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闻走了之后,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姜玉霁还拉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他看着段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直到门合拢,他才偏过头来看她,看了看她的手腕,失措地松开,揉了揉那一圈红印。
沈冬聆的腕上满是他掌心的温度,懵懵懂懂地开口问: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姜玉霁语气轻松:“问什么。”
“刚才那些话。”她说,“段闻说的那些。”
段闻明明白白地把两人睡过的事摆在台面上,又说什么她出轨,心虚。她不信姜玉霁听了心里没有波澜。
他的内心是复杂的,他没有对沈冬聆说过,他对沈冬聆的感情其实经历了十分挣扎的时期。
他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沈冬聆的时候,是他第一次有了感情的萌芽,可这萌芽却偏偏是他瞧不起的女人种下的,他一边厌恶她,更多的是厌恶自己,想远离她,又不自主地想靠近,在巴塞罗那碰到景谅声的时候,他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对沈冬聆的占有欲。
对他来说感情终究不是什么大事,总不能超越他对事业的热爱,只要投身于自己的工作中,无论是沈冬聆还是夏聆秋聆,都不重要。
但他低估了初恋的力量,第一次的情窦初开总是让人无法轻易放下,任由他再怎么无视,办公室外她的笑声总是能精准地闯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无法不在意。
直到沈冬聆那次在桌下给他……打破了他底线的同时,也让他直面了自己的感情,既然逃避无用,不如面对。
他以为自己会是个冷淡的男友,都说是前人栽树后人才能乘凉,从没遇到过爱情的男人,能对女朋友好到哪里?
他做好了因为不够贴心而被责怪的准备,却没想到自己无师自通地照顾起了她,明明是比他要大一岁的女人,在他眼里却哪里都需要人伺候,否则连早饭都不知道要吃,没有他,她可怎么好好生活。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沈冬聆过去的二十多年是怎么过的?
而今晚,更是打消了姜玉霁的所有疑虑。
其实说到底,他最怕的还是沈冬聆曾经有过的那两个男人,最难缠的就是段闻,听不懂人话,又手握权势,看着人模人样西装革履,实则疯狗一样无所畏惧,狠起来怕是连自己都咬。
而沈冬聆今晚的行为则是明白地告诉他,她和姜玉霁好得很,这让姜玉霁的自尊心得到了无上的满足。
他还有什么不信,还有什么要求呢,她都做到这份上,他只能认栽了。
姜玉霁蹲下身子抬起头来看她,研究院走廊的光从头顶打下来,这个角度让他的清冷少了些棱角,眼神也柔和多了,他把她攥着的那只手拿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我想,你对他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清晰,我没有理由多问。”他笑笑,“我不是那种没有安全感的男人。”
没有安全感的男人是谁,沈冬聆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看到她心情转好,姜玉霁站起来轻轻拢住她的后背拍了拍,沈冬聆“啪”一下在他脸上亲了口,速度太快,以至于像个炮弹一样冲到了姜玉霁脸上,姜玉霁没准备好,倒退一步,下意识抬手环住沈冬聆的腰,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倒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沈冬聆吓了一跳,赶忙要去摸姜玉霁的后脑,“没摔到头吧?疼不疼?”
姜玉霁看着她,望进她的眼睛里,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对他的关心和担忧,姜玉霁什么疼痛都可以放到旁边去了,抬手捧住她的脸颊吻上了她的嘴唇。
她没有退开,他也没有。两个人就那么磕磕绊绊地贴着,他的嘴唇从她的嘴角滑到唇中央,力道忽轻忽重,牙齿偶尔磕到她的下唇。
第一次亲人,他生疏极了,亲地乱七八糟,她的手搭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快而重。
可就这么粗糙的吻技,她竟然被他亲得有点晕,偏了一下头去换气,他又追过来,贴着她的嘴角继续亲。
走廊那盏白晃晃的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叠成一团。
他的后背还贴着冰凉的瓷砖,一只手掌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撑在她腰旁边。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想起来要动。
她低头亲他的时候,额前的几缕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眉心。
他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旁边,手指插进她的发间,然后更用力地贴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偏过头去,喘了一口气,没忍住,笑出了声。
“姜教授,”她说,声音里还带着喘,“我们还在地板上呢。”
姜玉霁的动作停了,仿佛也刚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现在的位置,耳朵腾地一下红透了,伸手把她从地砖上拉起来,没有让她自己走,而是弯腰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动作甚至有点笨,她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步子比平时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用肩膀把门撞开了,然后反手把门关上,把她放下来的那一瞬间,把她压在了门板上。
他低下头来重新亲她。
这一次至少没有撞到鼻尖。
可他还是没有章法,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力道忽轻忽重,呼吸乱得不像话。
他的手撑在门板上,把她圈在中间。
沈冬聆被他亲得腿有点软,手顺着他的胸往下滑,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摸到了他腰腹的位置,又往下了一寸。
她顿了一下,手指贴在那里,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了一拍。
