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白白白(不喜可跳)

德伦的脑子还在短路状态。

他听到了“卡雷苟斯”“龙鳞”“赚钱”这些词,但他的大脑无法把这些词串联成有意义的句子。

他的脑子现在被白白白填充着,根本不知道卡雷苟斯曾经在塞拉摩追求真太阳井的时候发生过的事。

而且这个卡雷苟斯居然还原原本本地把这种事情说给麦琳瑟拉听。

真算是知心小蓝龙了。

“我没有办法在明天就凑出一万金币,”麦琳瑟拉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到,“只好学卡雷苟斯,拔一点龙鳞去换钱。”

她顿了顿,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像是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只是……只有臀部上正好有些鳞片要退换了。我自己拔起来又痒又麻,下不了手——而且我看不到后面的情况,怕拔错了,把好的鳞片也拔了。”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所以……只好请你来帮忙。”

她说完,把掩在胸前的衣服放了下来。

德伦听完,看着眼前一片不挡的绿龙精灵,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狠狠地咆哮:

老天,你这是在考验我吗?让我死了吧,能看到这样的风景!

但他不能说出口。他只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用力地压下去,塞进脑海的最深处,用一层又一层的理智和道德包裹起来,不让它们冒出来。

“所以……你是要我给你拔鳞?”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没有喝水的人。

他已经没有口水可以咽下去了。

麦琳瑟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和恳求。

德伦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才让自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行吧。”他的声音平静,“你把位置指给我,我帮你拔。”

麦琳瑟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丝期待?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德伦,微微弯下腰,

用手指了指自己后腰下方的一个位置——

德伦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紧张

而他此刻最缺的,就是专注力。

因为他的眼睛能看到的东西,太多了。

他拼命地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鳞片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些不该有的、不该想的、不该看的念头压下去,压下去,压下去。

这实在太考验人了

麦琳瑟拉把相关部位的龙鳞浮现了出来,

白色的皮肤被绿色的鳞片所代替。

“这个,这个!”麦琳瑟拉向后伸手指出了某个位置。

德伦望着怪异位置的龙鳞,脑子一时陷入了停滞。

“怎么了,德伦阁下?”绿龙公主催促道。

“哦,马上!”男人不得不伸出手抠住鳞片边缘,

轻轻一扳,然后就听到一声抽冷气的声音。

麦琳瑟拉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啊!”

德伦马上停下了动作,生怕自己动作不对。

“哦,没事,请继续!”对方回应道。

德伦这才决定快点速战速决,拔完龙鳞了事,

所以用力一撕龙鳞应声脱离了绿龙的身体。

与此同时,麦琳瑟拉还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应该是某种娇声!

声音不大,

但,但让人心麻。

这,真是折磨人哪!

德伦用尽了最大的毅力,

极力不让自己变成野兽了。

而为了方便德伦工作。突出拔鳞部位

不得不采用跪倒的姿势,

这姿势——

德伦想要转过头去,

装个正人君子,

但实际上自己却成了焊颈帝,

脖子根本不听大脑的使唤。

眼睛更是一动不动地,被丝线牢挂住一般,

紧盯着要工作的地方。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工作,下次别——

不,希望下次再来吧!

有了第一次,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德伦定定神,按照指示继续工作。

麦琳瑟拉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停止了。

她似乎习惯了这种又痒又麻的感觉,

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

“德伦。”她忽然开口了。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德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

楼下,黎蕾萨坐在客厅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她的长耳朵,不停地抖动着,似乎听到了楼上密闭房间里传来的动静。

随后她咬着牙,愤怒地冷哼了一声,

双腿不由死死地夹紧——

————

不知过了多久。德伦的汗水湿透了前胸后背,

这种情况下,是对他意志力与体力的考验。

某种程度上说,他要感谢温蕾萨,

是她才让他在这种环境中,

还能保持着难得的冷静。

要不然,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不冲动。

赞美小游侠,赞美风行者。

德伦心里庆幸起来。

而对面的麦琳瑟拉,

背脊上也滑满了汗珠。

那些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细碎的光,

沿着她脊椎两侧缓缓滚落,像是一条条透明的小蛇,

德伦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了一滴滴汗珠的轨迹,

直落到深渊之下。

然后他的神情变得恍惚起来,

温蕾萨的效果正在减弱。

在失去理智之前,

他不得不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疼。很好。清醒了。

他艰难地喘了一口气,

这才在一片白白白中,

重新稳定了心神。

“差……差不多了吧。”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床单上。

那里摆着十几片龙鳞,

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绿莹莹的光芒。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觉得这些鳞片应该能换不少钱了。

钱?

