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婚礼,终于落下帷幕。
红绸被一匹匹卷起,灵灯被一盏盏摘下,喧闹了三日的天灵宗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宾客们陆陆续续告辞,各回各家,临走前还不忘再向妈妈道几句贺,目光却总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几息。
妈妈一一含笑回礼,端庄大方,不露半分疲态。
龙仙儿是最后一批离开的。
她站在山门前,白衣劲装,腰背笔直,晨风吹动她的发梢,那张倾城的面容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
她看了我一眼,难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萧桓,父皇很欣赏你。他让我转告你,若有机会,欢迎你来龙夏做客。”
我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龙帝欣赏我?
那位天下唯一的半神,居然知道我这么个小人物?
我拱手道:“多谢龙帝抬爱,也多谢公主亲自走这一趟。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龙仙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灵力涌动,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秦岳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臭小子,好好修炼。等你哪天突破图腾了,来中央找我喝酒。”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庞,心头泛起一阵不舍:“秦长老,您这就要走吗?”
秦岳点了点头:“联邦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老头子呢。龙夏这次派人来,后面肯定还有动作,我得回去坐镇。”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妈妈,“月儿,宗门的事就交给你了。”
妈妈微微一笑:“秦老放心。您多保重身体。”
秦岳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灵力托起他的身形,朝着龙仙儿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变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云层之间。
我和妈妈、夭夭、萧潇、萧璃站在山门前,目送那两道身影远去。风从山谷间吹来,带着灵桃花淡淡的香气。
送走了宾客,天灵宗终于恢复了往常的安静。我本以为可以好好歇几天,却不知道,一场针对龙仙儿的密谋,正在数百里外的吴州悄然酝酿。
此时此刻,吴州一处隐秘的会议厅内,门窗紧闭,灵阵隔绝一切探查。
房间里坐着天夏联邦最顶尖的一批强者,气氛凝重。
长剑圣地牵头,军部坐镇,连联邦元首宋元礼都亲自到场。
会议桌上只摆着一件事,要不要在境内截杀龙仙儿?
先开口的是长剑圣地的一位长老,语气急切:“此女的天赋你们也看到了,图腾初期碾压图腾中期,连楚副宗主都不是她的一合之敌。她才二十多岁!若是再过十年、二十年,等她踏入图腾中期、巅峰,甚至半神,天夏还有人能挡住她吗?”
另一位圣地代表也附和道:“她这次来天灵宗,已经把我们的虚实看去了大半。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不如趁她还在天夏境内,集我天夏众多强者之力,将她围杀于荒野之中。哪怕龙帝事后报复,也总比将来被她踏平来得强。”
军部一位将军却皱了皱眉:“她可是龙帝最宠爱的女儿。杀她,龙帝必发雷霆之怒,大举南下。届时血流成河,天夏能挡得住吗?”
“那也比日后被她亲自率兵打过来强!此女的天赋已经远超北宫月,将来必成天夏心腹大患!”
“可她在天灵宗大婚上当众展露实力,未尝不是故意为之。她就是要让我们看到她的天赋,让我们害怕,让我们自乱阵脚。若我们真的动手截杀,反倒正中她下怀。”
会议争论不休,从清晨一直吵到黄昏。谁也无法说服谁,最终,宋元礼抬手止住了众人的争论:“此事事关重大,我去请教金甲神。”
宋元礼再次来到金甲神的休眠之所。
那具庞大的机械身躯静静矗立,金色机械眼瞳缓缓亮起,带着一丝无奈:“宋元礼,我需要休眠。你隔几天就把我唤醒一次,是几个意思?”
宋元礼连忙躬身行礼:“前辈恕罪,实因事关重大,不得不打扰前辈清修。”他说着,将龙仙儿在天灵宗的表现和她离开的消息细细禀报了一遍,最后问道,“我等正在商议,是否要在境内截杀此女,请前辈定夺。”
金甲神沉默了很久。机械身躯内部传来阵阵嗡鸣,像是在计算着什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不可。”
“前辈?”
金甲神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第一,此女是龙帝最宠爱的女儿。你杀了她,龙帝必然不顾一切大举报复。届时战火燃遍天夏,你们谁能抵挡半神之怒?第二,此女胆敢孤身进入天夏,必定有所依仗。以她的天赋和龙帝的老谋深算,她身上不知带着多少保命的底牌。你们去偷袭截杀,未必能得手。一旦失手,打草惊蛇,反而给了龙夏开战的借口。”
宋元礼听完,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依前辈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金甲神的声音平淡如水:“不如何。放她回去。她天赋再强,也需要时间成长。龙帝本源受损,也需要时间恢复。你们要做的,是抓紧这段时间壮大自身,而不是自寻死路。”
他说完,机械眼瞳便缓缓暗了下去,重新陷入休眠。
宋元礼将金甲神的意见带回会议厅。长剑圣地虽然心有不甘,但连金甲神都这么说了,他们也没有胆子违逆这位天夏第一战力的决断。
况且,若没有军部和中央的支持,光靠长剑圣地自身的力量,又怎么敢去招惹龙仙儿?那可怕的一爪,至今还留在楚河凹陷的脸颊上。
截杀之事,最终不了了之。
这一切,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婚礼结束后,我过了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
夭夭每日陪我修炼,教我掌控欲炼之火的技巧。
夜里红烛高燃,云雨缠绵,日子过得神仙一般。
不过,我和夭夭都知道,有一个人还在等着。
婚礼前,夭夭和萧潇有过一个约定。
夭夭说,她刚过门,要有几天独享夫君的时间。
萧潇虽然嘟着嘴,却还是乖乖点了头。
如今,约定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这天傍晚,萧潇来找我时,穿着一条淡粉色的新裙子,头发难得认真地挽了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
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哥哥……今晚……你有空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期待,像一个等待了许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终点。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夭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眯眯地推了萧潇一把:“去吧去吧,今晚他是你的了。”她说着,又凑到萧潇耳边,压低声音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萧潇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却还是咬着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夭夭朝我眨了眨眼睛,翩然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萧潇。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将这姑娘的脸蛋映得又红又亮,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尖微微泛白。
我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烫得像一团火,却老老实实地任我牵着。我低头看着她,笑道:“走吧,哥哥带你回房。”
萧潇没有抬头,只是用更轻的声音回了一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