什么的——只是因为一点误会,就跟缠命会的双界行者打生打死的?”
“一点误会?”撰魂师的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慨,声音又开始拔高,
“这个缠命会的巫师,他亵渎了卡雷什,毁灭了所有人!他打着消灭迪门修斯名义,不惜炸毁母星,杀死无数同胞!这不是误会,这是——”
眼看着对方又要开始算陈年旧账,德伦赶紧挥手阻止。
“别!”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线不耐烦,
“我不想听你们之间过去的破事。什么炸星、什么叛徒、什么多少万年的恩怨……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关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撰魂师和她身后的那些废土遗民,
接着德伦转身,朝萨拉塔斯招了招手。
“卡雷什世界之魂的事,交给你了。”
虚空先驱一愣。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
她明白了。德伦这是要收编这群废土遗民。
让她们为艾泽拉斯所用。
这个想法不错。反正算是废物利用。
她微笑地飘上去,与撰魂师打招呼:“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老友重逢的熟稔。
“这……这个声音……”撰魂师的身体猛地一震,声音中充满了震惊,
“是先驱!虚空先驱——萨拉塔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和这些血肉生物在一起?”
“哦,用不着这么称呼我嘛。”萨拉塔斯摆了摆手。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暗示:
“现在我们都有共同的目的——消灭迪门修斯。”
“或者——”萨拉塔斯的身体前倾,凑近撰魂师的脸,声音中带着一种诱惑,
“你就想看着这个一息尚存的世界,最终被迪门修斯真正吞噬掉?我的祭司大人哪——”
“不!”撰魂师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们不能跟你合作。我们曾经发下过圣誓,一定要消灭缠命会和他的走狗。”
双界行者站在旁边,身形微微一僵。
“你刚才在说什么?”撰魂师突然愣住了,
她抬起头,绷带脸直挺挺地盯着萨拉塔斯,声音中带着一种不确定的颤抖,
“一息尚存的……世界?你刚才说的是‘一息尚存的世界’?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萨拉塔斯耸耸肩,一副“这事你自己去想”的样子,
“这个世界之魂还没有完全消失,只是——”
她停了一下,故意吊胃口,“再不救它,就真的没了。”
撰魂师的能量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先驱……”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希望,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卡雷什的世界之魂……还活着?它还没有被迪门修斯完全吞噬?”
她上前两步,差点要怼到萨拉塔斯面前。
“你可以不相信。”萨拉塔斯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或者——”她的声音拖长了,“做一个塔碧卡仪式来验证这一点。”
“塔碧卡!”撰魂师的声音猛地提高,火苗窜高了一大截,兴奋得像个发现了糖果的孩子,
“对!用塔碧卡仪式连接世界之魂,再次倾听它的声音!我为什么没想到!”
然后,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先驱,希望你不要欺骗我。否则——”
她刚想说点什么来威胁萨拉塔斯,然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些刚刚被修补好的绷带上。
那里,是刚才被一个血肉生物踩破的地方。
而萨拉塔斯,又是与他一伙的。
如果她对萨拉塔斯动手,那个叫德伦的男人恐怕会……
撰魂师的声音暗淡了几分,话也说不下去了。
“嘿嘿——”萨拉塔斯欢愉地笑了起来,
“随便。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听话就多留一会,不听话就一脚踩死吧。”
她现在的底气足得很。以前她需要阴谋诡计,需要忽悠哄骗,
需要小心翼翼地编织谎言才能达成目的。
但现在有了德伦,她什么都不需要了。那
个男人强得离谱,一力降十会,根本不需要什么阴谋或欺诈。
直接碾压过去就行。
这些什么神谕者,什么祭司大人,
一群在废土上苟且偷生的破落户,
同在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耍横?
面对这种级别的羞辱,撰魂师很想反驳。
嘴巴张开想要说些什么,但她最终还是闭上了。
因为事实摆在那里。刚才被踩在脚下,根本无法动弹,更别说反抗了。
自己弱得像只虫子,这一点,她无法否认。
一念至此,她只好低下头,对萨拉塔斯恭敬地说:
“好的,先驱。我会暂时相信你的话。”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欧·贝拉面前,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毕竟是借人家的地方:
“管理员欧·贝拉,能借你的圆顶做塔碧卡吗?”
欧·贝拉紧张地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恭敬地说:
“那是我的荣幸,神谕者。”
她顿了顿,用一种虔诚的语气补充道,“愿卡雷什永在!”
