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二百三十日,辰时初刻。
清虚观前殿。
秋阳正好,殿前石阶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杏落叶,张三佝着腰拿一把秃了半边的竹扫帚慢吞吞地扫着,落叶攒成一小堆又被风吹散了几片,便再慢吞吞地扫回去。
满脸皱纹的枯槁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活脱脱一个混日子等死的老杂役。
脑子里却在盘算着一本比户部账册还复杂的日程簿。
南安王太妃的三日灌注在两天前刚刚完成,第八个猎物收入囊中,太妃走的时候问了一句“下次何时来”,那种糯软的南方口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让张三的嘴角在扫帚后面翘了翘。
但眼下让张三头疼的不是南安王太妃,而是排期。
八个猎物,八份续灌日程,每个人的效力消退速度不一样,太皇太后消退得最快,隔不了多久就得续一回,贾母倒是最省心,间隔最长,其余几位各有各的节奏,再加上首灌需要三日、续灌需要一日,师徒两具身体总共也只有两根鸡巴,一天就那么十二个时辰,能安排的场次是有限的。
张三在脑子里翻了翻那本看不见的日程簿。
明日。
明日是东平王太妃第一次来清虚观“祈福”的日子。
说是祈福,实际上是试探,北静王太妃替张三牵的线,说东平太妃最近对“驻颜之术”表现出了兴趣,但此人性格含蓄内敛,书香门第出身,嘴巴紧得很,心思也重,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人,需要慢慢来。
所以明日只安排了李四出面,以“祈福问道”的名义接待,先混个脸熟,建个初步信任,不急着亮底牌。
后日和大后日是空的。
然后……
扫帚停了。
前殿山门外,传来了一阵极不寻常的动静。
不是寻常香客那种碎步轻声的动静。
是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听蹄声至少三四匹,踏在观前的青石板路上笃笃笃笃响得急促干脆,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极大,中气极足,隔着山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这?清虚观?门面倒是不小。”
张三的扫帚慢了半拍。
山门被推开了。
不是“推”,是“撞”。
两扇厚重的漆木山门被一只手掌从外面猛地一拍,哐当一声弹开,撞在了两侧的门挡上又弹了回来,差点磕到了跟在后面的侍女的鼻子。
“太妃娘娘您慢些……”侍女的声音带着哭腔。
“慢什么慢,本宫赶了一早上的路了。”
一个女人大步流星地迈过了山门的门槛。
张三的目光从扫帚柄后面抬起来。
看清了来人。
然后愣了一瞬。
高。
这是张三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字。
这个女人比此前所有猎物都要高,迈过门槛时几乎不需要抬脚,步幅大而快,走路带风,不是那种勋贵夫人的碎步款摆,而是一种利落的、带着军营味道的大步流星。
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窄袖骑装,腰间束了一条金丝嵌翠的革带,将腰身勒出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弧度,上身被骑装紧紧裹住,胸前两团饱满到几乎要将骑装前襟撑裂的巨大弧度随着大步走动而上下轻颤,每一步都能看到衣料在胸前绷紧又松开绷紧又松开,仿佛随时都会有纽扣崩飞,下身是一条深色马裤,紧贴着修长有力的双腿,小腿上套着皮质马靴,靴底踩在石阶上笃笃作响。
但最让张三的视线定住的是这个女人的面容。
五官深邃立体,不是寻常汉人女子的扁平柔和轮廓,而是一种带着异域血统的棱角分明的美,高鼻梁,深眼窝,眉骨微微隆起,颧骨线条锋利,嘴唇厚而饱满,涂了一层极浓的朱红唇脂,皮肤不是此前猎物们那种白皙细腻的色泽,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像是被草原的烈日和长风亲吻过的颜色,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
眼角有细纹,额头有浅纹,但五官的骨架太好了,这些纹路不但没有让面容显出老态,反而增添了一种经历过岁月沉淀的异域风情。
发型也不同于寻常贵妇的繁复堆叠,乌黑浓密的长发没有盘成髻,而是编成了两条粗壮的辫子从肩头垂到胸前,辫梢绑着两粒金铃铛,走路时叮叮作响。
身后跟着两个侍女,一个捧着披风,一个提着食盒,都是小跑着才跟得上这位太妃的步伐。
西宁王太妃。
张三在脑子里翻出了这个名字,北静王太妃偶然提过几句,说西宁太妃有异域血统,性格风风火火的,做什么事都雷厉风行,在四王太妃里头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一位。
当时张三没太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不按常理出牌”这几个字还是轻描淡写了。
她是直接闯进来的。
没有帖子,没有中间人引路,没有提前递话,没有穿便服低调潜入。
就这么带着侍女骑着马直接到了山门口,一巴掌拍开了门。
西宁王太妃站在前殿中央,双手叉腰,目光扫了一圈殿内的陈设,然后仰头看了看头顶横梁上挂着的“清虚观”匾额,嗤了一声。
“清虚观,名字取得倒是清雅。”然后扭头看向了角落里佝着腰扫地的张三。
“喂,老头子。”
张三弯着腰,扫帚不停,浑浊老眼微微抬了抬。
“太妃娘娘有何吩咐?”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卑微的恭顺。
“哪个是玄清真人?”西宁王太妃的声音如同擂鼓,中气十足,在前殿的穹顶下嗡嗡回响。
“本宫听说你们这有好东西,出来让本宫瞧瞧。”
张三的扫帚顿了顿。
