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后,稍作休整。
苏旭便带着洗漱一新、换上得体衣装的朱竹清和宁荣荣,再次前往天斗城内的月轩。
月轩依旧清幽雅致。
唐月华听闻他们到来,亲自在茶室接待。
她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的曳地长裙,更显气质空灵。
“苏先生,二位小姐,昨日初识音律,感觉如何?”唐月华亲自沏茶,微笑着问道。
“很新奇,也很有意思。”宁荣荣抢着回答,眼睛亮晶晶的。
朱竹清也微微点头:“多谢轩主指点,获益匪浅。”
简单寒暄后,唐月华便安排侍女引领朱竹清和宁荣荣前往各自的课程教室。
朱竹清今日下午除了音律基础课外,还有一节单独的礼仪入门课;宁荣荣则是茶道初识。
待两女离开后,茶室内只剩下苏旭与唐月华。
“苏先生若觉无聊,可在此品茶休息,或阅览轩中藏书。月华尚有些庶务需处理,暂且失陪。”唐月华举止得体地说道。
“轩主请便。”苏旭颔首。
唐月华优雅一礼,转身离去,留下苏旭一人在茶室。
苏旭并未去翻阅书籍。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静谧的蓝雨湖景,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他强大无匹的精神力,已如同最精细的无形蛛网,悄无声息地以他为中心,向整个月轩蔓延开去。
很快,他“看”到朱竹清在琴室中,跟随一位气质温婉的女教习,学习更复杂的指法,神情专注。
宁荣荣也非常认真。
“感知”到月轩各处学员、侍女、教习们或忙碌或悠闲的日常活动。
他的精神力掠过一处处回廊、庭院、静室。
月轩在他强大的精神力量面前,形同虚设,根本无法察觉他的探查。
而朱竹清在上完音律课后,在前往单独礼仪课教室的途中,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坚定,随后,她转向了另一条通往月轩深处、更为僻静回廊的小径。
那里,是昨日与唐月华约定,进行“特别课程”的地方。
月轩深处,一间更为私密、陈设尤为雅致的静室。
朱竹清轻轻叩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室内熏着淡淡的宁神香,光线柔和。
唐月华正坐在一张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素色书册,见朱竹清进来,她放下书卷,抬眸望去,脸上依旧是那温婉得体的微笑,只是若仔细观察,能发现她眼底深处一丝极难察觉的、尚未完全褪去的微妙神色。
就在方才朱竹清到来前,唐月华的脑海中还反复浮现着昨晚自己独自在藏书密室中的情景。
烛光下,她面红耳赤地翻找着那些被束之高阁、记载着大陆各族婚俗伦常、夫妻之道的典籍与图谱。
那些直白或含蓄的图文,对于一个云英未嫁、心性高洁的女子而言,冲击力可想而知。
她几乎是强忍着羞赧与不适,以研究学术般的严谨态度,快速阅览、记忆、筛选出适合教导少女的基础理论部分,并反复斟酌讲授的方式与措辞,既要清晰,又不能过于露骨失仪。
这一番“备课”,直让她心绪起伏,气血微涌,直至深夜才勉强整理出头绪,连梦中都似乎萦绕着那些纷乱的线条与文字。
此刻面对求知若渴的朱竹清,唐月华迅速收敛了所有杂念,恢复了月轩之主应有的从容与优雅。
“竹清来了,坐吧。”她指了指书案对面的绣墩。
“谢轩主。”朱竹清依言坐下,身姿挺拔,清冷的脸上带着对知识应有的认真,只是耳根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
“你既对’成人礼相关知识有需求,月轩自当尽力。”唐月华的声音轻柔而平静,仿佛在谈论最寻常的茶道花艺,“然此间学问,关乎人伦大礼,家族传承,非轻浮之事。
你需谨记,学习是为明理、知礼、守节,将来若遇良缘,方能夫妻和顺,家宅安宁。而非……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掠过朱竹清年轻美丽的脸庞,“而非用于他途,或生轻慢亵渎之心。”
朱竹清心头一跳,连忙垂首:“学生明白,定当谨记轩主教诲。
她学习的目的自然并非纯粹为了“将来良缘”,但此刻绝不能表露分毫。
唐月华微微额首,这才开始她的讲授。
她没有使用任何露骨的图册,而是以极其含蓄、典雅、甚至带着几分诗意的语言。
结合大陆上层社会通行的礼仪规范,讲述男女大防之礼、婚嫁流程之意、以及夫妻相处之道中蕴含的尊重、责任与阴阳调和之理。
引经据典,从古老的家族训言讲到自然的阴阳法则,将那些隐秘之事包裹在厚重的礼仪与文化外壳之下,既传达了必要的知识,又始终保持着高雅的格调,不落俗套。
然而,即便如此,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触及某些相对具体的方面时。
朱竹清的脸颊仍不可避免地越来越红。
她毕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中又藏着对老师不可言说的倾慕。
听着这些与她隐秘心思隐隐关联的知识,只觉得一股股热流往脸上涌,心跳也乱了几分。
但她强行压制着羞涩,努力集中精神,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甚至不自觉地将唐月华所描述的某些理想状态,与老师苏旭的身影联系起来...
她心里产生一种期待。
应。
唐月华一边讲授,一边观察着朱竹清的反见她虽然羞涩,却听得极其认真专注,眸中时而恍然,时而思索,并无轻浮或心术不正之色,心中稍安。
只是这女孩眼中偶尔闪过的那一丝执着与炽热,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却又无法言明。
约莫半个小时后,基础的框架与核心理念已讲授完毕。
唐月华适时停下,温声道:“今日便到此为止。此间学问需循序渐进,细细体悟,不可操之过急。你且去上下一个课程吧。
朱竹清从沉浸的学习与遐想中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唐月华行了一礼:“
多谢轩主悉心教导,弟子受益匪浅。”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真诚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