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伊利达雷

外域,雷加领。

德拉诺什几乎是跑着穿过雷加堡走廊的。

他顾不上礼貌,径直冲到会客厅的橡木门前,

连门都懒得敲,直接伸手猛地推开——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会客厅里,那个苍老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胡乱地扎成两个辫子搭在肩膀上,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衫,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沧桑。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德拉诺什记忆中的样子。

锐利、深邃,像两块被战火淬炼过的钢铁,

即使经历了再多的苦难,也依然闪烁着不肯熄灭的光芒。

“父——父亲!!!”

德拉诺什的声音在颤抖。

他来不及跟站在一旁迎接的雷加·大地之怒打招呼,

直接冲了上去。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绊倒,

但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是冲上去,

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那个苍老的身躯。

萨鲁法尔也抱住了他。

老兽人的手臂依然有力,

但那力道中带着一种珍惜与不舍。

他的手在儿子的后背重重地拍了几下,

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个梦,

这个站在他面前的、活生生的、强壮的儿子,是真的。

在他某些不可言说的幻梦中,他似乎见到自己的儿子倒在了北方的冰天雪地中。

死后成为某种可怕的怪物。

现在他还依然能感受到儿子的体温与心跳。

父子俩就这样紧紧拥抱着,谁都没有先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萨鲁法尔才松开手,

转过身朝雷加抱歉地说:

“对不起,德拉诺什这孩子看到我太高兴了,有些失礼了。”

老兽人很清楚,在这片领地上,

真正说话管用的是面前这个奴隶出身的老萨满。

自己的儿子能在雷加手下得到重用,

已经是不容易的事。

但显然,只要雷加一句话,德拉诺什现在拥有的一切就什么都不是。

雷加并不在意。

他的身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而清明。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而随和:

“你们父子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德拉诺什高兴坏了,这很正常。”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人,问道:“把你从巡逻途中叫回来,那边的活有人交接吗?”

他的问题简短而直接,带着一个领主对领地事务惯常的细致与审慎。

德拉诺什听到雷加的问话,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

像是一个被长官点名的士兵。

他的双手贴在两腿边,下巴微微扬起,声音清晰而响亮:

“放心吧,雷加大人,一切按规定走的。我指定了巡逻的临时负责人,所有交接手续都办妥了。”

雷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信任德拉诺什——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做事踏实可靠,

从不会在他交代的事情上出纰漏。

“好,你们父子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你来安排吧。”

说完,雷加便起身向外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稍微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萨鲁法尔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推门出去了。

萨鲁法尔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儿子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有重逢的喜悦,有作为父亲的骄傲,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说的悲哀。

德拉诺什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是伊崔格大人?!”年轻的兽人惊讶地喊出声来。

他认出那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兽人——伊崔格,

他父亲的故交,兽人中有数的老战士之一。

此刻的伊崔格身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

显然上次受的伤远没有痊愈。

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皮甲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伊崔格费力地朝德拉诺什轻轻点了点头,

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声音沙哑:

“你好,德拉诺什。我这个老家伙没地方去了,只好来投奔你了。”

德拉诺什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他记得伊崔格——那是和父亲一样铁打的汉子,

在他的记忆里,伊崔格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虚弱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注意到,不只是伊崔格,他的父亲萨鲁法尔也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

德拉诺什走上前,关切地问道:“父亲,这次来外域,是不是艾泽拉斯的部落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自从接到雷加的通知说父亲要来,

他的心里就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他知道父亲在艾泽拉斯带帮大酋长指挥着兽人的部队。

如果父亲都不得不离开艾泽拉斯,来到外域投奔他……那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

“唉!”

萨鲁法尔未发言先叹气。

那一声叹息沉重得像一块巨石,从他的胸腔里缓缓滚出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么沉重的真相告诉儿子。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部落完了。全没了。”

“除了我们两个老家伙,就只剩下一点苦工和少量战士。跟我们到外域来的,不到百来号人——全部打算投靠雷加这里了。”

德拉诺什的脸色在听到“部落完了”四个字的时候就变了。他

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人一下子抽空了。

他张了好几次嘴,才终于发出声音,那声音干涩而艰难,

像是嗓子眼里塞了一团沙子:

“什么?部落……部落完了?就剩这点人了?”

他不敢相信。

他离开艾泽拉斯的时候,部落还在灰谷跟精灵打得势均力敌。而现在部落居然完了?

“发生了什么事?灰谷战败了吗?”德拉诺什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萨鲁法尔缓慢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是大酋长萨尔离世,造成部落崩溃。”

“其他督军和酋长根本没有能力领导兽人。他们只会用蛮力冲锋,只会在战场上大喊‘为了部落’,却不知道‘为了部落’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住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结果——进攻的部队全完了。死的死,伤的伤,被俘的被俘。剩下的也只好投降。”

“投降?!”德拉诺什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作为一个在兽人传统中长大的年轻人,

他对兽人的脾气了解得一清二楚:

那些骄傲的、倔强的、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的战士,

怎么可能乖乖投降?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兽人战士的形象——每一个都是宁死不屈的硬骨头,

每一个都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是不是他们投降后又后悔了,然后被精灵镇压了?”