“太妃娘娘说的是家师。”张三低着头,声音卑微。
“家师在后殿清修,小的这就去禀报,太妃娘娘稍候片刻。”
“片刻?”西宁王太妃皱了皱那双深邃的眉毛。
“本宫赶了一早上的路,肚子都饿了,让你家师父快些。”
“是是是。”张三点头哈腰地放下扫帚,弓着背小跑着往后殿去了。
跑出前殿回廊的瞬间,张三的脸上那副卑微恭顺的表情消失了。
嘴角微微翘起。
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
西宁王太妃,不请自来,没有经过任何信任链的传导,没有贾母引路,没有北静王太妃牵线,没有任何人事先打招呼。
要么是从哪个已沦陷的猎物嘴里听到了风声自己找来的,要么就是单纯地从贵妇圈的闲话里拼凑出了线索。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女人的胆子比此前任何一个猎物都大。
有意思。
张三绕过回廊,推开了后殿的侧门。
李四正在内室煮茶。
两具身体共享一个灵魂,张三推门进来的时候,李四已经通过共享意识“看”到了前殿发生的一切。
“直接闯进来了?”李四放下了手中的茶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不需要张三回答,两个人脑子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李四站起身来,整了整月白色道袍的衣襟,抚了抚三缕长须。
“有点意思。”
片刻后。
前殿。
李四从后殿走出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西宁王太妃大马金刀地坐在前殿待客的太师椅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马靴的靴底朝天,一只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正从侍女递来的食盒里拈了一块牛肉干往嘴里送,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这个坐姿让骑装前襟的纽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胸前那两团骇人的弧度被绷得更加突出,几乎要从领口溢出来。
“太妃娘娘。”李四站在殿门口,微微躬身,声音温和清朗。
“贫道玄清,清虚观住持,太妃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
西宁王太妃嚼完了嘴里的牛肉干,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抬眼打量了李四一遍。
从头到脚,从紫金冠到云纹步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
“你就是玄清真人?”
“正是贫道。”
“长得倒是不赖。”西宁王太妃毫不客气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嗤笑了一声。
“就是太瘦了些,像根竹竿。”
李四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自从经营清虚观以来,李四接待过形形色色的猎物,有贾母的精明试探,有太皇太后的威严审视,有甄太妃的逢场作戏,有太后的压抑隐忍,有武太妃的爽快直接,有王太妃的楚楚可怜,有北静王太妃的温婉从容,有南安王太妃的温顺羞怯。
但从来没有一个猎物一见面就先评论自己的长相。
“太妃娘娘过誉了。”李四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句,走上前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知太妃娘娘今日造访清虚观,所为何事?”
“真人不说假话。”西宁王太妃又拈了一块牛肉干,一边嚼一边说,说话的姿态完全不像一个宫廷太妃,倒像是军营里跟袍泽聊天。
“本宫前些天在城里见了南安家的那位。”
“南安太妃?”
“可不是。”西宁王太妃咽下了嘴里的牛肉干,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上个月本宫在东平太妃的花会上还见过她,六十来岁的老太婆一个,脸上的皱纹比本宫还多,走路都颤巍巍的,这才几天功夫?本宫前天在马球场碰见了她。”
“马球场?”
“南安家的小子在马球场练兵,本宫路过时看到边上坐了个陌生的美人,鹅蛋脸,皮肤白得跟豆腐似的,顶多三十来岁的模样,心说这谁家的年轻媳妇?走近了一看。”西宁王太妃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那老太婆。”
李四不动声色地端起了茶盏。
“本宫当场就愣住了。”西宁王太妃的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兴奋。
“本宫这辈子在西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活佛灌顶、巫师驱邪、胡僧炼丹、波斯术士变戏法,见得多了,可把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婆变成三十岁的美人?本宫头一回听说。”
“太妃娘娘见多识广。”李四放下了茶盏。
“本宫当时就拉住了南安家的那位追问。”西宁王太妃大咧咧地说。
“那女人嘴倒紧,问了半天什么也不肯说,只说什么‘祈福修养调理身子’之类的鬼话,本宫哪信这个?后来又去问了几个人,东打听西打听,七拼八凑的,总算凑出了一个名字。”
“清虚观。”李四微笑。
“清虚观,玄清真人。”西宁王太妃竖起了两根手指。
“就这两个词,旁的什么也打听不出来了,那些个太太奶奶们一提这名字就支支吾吾的,有的装傻有的变脸有的直接岔开话题。”西宁王太妃嗤了一声。
“越是这副模样本宫就越好奇,什么事情需要藏着掖着到这种地步?”