德伦的脑子突然有些抽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又像是从深水中忽然浮出水面,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清醒。

是啊,不就是一点钱嘛。

难道自己不会出钱借给麦琳瑟拉?

一万金币,对他来说虽然不算少,但绝对拿得出来。

他这些年积攒的财富,别说一万,十万都不止。

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办法?

为什么非要跟着麦琳瑟拉上楼?

为什么要帮她拔什么龙鳞?

还有——为什么奥妮克希亚从来没让他拔过龙鳞?

从来没有。

这两个问题,像是黑暗中升起的火团,

照亮了德伦混乱的大脑。

他的思维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

清晰到让他想要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

所以——自己在这里战战兢兢地拔了半天龙鳞,其实根本没必要?

之所以自己刚才没想到这个问题,

难道是因为被白白白的晃花了眼?

德伦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咳——”他清了清嗓子,

他让自己的内心安定了一点,

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隐藏起来,

也许不让这个单纯的绿龙公主发现真相,

是正确的。

麦琳瑟拉转头看了看拔下来的龙鳞,也觉得可以了。

她努力平定着那急促的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刚才龙鳞被拔下来的一刹那,那种又痒又麻的感觉,

让她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

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暧昧。

她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对劲。

那声音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感觉脸红心跳的东西。

她不知道德伦听到会怎么想,

呼——

现在一切尴尬终于结束了,

她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她望着床单上那些被拔下来的龙鳞,

在心里默默地估算了一下。

应该能卖不少钱吧?就算凑不够一万金币,至少也能凑个七八千。

剩下的,她再想想别的办法,也许——

她转身坐到了床上,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德伦,这些鳞片要怎么换成金币?我不认识什么收购龙鳞的商人,也不知道哪里能卖出好价钱。”

德伦则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些龙鳞。

这些只有比金币大一点的龙鳞,真的可以卖钱吗?

他走过去,伸手捡起一块龙鳞,疑惑地问:“这么小的龙鳞?”

“哦,你说的这个啊,是因为我幻化成了人形,所有龙鳞也跟着变小了。不然我变回龙身再拔,这间房子也会被撑坏。”

“不过放心,现在这些鳞片看起来这么小,等我用法术让它们恢复原状,个个都会呈现出原本的大小。”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忘记了现在是什么状态。

男人这才注意到眼前放松着身体、大大咧咧地果在他面前的绿龙,

他瞬间有一种“死就死了”的冲动。

幸好理智还在,面对这种级别的颜色,

他心中默念着:“我不是曹某人!”

他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单纯,还是单蠢。

或者,德伦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是一种超越了常理的故意——

这样一种毫无防备、毫无遮挡的姿势。

半坐在床上,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双腿自然地垂在床边。

难道她一点不明白,这有多么大的吸引力吗?

她难道不知道,这种姿势、这种状态、这种氛围,

对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吗?

德伦感觉今天的大槽牙都被他吐光了。

他已经无力再吐槽了。

他的心累了,身也累了,灵魂也累了。

他只想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栋房子,

离开这个让他快要崩溃失控的境地。

“给。这是一万金币。”

德伦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空间袋,

放在床单上,放在那些绿莹莹的龙鳞旁边。

他的动作很快,很干脆,不给自己犹豫和反悔的机会。

他决定做一个“禽兽不如”。

虽然可能会有遗憾。

他身上的因果已经够多了,多到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他不想再添新的了。

他可不觉得麦琳瑟拉在别的男性面前,也会如此地毫无戒备。

就算有财务上的危机,就算急需用钱,

她也绝对不会有这种“让人帮忙拔鳞换钱”的想法。

因为那太私密了,太亲密了,太容易被误解了。

那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自己该死的体质。

德伦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新鲜”。

也许那是命运的馈赠,也许是某种他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在背后推动,

但也可能是另一种包裹着蜜糖的诱饵。

吃了会很甜,但会付出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所以他决定安全地撤退。

“咦?金币?”绿龙公主疑惑地接过钱袋,手指拉开袋口的绳子,往里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金币,金灿灿的,亮闪闪的,