萨鲁法尔猛地睁开眼睛,此刻满是痛苦的情绪。

“是。”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有降而复叛的兽人,全部被精灵杀了个精光。只剩下我们这几百号没参与叛乱的,被交给了塞拉摩。”

萨鲁法尔感到自己的全身又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他已经很久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了。

他猜到了一些内情——虽然没有任何人能证实。

那些兽人战俘的叛乱,显然是暗中联系好的,有人在他们之间传递消息,有人为他们提供了武器和计划。

而当时看守战俘营的精灵德鲁伊们,一向对兽人的态度比较温和,

根本没有注意到兽人暗中的串联和阴谋。

但最后,当兽人干掉看守、逃出战俘营的时候,

四周却突然出现了数量众多的精灵围剿部队。

那数量,那阵势,根本不可能是临时调动的,分明是早就埋伏好了的。

以他一个老战士的直觉,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从战俘营换了看守,到兽密谋叛乱,再到围剿部队的“及时赶到”——每一个环节都恰到好处,每一颗棋子都摆在了最精准的位置上。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就算他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呢?

那些叛乱的兽人确实杀死了精灵守卫,确实越狱了,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没有理由让精灵放过他们。

一个都没有。

德拉诺什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几个熟悉兽人的面孔——那些他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而萨尔的去世,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见过萨尔。上次他来外域招募兽人的时候,他亲自接待的。

那是一个具有独特魅力的领袖啊,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随他、信服他。

他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人格魅力,一种让人细思极恐的魅力——因为你会不自觉地想要听从他的话,却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现在,这样一个兽人英雄,也被死亡带走了。

德拉诺什的心如起了惊涛骇浪。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悲痛的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父亲,过去的事,就不用去想太多了。您能来外域,跟我团聚,也算是命运的恩赐。”

他走上前,伸手扶住父亲的肩膀,那肩膀曾经宽阔如山,

如今却瘦削了许多,骨头硌得他的手心微微发疼。

“您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来吧。放心,雷加领很安全。”

“好,好的!我的儿子,我相信你。”

萨鲁法尔也是兽人中豪杰。

虽然经历了无比惨烈的战争,

虽然心中还有太多放不下的往事,

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只是一个父亲,

他明白,只有活下来,才有未来;

只有放下过去,才能走向明天。

如果总是沉迷在过去的事情里,

只会让自己内心永无宁日,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迟疑地问:

“我们这些人来到雷加领……会不会给雷加大人带来麻烦?”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对雷加·大地之怒这个人并不了解。

这个奴隶出身的萨满,曾经在兽人社会中处于最底层,

如今已经是外域一方领地的领主。

他会怎样看待这些从艾泽拉斯败退回来的残兵败将?

是欢迎,是同情,还是厌恶,甚至是恐惧?

这是萨鲁法尔急切想要知道的。

德拉诺什想了一下,感觉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他对雷加的为人和治理方式都有着深入的了解。

“雷加大人很好,”德拉诺什认真地回答道,

“他一直帮我们兽人建立起新的秩序。在这里,不再按氏族与出身划分种群,而是打破了所有的界线,统一按雷加领民的身份进行组织。不管你是黑石、战歌还是霜狼,不管你是酋长的儿子还是奴隶的儿子,在这里都只有一个身份——雷加的领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敬意:

“父亲,您和战友们安心在这里住下来。只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应该没有问题。”

萨鲁法尔听着儿子的讲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提出了一个让德拉诺什感到意外的要求:

“好,德拉诺什,我的孩子。请你以后也记住——这里并没有什么兽人的酋长或督军。我只是一个老兽人,绝对不可以再提起我以前的身份,以前的战绩。你可以做到吗?”

德拉诺什有些疑惑地看着父亲,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在他的心目中,父亲的那些身份和战绩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萨鲁法尔家族的名号,在兽人中就是荣誉和勇气的代名词。

为什么要抛弃这些?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但是……为什么?”

萨鲁法尔又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第几次叹气了。

“我们投靠雷加领,就要抛弃以前的身份,更要忘记过去的战绩。”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些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荣誉,反而是束缚我们走向未来的负担。”

他很清楚,作为这里的领主,雷加·大地之怒出身低微——一个奴隶,一个“不值一提的东西”,

在兽人旧社会的等级中处于最底层。

而兽人又是一个崇拜力量与荣耀的种族,

旧日的战功和名望在这里依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如果自己老是提起过去的身份,那就会在雷加领形成一个势力——一个以萨鲁法尔家族为核心的、游离于雷加统治之外的小圈子。

这对雷加的统治会造成不必要的威胁,对自己和儿子也绝不是好事。

德拉诺什虽然不太明白父亲的全部用意,但他对父亲的智慧非常信服。

从小到大,父亲做的每一个决定,在事后都被证明是正确的。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好的,父亲,我记住了。”