“所以太妃娘娘便直接找上门来了?”
“可不是。”西宁王太妃双手一摊,理所当然的样子。
“问不出来就自己来看,本宫这辈子做事从来不绕弯子。”
李四沉默了片刻。
这确实是此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以往的猎物都是经过层层铺垫、反复试探、信任链传导之后才被引到清虚观来的,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而这个女人,连名帖都没递过一张,就这么骑着马带着侍女直接闯进了前殿。
不在计划里。
但不在计划里不代表不能接。
“太妃娘娘。”李四的声音平缓而从容。
“贫道这清虚观确有些养生驻颜的法门,但此法颇为特殊,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楚,也非随便什么地方都适合细说,不知太妃娘娘可否移步后殿?那里清净些。”
“后殿就后殿。”西宁王太妃站起身来,骑装下的身体随着站起的动作展现出了完整的轮廓,腰细腿长,胸臀曲线在紧身骑装下勾勒得一览无余。
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侍女。
“你们俩在这等着。”
“太妃娘娘,这……”侍女面露犹豫。
“等着就是等着。”西宁王太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本宫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怕一个道士把本宫吃了不成?”
侍女不敢再吱声了。
李四在前引路,西宁王太妃在后跟着,两人沿着抄手游廊往后殿走去。
张三在回廊的拐角处佝着腰擦拭一盏铜灯,浑浊的老眼从灯罩后面看着西宁王太妃从身边走过。
走过去的时候,一股混合着马汗、皮革和某种张三说不出名字的异域香料的气味从西宁王太妃身上扑面而来,不是此前那些猎物身上那种精致矜持的脂粉香,而是一种野性的、热烈的、带着草原和烈日味道的气息。
张三的鼻子抽了抽。
西宁王太妃走过张三身边时瞥了一眼。
“这老头就是你徒弟?”声音不小,直接当着张三的面问李四。
“正是。”李四微微回头。
“贫道的记名弟子张三,在观中做些粗活。”
西宁王太妃的目光在张三身上停留了两秒。
从花白的头发扫到满脸的皱纹,从佝偻的驼背扫到破草鞋,从粗布短衫扫到系在腰间的麻绳。
“瘦成这样还干得动活?”西宁王太妃的评价简短直接。
“看着像阵风就能吹倒。”
“小的虽不中看,干活还算勤快。”张三低着头陪笑。
西宁王太妃没再多看,大步流星地跟着李四走了。
张三继续擦灯。
嘴角在灯罩的阴影后面勾了起来。
“看着像阵风就能吹倒。”
上一个这么评价自己的猎物是北静王太妃,温温婉婉说了一句“这位师弟身子骨看着单薄了些”,三天灌注之后躺在榻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不知道这个异域血统的骚娘们到时候会怎么评价自己那根“单薄”的东西。
后殿,李四的待客小室。
这间屋子是专门用来接待尚未“入门”的猎物的,陈设简洁雅致,不像淫乐窝那边的密室群那般暧昧奢靡,一张紫檀木条案,两把官帽椅,条案上一只铜香炉燃着清淡的檀香,墙上挂着一幅八仙过海的中堂画。
规规矩矩的道观待客格局,看不出任何端倪。
西宁王太妃往官帽椅上一坐,还是那个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的姿势,马靴的靴底朝天。
“说吧,真人。”西宁王太妃直截了当。
“什么法子能把老太婆变成美人的?怎么个弄法?”
李四在对面坐下,给西宁王太妃倒了一盏茶,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太妃娘娘既已亲眼见了效验,贫道也不多兜圈子了。”
“最好别兜。”
“贫道师徒二人,生来便带有一种极罕见的先天禀赋。”李四的声音平缓。
“精元之中蕴含逆转衰老、重塑肉身之力,此力若要生效,需以特定方式将精元注入女子体内。”
“精元?”西宁王太妃眨了眨那双深邃的眼睛。
“通俗些说。”李四的语气坦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需行房事,师徒二人同时与受术之人行房,将精液注入体内,持续三日不间断,三日之内需保持……贫道不知该如何措辞。”
“保持插着不拔?”西宁王太妃替李四把话说完了,面不改色。
李四微微一愣。
这是所有猎物里头一个在听到这段话时没有变脸、没有惊呼、没有羞红脸的。
“太妃娘娘……理解得极为精准。”
“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西宁王太妃嗤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李四的眼睛。
“就这?两个男人而已,本宫在西域时什么没见过,那边的活佛给女人‘灌顶’的时候不也是这一套?无非是说法不同罢了,你们中原人把这事包装得弯弯绕绕的,什么精元蕴灵什么特定方式,在西域就四个字:欢喜法门。”
李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太妃娘娘对此并不排斥?”