“愿卡雷什永在。”撰魂师也回了一句,
然后带着手下跟欧·贝拉走进了生态圆顶。
双界行者看着她们的背影,能量体微微闪烁。
他走到萨拉塔斯身边,低声问道:“你真的有把握吗?卡雷什的世界之魂——真的还活着?当年爆炸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
“谁知道呢?”萨拉塔斯毫不在乎地耸耸肩,“反正我们有德伦。”
她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跟奥蕾莉亚说着什么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就算世界之魂真的死了,神谕者们也不敢翻脸。德伦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把握。”
双界行者没有说话,仿佛在考虑怎么应对当前他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很快,本来打生打死的一群人,现在都紧张地聚在了生态圆顶内部。
洛万生态圆顶的中央大厅被临时征用了。
欧·贝拉的手下们忙碌地搬出一片空旷的场地。
撰魂师带着她的祭司们,按照古老的仪式要求,开始布置场地。
奥蕾莉亚悄悄地凑近萨拉塔斯,压低声音问:
“这是做什么?他们到处收集那些东西——花瓣、水——到底要干什么?”
她指了指撰魂师指挥着祭司们,在欧·贝拉的手下帮忙下,收集摆放各种仪式材料。
“塔碧卡仪式。”萨拉塔斯解释说,在对风行者时,她难得有如此耐心,
“卡雷什人古代的一种通灵仪式,用来与世界之魂沟通。”
德伦并没有参与那些准备工作。
他站在撰魂师对面,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她指挥手下摆放那些采集来的材料。
他记得这段剧情。在原本的历史中,塔碧卡仪式似乎出了什么岔子。
世界之魂的状态比所有人都想象的要糟糕得多,沟通差点失败。
但最后——
撰魂师站在仪式桌前,指挥着两个手下小心翼翼地摆放着材料。
她的动作庄重而虔诚,与刚才被德伦踩在脚下的狼狈判若两人。
“准备仪式。”她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祭司特有的庄严,
“把东西都放到桌上。按照古老的顺序。”
两个祭司按照她的指示,将那些材料一件件摆好。
“我们放上花瓣与花粉……”
撰魂师的声音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在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穿越了万年的沧桑,
“经由易换,我们重获新生。”
她的手下将一小撮金色的花粉洒在花瓣上,
花粉在能量场中闪闪发光,像是粉末状的星辰。
“我们献上卡雷什深处的源泉之水……”撰魂师继续唱道。
另一名祭司举起一个水晶瓶,将瓶中清澈的液体倒入桌上的圣杯。
那液体在能量场中泛着幽幽的蓝光,带着一种来自星球核心深处的气息。
“我们呈上仪式匕首……”撰魂师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愿能寻回它的意义。”
最后一名祭司双手捧着一把古朴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放在仪式桌的中央。
等所有东西放完了,撰魂师站到仪式桌前,身后跟着两个最资深的祭司。
她们三人呈三角形站位,将仪式桌围在中间。
然后,撰魂师开始深情地召唤。
“卡雷什……”
她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久别的渴望,
像是在叫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的名字。
沉默。
“卡雷什……”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大了,能量的波动从她身上涌出,
触动着桌上的每一件仪式材料。
花瓣在能量场中微微颤动,花粉发出更亮的光芒,
圣水泛起涟漪,匕首上的符文闪烁不定。
沉默。
“卡——雷——什——”
第三声,撰魂师几乎是喊出来的。她的能量体剧烈地颤抖着,整个大厅的东西都共震起来。
沉默。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祭司们面面相觑,废土遗民们低声交头接耳,
连欧·贝拉的手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撰魂师猛地转身,冲着萨拉塔斯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我毫无感应!没有任何回响!你……你在撒谎吗?这里根本没有世界之魂!卡雷什的世界之魂已经死了——它已经死了十万年了!”
她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她身后的两个祭司也是差不多的状态,其中一个甚至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闭嘴!”
德伦一声怒喝,声音在大厅中炸开,像一记闷雷。
撰魂师的身体猛地一顿,怯怯地看了男人一眼,知道自己又越线了。
刚才被踩在地上的感觉还残留在能量体中,
那种屈辱和恐惧已经刻进了她的核心。
“对……对不起……”卡雷什的神谕者现在很分得清谁是大小王。
她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卑微的谄媚,
“是我太着急了……我不该质疑勇士的朋友……请勇士原谅卑微的我……”
她很快滑跪了。
在这个神秘的外星男人面前,她和手下毫无胜算。
他刚才踩她的时候,她连动都动不了。
那种力量不是她能够抗衡的。既然打不过,那就……认怂。
德伦没有再理她。他记得这段剧情,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世界之魂死了,而是它太虚弱了,虚弱到无法主动回应召唤。
他朝萨拉塔斯招了招手。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萨拉塔斯。”他说,“教教这些笨蛋,怎么跟衰弱的世界之魂沟通。”
虚空先驱飘上前来,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目光在撰魂师和她的祭司们身上扫了一圈。
她淡淡地说道:
“千万年的流浪夺走了你曾经浩瀚的力量,神谕者。”
说着紫色的暗影能量从她身上涌出,猛地刺入了撰魂师体内。
随即撰魂师发出痛苦的呼叫:“啊——破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