在钱袋里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山。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而灿烂:”

那真的是谢谢你了,德伦阁下!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今天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先帮我赶走地精,又借钱给我,还帮我拔鳞片……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怎么报答你……”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心软的、想要保护她的、纯粹的善意。

然而她一点都没想到:如果德伦本就有一万金币,早点拿出来的话,

根本不用跟她亲密相处,根本不用上楼,根本不用帮她拔什么龙鳞。

她没有想到这一点。也许是因为太单纯,也许是因为太信任德伦,

也许是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根本不想想到这一点。

她露出开心的笑容,真诚而灿烂,毫无保留,毫无防备,

像是一个孩子收到了期待已久的礼物。

德伦看着眼前美好的景色,白白白,抖抖抖,还有青青的草地,

嘴角不由地抽动了几下。

他根本无法再待下去了,否则内心的野兽就会跑出来支配他的身体,

让他做出一些他以后会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那时,恐怕麦琳瑟拉不会拒绝,不会反抗,

反而会因为某种莫名其妙的原因配合他。

然后他又会陷入新的麻烦当中,新的因果当中,新的无法脱身的泥潭当中。

这种可能性太大了。

自己真有这该死的体质吗?!

德伦默默地想到了,楼下还有一个大麻烦。

风行者之母黎蕾萨,也可能是下一个——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他必须在她“发作”之前,尽快脱身,尽快离开,

尽快回到安全的地方。

于是德伦恋恋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麦琳瑟拉

——人总喜欢观看,甚至占有美好的事物。

然后艰难地转过身去:

“快点收拾一下。我在下面等你。”

“哦,好,好的!”绿龙公主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没有遮挡。

从刚才转身坐到床上开始,思考着“怎么卖鳞片”,

她一直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德伦面前。

全部,都,呈现,光了。

她的脸上顿时现出了红晕。

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又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红玫瑰。

“那……这些龙鳞呢?”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德伦大人,要不要带走?”

她觉得收了德伦的一万金币,那这些龙鳞的所有权应该归德伦了。这是交易,是交换,是等价原则。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吧。”德伦趁机又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龙鳞,

余光不可避免地又扫视了一下绿龙。

然后像逃一样地走出了房间。

他的脚步很急,很快,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等关上房门,德伦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突地急跳,

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拼命地想要冲出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让那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缓步走下楼梯,扶着栏杆的手指握得很紧,

好不容易把脑海中的画面赶走,这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一边走,一边还要考虑,怎么向楼下的老精灵解释,刚刚在楼上发生了什么?

德伦的头又开始疼了。

但当他回到客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黎蕾萨坐在沙发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腿,

那个姿势很奇怪,又像是一个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在努力取暖。

她的身体僵直着,像一根绷紧的弦,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很奇怪。又红又白,红一阵白一阵。

她的眼睛空洞而涣散,瞳孔没有焦点,像是看着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的起伏明显比平时快了很多。

这,这是什么节奏?

德伦默默地吐槽。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是不是

但为了表示自己无意窥视她的秘密,他只好先行咳嗽了一声,示意自己要进来了。

“咳——”

那声咳嗽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黎蕾萨的身体猛地一震。她

终于从那种奇怪的状态中回过了神,

她的眼睛眨了眨,瞳孔重新聚焦,目光落在了德伦身上。

然后,她看他的眼神让德伦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眼神里有娇嗔,有恨意,

似乎还有一种的控诉,仿佛是他对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微微抿着,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不正常的红晕。

德伦心说:这又是要闹哪样?自己只不过帮麦琳瑟拉拔了十几片龙鳞,

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不可挽回的事情。

怎么弄得好像他对她搞了坏事似的?

但他没想太多。他根本没注意到黎蕾萨的衣领有些歪,头发有些乱,嘴唇上有一个浅浅的、像是被咬过的痕迹。

他什么都没注意到。

“咳——”他再次心虚地清清嗓子,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掩饰什么,

“这里是守护巨龙绿龙公主麦琳瑟拉的家。等一下,你的事,看她帮不帮忙。”

黎蕾萨没想到,德伦居然带她来找另一个巨龙公主。

她抬起头,打量着这个男人。

他家里有一个黑龙公主当伴侣,关系亲密,

现在又有一位绿龙公主,

从刚才楼上听到的动静,那些断断续续的、若有若无的、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可知,

他们的关系也同样不可言说。

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会不会有灭口的危险?

