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晚霞如同泼洒的绚丽画布,橙红与金黄交织,渲染出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
王妈早已将车停在校门口,静静等待着姜暖暖的身影出现。但渐渐地,校门外的学生一批批地离去,校园变得越来越冷清,仍未见到姜暖暖。
王妈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姜暖暖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姜暖暖急促而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王妈,帮我打电话跟我爸说,小山哥哥被打了!还有,赶快叫救护车!”
───
事情发生在放学后。
姜暖暖兴冲冲地收拾书包,准备到钟邈山的班级接他。她故意躲在门外,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靠在墙边,心里盘算着当他看到自己时那惊讶的表情,忍不住嘴角上扬。
然而,等了一会儿,班里的同学陆续走出来,却没有见到钟邈山的身影。
“怎么回事?”姜暖暖皱了皱眉,悄悄探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他怎么不见了?”她轻声自语,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安。
正当她疑惑时,回忆起刚刚有几个同学经过自己身边时,那奇怪的眼神。他们的目光仿佛藏着什么秘密,让她隐隐感到不对劲。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钟邈山的号码。手机铃声响起──但却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近在耳边,教室里传来熟悉的旋律。
“怎么回事?”姜暖暖的眉头紧锁,她挂掉电话又拨了一次,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确定了声音来自教室里。
推开教室的门,她发现钟邈山的书包还在桌上,而手机正安静地躺在旁边,屏幕亮着,显示着她的来电。
“他去哪里了?”姜暖暖心中越发不安,但想到教室旁边就是厕所,她试着说服自己他可能只是去上厕所了。
她放下心来,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等着。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仍然不见钟邈山的身影。
姜暖暖的心开始狂跳,揣测着可能发生的事情。
终于,她鼓起勇气走到男厕所门口,小声喊道:“小山哥哥,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几声,声音提高了些:“小山哥哥,你在里面吗?快出来啊!”
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她的手握成拳,心中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作为女生,进入男厕所总有些不妥,但更让她害怕的是,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正在这时,她听到一声轻微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敲在门板上。
“小山哥哥!”姜暖暖大声喊了一句,心中一阵慌乱。
再也顾不得其他,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推开厕所的门。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呆住。
钟邈山趴在厕所冰冷的地板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他的一只脚无力地挂在厕所门板上,显然是刚刚的撞击声由此而来。
“小山哥哥!”姜暖暖的声音颤抖,急忙跑上前去,蹲在他身边,伸出手想要扶起他,但他的身体却像一团棉絮般毫无反应。
她的手指轻轻触到他额头,感受到那微弱的体温,心中一阵酸楚。
“怎么会这样……”她低声呢喃,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上眼眶。
她的脑袋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血迹,那伤痕,全都像刀一样刺痛着她的心。
她想到了打电话叫救护车,却又一时间忘了怎么操作。
正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是王妈的来电。
姜暖暖猛地回过神,慌张地接起电话:“喂,王妈,快帮我打电话给我爸!小山哥哥被打了,还有,快叫救护车过来!”
挂断电话后,她紧紧握住钟邈山的手,轻声唤着:“小山哥哥,你醒醒,不要吓我……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空气中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她压抑着哭泣的声音和钟邈山微弱的呼吸声回荡在狭小的厕所里。
───
救护车的警报声刺破了校园的寂静,姜暖暖的眼睛始终盯着钟邈山,直到他被急救人员抬上担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握着他的。
救护车一路急驰,将他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响,仿佛替代了此刻每个人的心跳声。
钟邈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颊与缠着绷带的额头尤为刺目。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压抑着疲惫与痛苦。
姜暖暖站在床边,眼眶红红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仿佛一松手就会彻底崩溃。“医生,他还好吗?”