他胸口起伏着,眼睛暗得吓人,额前有几缕头发被刚才那阵动作弄乱了。
她轻笑:“你好硬啊。”
姜玉霁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喉结动了一下:“还不是你害的。”
沈冬聆眨了眨眼:“我?我怎么害你了。我动都没动。”
他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她嘴唇上,又滑回来,伸手把她搭在他腰侧的那只手拿起来,牵着它按在了自己下身,声音沙哑,“那你动一下。”
沈冬聆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按着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他。
忽然想起之前她钻他桌底那次他的反应,和那晚在他房间里,他如何义正词严地拒绝她,他每次都把她推开,每次都像一堵墙。
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个人之前跟和尚一样,在一起之后竟然一下就变了。
她没来得及想更多。
姜玉霁已经低下头来重新吻住了她,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节奏。
他把她从门板上抱起来,走了两步放到床上。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他俯身下来,膝盖撑在她身侧,手从她腰侧探进去,指腹蹭过她腰间的皮肤。
姜玉霁平时穿衣服利落,衬衫扣子从下往上系得一丝不苟,可这会儿解扣子的手却笨得不像话。
他低头跟自己的衬衫搏斗了几秒,最后一颗扣子怎么都解不开,沈冬聆伸手过去帮他扯了一下,扣子应声弹开。
他把衬衫从肩上褪下来的时候,沈冬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线路灯余光看清了他。
他平时穿衬衫显得清瘦,肩背的线条藏在布料底下,总有一种文弱书生的错觉。
可脱了之后她才发觉他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单薄,他常年待在室内,皮肤是不见日光的浅,像一张还没被任何人碰过的白纸。
可他此刻的动作却跟白纸不太相称。他俯下身来的时候呼吸急得不像话,嘴唇落在她颈侧,力道比她预想的要重,牙齿磕到了她的锁骨。
两人的下身慢慢贴合到一起,姜玉霁忽然要她等等,然后在她的注目礼下从床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盒套。
沈冬聆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难以置信地问:“你还有这个?”
姜玉霁当然是为沈冬聆准备的,可为什么要准备,什么时候准备的,他都不打算说,于是跳过了这个问题,生涩地戴上后就把她推了回去。
他不懂做前戏,只知道在洞口处横冲直撞,还好沈冬聆早就动情,不需要他做什么就湿得一塌糊涂,他借势向里深入,沈冬聆手指掐着他的肩膀,指甲抠进肉里,抬头喘了一下。
他不知道她的反应代表了什么,怕自己弄疼了她,退回去一点,又很快控制不住地贴回来整这个人趴在她身上,额头渗着一层薄薄的汗,睫毛垂下来盖住了平时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整个人从那种拒人千里的壳里掉出来,变成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笨拙而急切的样子,连怎么接吻都要她带着,连自己的呼吸都压不住。
沈冬聆被他弄得又疼又想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腰侧,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趴下来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不动了。
“笑什么?”他闷闷地说。
“我没笑。”可她的嘴角翘着。
他在她肩窝里待了几秒,呼吸慢慢平了一点,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她。
窗外那点路灯光照着他的眼睛,里面平时的淡薄消失殆尽,只剩下不加掩饰的欲望,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一边抽插起来,还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是这样吗?”
这让沈冬聆怎么回答,她学着姜玉霁,像他无视她一样,也无视了这个问题,被他顶地一下一下仰头叫着,推推他的肩膀:“再轻点,你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他又慢慢抽送起来,动作生疏而用力,每一下都带着认真劲儿,沈冬聆的后脑在枕头上蹭着,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被他咬去一半,剩下的碎在齿缝里。
她伸手推他的肩膀,指尖在他肩头按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的:“再轻点——你呃——我不行——”
他停了一拍,低头看了看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地方,汁水粘连,分不清是谁的,他又耳朵红红地抬头看她,他大概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可最后只是把速度放慢了一些,力道也收了一点,像是在按照她的要求调整参数。
可调整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了,速度重新快起来,整个人压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打在她嘴唇上,热得烫人,于是两人又吻在一起。
姜玉霁终于结束了今夜的第一次,在沈冬聆的身侧躺着,又翻身紧紧抱住她,又哑声问:“我是不是很差。”
沈冬聆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不差。”
他把脸重新埋回她肩窝里,手臂收紧了一些。过了几秒,他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下次会好一些。”
沈冬聆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路灯在黑暗里亮着,研究院的夜很静,她第一次在姜玉霁的房间里过夜,回想之前他坚定的拒绝,一切竟像是一场梦,而背后的温热又如此真实。
沈冬聆觉得,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与世隔绝地生活下去,似乎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