黎蕾萨听说麦琳瑟拉是一位绿龙公主,心里顿时念头转了千百回,一时竟忘了回应德伦。

男人看着“老精灵”一副魂游天外的神情,不知道她是不是听到巨龙的名头而惊讶,或是想到了什么不宜的场面。

进屋后,她终于可以脱掉用来掩饰的斗篷,所以脸上的表情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又惊,又恐,有羞,有怒,各种各样的情绪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脸上转来转去,看得德伦眼花缭乱。

“喂,那个,那个艾莱娜?”德伦催促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怎么像个犯花痴的少女?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正当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麦琳瑟拉终于穿戴完毕,重新走下楼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别的的衣服,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晕,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她奇怪地看着客厅中的一人一精。

两个人无言以对,沉默地坐在那里,像是两个刚刚吵完架、还在冷战中的夫妻,

谁也不看谁,谁也不理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让人不舒服的安静。

她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

德伦指了指黎蕾萨,开门见山地说:“这个精灵需要隐藏身份。”

麦琳瑟拉看着眼前这个紫色皮肤的“暗夜精灵”,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隐藏身份?为什么要隐藏身份?这个精灵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德伦这才详细地解释说:“你看,她是个高等精灵,想要伪装身份,现在只好用颜料把皮肤涂成紫色装暗夜精灵。但是她整个容貌还是原来的样子,容易被人看穿身份。我觉得你应该有办法——让别人看不出她真正的样子来吧?”

麦琳瑟拉这才明白德伦找她的目的。她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黎蕾萨身上,仔细地打量着她。

“这件事不难,只要用我的梦境之力,能让大部分人看不出她真正的身份。”

麦琳瑟拉自信满满地说。

“你们想要变成什么样子的?”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专业的、认真的好奇,“就是想要让别人看她的样子——是什么样?”

麦琳瑟拉的问题让德伦愣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在想“怎么隐藏身份”,想的是“不被认出来”,想的是“安全”和“保密”。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更具体的问题——隐藏成什么样子?

黎蕾萨现在的样子是“暗夜精灵”:紫色的皮肤,紫色的头发,深色的长袍,看起来像是一个暗夜精灵女性。

但这个伪装太粗糙了,太容易被看穿了。

她的脸,那张与奥蕾莉亚、希尔瓦娜斯、温蕾萨有着明显相似之处的脸,

只要见过风行者三姐妹的人,再看她一眼,就会产生怀疑。

所以,他需要一种更深层次的、更彻底的、从根源上改变她外貌的方法。

而麦琳瑟拉的梦境之力,恰恰可以提供这种改变。

“嗯……”德伦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暗夜精灵。不需要漂亮,不需要特别,不需要让人多看两眼。越普通越好,越不起眼越好。最好让人看过就忘,忘得一干二净,想不起来的那种。”

麦琳瑟拉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有点难。梦境之力可以改变一个人在他者眼中的形象,但‘让人看过就忘’不是外貌的问题,而是存在感的问题。这涉及到更深层的东西——灵魂层面的东西。我做不到。”

她顿了顿,然后说:“但我可以做到另外两种。”

“哪两种?”德伦问。

“第一种——让她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麦琳瑟拉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个圈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我可以从翡翠梦境中提取一个人的形象,一个真实存在的、活着的、或者曾经活过的人——然后把那个形象‘覆盖’在她的身上。这样,别人看到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人的脸,而不是她自己的脸。”

德伦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如果那个人本人出现了呢?或者被认识那个人的人看到了呢?不就穿帮了?”