姜大伟走上前,“别着急,让医生说明情况。”一旁的周丽娜轻拍着姜暖暖的肩膀,柔声说:“暖暖,冷静点,小山需要我们冷静下来。”
医生翻看手中的检查记录,语气平稳但带着专业的严谨:“目前来看,他的情况比较稳定,没有立即危险。但我们发现了一些需要关注的问题。”
“除了轻微脑震荡,他身上有多处瘀青和擦伤,这些伤痕应该是近期的外力造成的。另外,从检查结果来看,他曾经受过几次旧伤,比如愈合的骨裂痕迹,推测是以前的创伤遗留的。”
他顿了一下,语气稍稍放缓,“另外,根据血液检查显示,他有明显的长期营养不良状况,这会导致身体抵抗力下降,并影响恢复速度。因此,我建议他住院观察至少一天,监测脑震荡的后续反应,比如头痛、恶心或记忆模糊,同时也为他的身体进行更全面的调整和恢复计划。”
姜暖暖一听,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他明明受了这么多苦,却从来没说过……”
医生轻轻叹了一口气,补充道:“这孩子的心理状况可能同样需要关注。过去的创伤对他的影响可能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我建议后续需要有稳定的环境和家人的陪伴,这会对他的恢复帮助很大。”
姜大伟皱了皱眉,“医生,他的伤势能够作为霸凌的证据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点头回应:“从医学角度来看,近期的瘀伤和擦伤确实显示了外力的作用,我可以为您出具报告,但具体调查还需要您们进一步处理。”
姜大伟的神情变得更加坚决,“好的,我会处理这件事。”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钟邈山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随即他的眼皮缓缓掀开,露出些许茫然的神色。
“小山哥哥!”姜暖暖惊喜地凑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你醒了!吓死我了!”
钟邈山的视线逐渐聚焦,看着她泪眼婆娑的脸,响起了微弱的沙哑声,“……暖暖……这里是……哪?”
“你在医院!”姜暖暖转身对父亲说:“爸,小山哥哥醒了!”
姜大伟走上前,“你昏倒后被送到医院。放心吧,现在一切都稳定下来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别再想太多。”
钟邈山皱了皱眉,想要坐起身,但胸口的牵动让他瞬间倒回床上,嘴里低声呢喃:“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姜暖暖眼中的泪水再次落下,“别说这种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些人为什么要打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钟邈山垂下眼,嘴唇紧抿,仿佛被某种难以启齿的情绪压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什么……只是……他们开玩笑……过头了。”
话语间带着一丝自嘲,他知道,这样的回答无法让人相信,但却是他习惯性的选择。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真相,尤其是姜暖暖。
事实上,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快下课时被那几个霸凌者拖到厕所的情景。
他们的话语依旧刻薄而恶毒:“你不过是个拾破烂的垃圾,也想碰姜暖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有的人冷笑着踢了他一脚,有的人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推,恶语秽言还有拳打脚踢地落在他身上。
这些话,这些伤,对他来说早已不是第一次。他的存在,似乎天然地成为了这些人取乐和寻找优越感的工具。
曾经,他因成绩优异被嫉妒而霸凌;如今,仅仅因为有个女孩子对他好,便再次成为攻击的目标。
他们不愿看到他有任何一丝抬头的可能,更不愿意他接近姜暖暖那样美好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心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沉甸甸的,无法释怀。
他越是靠近希望,便越是觉得这种关系只会为姜暖暖带来麻烦。
那些人眼里的恶意,仿佛一柄随时可能斩断希望的利刃,让他感到恐惧。
钟邈山抿紧了嘴,压下所有想说的话,只想快点把高中读完,离开这些人。
他早已不指望能改变什么,只希望自己可以在这片阴影下熬到结束。
这样的他,根本不值得被任何人拥护,更不值得姜暖暖的好意。
姜暖暖的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开玩笑?这是开玩笑能解释的吗!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暖暖,别激动,让他休息一下。”姜大伟拍了拍姜暖暖的肩膀,转身看向医生,“这孩子的伤势,我们会追查到底。请出具相关的报告,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医生点了点头,回应道:“我们会配合,请放心。”
姜大伟再次走回病床旁,注视着躺在床上的钟邈山,“小山,等出院之后,你搬到我们家住。你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这件事没得商量。”
钟邈山瞪大眼睛,挣扎着想要拒绝,“不……不用了……我……”
姜大伟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大人的决定。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话音刚落,医生再次补充道:“钟同学的情况需要多加注意。这次的脑震荡和身体状况虽然暂时稳定,但仍需留院观察至少一天,尤其是监测可能的后遗症状。此外,他的免疫力和身体耐受力都比较弱,请家属务必按照我们提供的建议进行调理。”
姜暖暖连忙点头,“医生,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医生回道,“那就好,今晚护士会定时检查,请保持病房安静,让病人多休息。”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仪器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楚。姜暖暖轻轻坐在椅子上,握住钟邈山的手,“小山哥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钟邈山的喉头微微动了动,目光掠过窗外,那片月光静静洒下,似乎为这段伤痛的经历罩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