伊崔格坐在一旁,一直沉默地听着这对父子的对话。

听到这里,他不禁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他也明白萨鲁法尔的良苦用心:

这些从艾泽拉斯来的兽人,

初到外域,人生地不熟,如果还端着“旧日英雄”的架子,

恐怕得到的不会是欢迎,而是本地兽人的敌视和挑衅。

毕竟在兽人眼中,杀掉一个曾经是传说中的人物——就算是一个已经快老死的英雄——也是一件值得到处夸耀的事迹。

他们这些残兵败将,随时可能成为别人证明自己的“踏脚石”。

“好的,父亲!”德拉诺什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客厅里回荡。

————

塞拉摩,法师塔会客厅。

吉安娜正坐在主位上,接待一群远道而来的贵客。

泰兰德带着一群部下前来访问。

这次来的不是泰兰德一个人,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所以吉安娜没有选择私下会面,而是在法师塔安排了公开的外交会谈。

吉安娜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从容微笑。

德伦作为她的顾问,就坐在她的身旁,一言不发,目光好奇地打量对面的精灵们。

泰兰德坐在客位上,她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却没有说话。

坐在泰兰德旁边的是她的养女珊蒂斯·羽月。

她看了一眼泰兰德,便直截了当地说:

“吉安娜女士,我听说那些兽人战俘被交到塞拉摩后,有一部分人返回了外域。”

“是啊。”吉安娜微笑着回答,

“毕竟塞拉摩是一座中立的城市,我们也不好强迫他们留下来。再说了,我过去跟兽人的关系也算不坏,这次就免费用我的传送门送他们去了外域。”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她知道,通过塞拉摩月神殿,某些小道消息早就传了出去。

而外域的雷加领也是信仰艾露恩的地方,那里同样有消息传出来。

多方信息互相印证之下,暗夜精灵们终于开始坐不住了。

德伦心中暗笑。

那些兽人在外域可还有不少氏族在苟延残喘,虽然已经不成气候,但“兽人”这个名字本身就足以让暗夜精灵警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哪天兽人势力又在外域复兴起来呢?

到那时候,他们最仇恨的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珊蒂斯看了一眼旁边不出声的大祭司,泰兰德微微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默许的眼神。

珊蒂斯会意,又开口说:“那不知道,我们暗夜精灵能不能通过传送门到外域?我们对那个世界也感兴趣。”

“这……”吉安娜似乎有些犹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这当然是作为塞拉摩领主不便直接表态。

这时,德伦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

“只要不破坏塞拉摩中立原则的事,一般来说没有问题。只是传送门消耗巨大,所以一般不轻易使用——而且跟传送人数也息息相关。”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没有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把“难度”摆了出来,暗示这件事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泰兰德这才抬起头,目光越过珊蒂斯,直视着吉安娜。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决心:

“我们会派出一小队精灵战士去外域,探索那里的世界。”

说完,她朝更边上的两个人微微一示意。

两个身影从侧方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吉安娜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居然是伊利丹·怒风,和玛维·影歌这对夫妻。

泰兰德指着这对夫妻,声音清晰地说:“由伊利丹与玛维两位英雄带领一支‘圣光猎手’,代表暗夜精灵探索外域世界。这应该没问题吧?”

“啊——”

发出惊叫的是德伦。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个安静的会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吉安娜投来关切的目光,泰兰德微微皱起了眉头,伊利丹和玛维也看向了这个突然发出怪声的人类顾问。

德伦的脸色有些古怪。他不是因为害怕或者惊讶——而是因为命运的惯性实在太强大了。

在他所知道的“历史”中,伊利丹正是“燃烧的远征”版本的主角。

现在他还是要出征外域了。

关键还带上了玛维。这两货真是那个版本的主角。

这算什么?命运的玩笑?

“怎么了?”吉安娜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

泰兰德也把目光投向了他,

她知道这个男人,有着不一般的智慧与决断。

难道自己又要破财吗?

德伦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他扯出一个笑容,用一种尽量自然的语气说:

“哦,没事。我只是想到了这支远征军的名字——要不要叫‘伊利达雷’?”

他说出了那个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如雷贯耳的名字。

“‘伊利达雷’——伊利丹的追随者。”玛维立刻接过话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嗯,这个名字不错。那我们就取这个名字吧。”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语气里带着一种带着占有欲的温柔:“亲爱的,你觉得呢?”

伊利丹面对强势女王妻子的话,本能地点了点头,回答得有些磕磕绊绊:“好……好的!”

他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对这个“伊利达雷”的名字,感觉如此熟悉?

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记忆,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像是这个名字本就属于他,像是他在某个不存在的时空里,

曾经以这个名字统领过许多不屈的身影。

而德伦猛然记起,外域赞多雷还有一个蛇发女王在等着丹子哥。

不知道瓦丝琪遇到圣光猎手的伊利丹,会产生怎么样的化学反应。

他决定以后有空一要吃个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