麦琳瑟拉点了点头:“所以这种方案有风险。需要选一个不会出现在塞拉摩的人,一个离得很远的、或者已经死了的人。而且,被覆盖的形象不会说话,不会动,只是一个静态的‘面具’。如果被人近距离观察,还是有可能被看穿的。”

德伦想了想,觉得不太靠谱。风险太大了,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万一选的那个人突然来到塞拉摩,万一有认识那个人的人看到了黎蕾萨,万一有人仔细观察,

任何一个万一,都可能导致秘密泄露。

“第二种呢?”他问。

“第二种——模糊她的形象。”麦琳瑟拉的手指在空中画了另一个圈,那个圈比之前的大一些,也更模糊一些,

“我可以在她的周围施加一层梦境之力,让看到她的人产生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他们会看到她,但看不清她的具体长相;他们会知道她是一个精灵,但记不住她的五官特征;他们会觉得她很普通,很平常,不值得多看一眼。”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了一层薄薄的、像纱一样的东西:

“这种方法的优点是安全,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脸,所以没有人能认出她。缺点也很明显——一个总是看不清脸的人,本身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有些人会好奇,会追问,会想要看个究竟。这就适得其反了。”

德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两种方案都有明显的缺陷,都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

黎蕾萨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的目光在德伦和麦琳瑟拉之间来回移动,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那……有没有第三种?”德伦问。

麦琳瑟拉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有。”

“什么?”

“让她真的变成一个暗夜精灵。”

德伦愣了一下。

麦琳瑟拉解释道:“用翡翠梦境的力量,重塑她的灵魂印记。让她的气息、她的存在感、她的生命本质,从高等精灵变成暗夜精灵。这样,无论谁来探查,无论用什么方法探查,她都是一个真正的、纯粹的、无可争议的暗夜精灵。”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但这种方法有一个问题——它是不可逆的。一旦改变,就再也变不回来了。她将永远失去高等精灵的身份,永远成为暗夜精灵。她的灵魂,她的存在,她的本质——都将改变。”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德伦看向黎蕾萨。

这是一个需要她自己做的决定。

他不能替她做,也不能替她选。

黎蕾萨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互相缠绕、拉扯、松开、再缠绕。

她的眉头紧锁,嘴唇紧抿,呼吸缓慢而深沉。

她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那些她曾经爱过的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那些都是高等精灵的印记,是她身份的一部分,是她灵魂的一部分。

如果她放弃了高等精灵的身份,她就永远失去了那些。

即使有一天她可以公开露面了,即使有一天她可以回到奎尔萨拉斯了,她也不再是原来的她了。

她会变成一个陌生人,一个外来者,一个不属于那里的人。

但如果她接受了麦琳瑟拉的帮助,真正地变成一个暗夜精灵,

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可以自由地走动,

可以随时去看女儿们——即使不能相认,至少可以远远地看着。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我……”她抬起头,看着德伦,又看了看麦琳瑟拉,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再想一想。这个决定太大了,我不能现在就做。”

德伦点了点头。他理解她的犹豫。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做出的决定,也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收回的决定。

“不急,”他说,“你慢慢想。”

反正这不是他的责任了。

麦琳瑟拉重新给黎蕾萨倒了一杯茶。

她的态度很好,重新做回一个好客的主人,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德伦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自己已经出来太久了,

经历过温蕾萨与拔龙鳞等一系列的事,

他必须早点回去。

至于黎蕾萨的事,反正麦琳瑟拉已经给她介绍了方法,

至于怎么选,

德伦根本不放在心上。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德伦站起身,对麦琳瑟拉说,“她的事你慢慢想,不着急。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麦琳瑟拉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好的,德伦阁下。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不光解决了地精的问题,还能帮我做那么私密的事。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绿龙又开始说一些令人误解的话。

幸好,屋子里的另一个“老精灵”的心思并不放在他们之间的对话。

德伦摆了摆手:“不用谢,举手之劳。”

他的心里在想:你以后别再找我做那些奇怪的事就好。

“那这个精灵,能暂时安置在你这里吗?”德伦指了指有些失神的黎蕾萨,问道。

“可以!”麦琳瑟拉愉快地接受了德伦的要求。

“正好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是有些孤单。”

绿龙公主的脾气,一如既往地好。

“那行,你们就好好相处吧。”德伦开心起来,终于又解决了一个问题。

不,应该是终于甩掉了一个大麻烦。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逃离了麦琳瑟拉的住所,

心里着急地往家里赶,

太可怕了。自己以后还是尽量躲着小游侠好。

或者别的什么雌性。

他现在终于确信自己的体质真的有点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