“排斥?”西宁王太妃的厚唇勾起了一个不以为然的弧度。
“本宫年轻时在西域随夫君驻守边关三年,见过的稀奇事多了,什么胡僧双修啊、波斯术士的秘药啊、回鹘女巫的裸身祈雨啊,见得多了就不当回事了,不就是睡觉么?本宫只关心一件事:管用不管用。”
“贫道可以拿性命担保。”李四正色道。
“管用,太妃娘娘亲眼所见的南安太妃便是明证。”
“那还等什么?”西宁王太妃站起身来,双手去解骑装的系带。
“现在就开始。”
“等等。”李四连忙伸手做了个“请稍安”的手势。
“太妃娘娘,灌注之法需三日不间断,事前也有些准备工作要做,贫道需要根据太妃的体质调整灵力运行的法门,不是说开始就能开始的,况且……”
“况且什么?”
“近日贫道师徒另有安排,明后日已定了其他事宜,须得三日之后方能空出档期为太妃娘娘施术。”
西宁王太妃的眉毛拧了起来。
“三日后?本宫今天来了还得等三天?”
“贫道深感抱歉。”李四的语气恳切。
“但三日之法关乎太妃的身体安危,不可仓促行事,贫道需在这三日里根据太妃的脉象和体质预先调配辅助的药膳和安神香料,确保施术时太妃的身体处于最佳状态。”
这话有七分是真三分是托辞。
真的部分是确实需要根据每个猎物的身体状况做些准备,不同的猎物穴道深浅不一、体质强弱有别,准备工作能让首灌的过程顺畅许多。
托辞的部分是明天东平王太妃的试探日不能改期,那边的线好不容易搭上了,此时改期就前功尽弃了。
“你倒是讲究。”西宁王太妃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发作。
“行吧,三天就三天,不过本宫可把话说在前头……”
“太妃娘娘请说。”
“本宫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男人没见过,你们师徒两个不管是什么模样什么尺寸,本宫都不会怕,你们那些个太太奶奶们一个两个的扭扭捏捏半推半就,本宫最看不上那副样子,到时候你们只管使出浑身解数,不用跟本宫客气,本宫受得住。”
李四微笑点头。
“贫道记下了。”
“嗯。”西宁王太妃点了点头,从腰间的革带上解下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啪地丢在了条案上,锦囊口松开,里面滚出了十几颗拇指大小的红色宝石。
“这是本宫的定金,西域红宝石,一颗抵得上你们中原的百八十两银子,三天后本宫再来。”
说完,不等李四回话,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马靴踩在地上笃笃笃笃的声音渐渐远了,然后是前殿传来的西宁太妃招呼侍女的大嗓门,接着是马蹄声。
来得快,走得也快。
像一阵风。
一阵裹着马汗、皮革、异域香料和滚烫热情的风。
刮进来,刮出去,前殿的银杏落叶都被掀翻了一地。
李四坐在官帽椅上,看着条案上那堆红宝石,沉默了好一会儿。
门外,张三的扫帚又响了起来。
沙沙,沙沙。
慢吞吞的。
但扫帚后面那张满是皱纹的枯槁老脸上,嘴角正微微翘着。
方才西宁王太妃从后殿出来经过回廊的时候,张三佝着腰站在角落里,听到了全部。
“本宫受得住。”
嘿嘿。
上一个说“受得住”的是武太妃。
将门之女,爽朗豪放,见了师徒的巨物哈哈大笑说“你们这两根东西也太吓人了”,是所有猎物里进入状态最快最主动配合的一个。
结果呢?
被肏到了第三个时辰,那个浪叫声大到春回堂的隔音帷幔都压不住的女将军,终于嘴里喊出了“老娘我服了”。
这个西宁王太妃的路子跟武太妃有些像,都是那种胆子大嘴巴硬不信邪的类型,但武太妃好歹是北方将门之女,骨架大肉厚穴道内壁有力,扛得住猛操,西宁太妃呢?
异域血统,小麦色皮肤,看着确实高挑火辣,但那对奶子在骑装下面绷得那么紧,形状又坚挺又圆,不像是松垮下垂的类型,像是年轻女子才有的那种硬挺饱满……
到时候揉起来手感一定不一样。
张三的扫帚停了一瞬,又继续扫。
还有那对乳头,北静王太妃的话里提过一嘴,说西宁太妃年轻时在边关骑马射箭,胸前那两个东西经常被颠簸得硬邦邦的……意思是乳头又粗又长,容易挺立。
南安王太妃的乳头是精致小巧的粉红小豆,碰一下就叫,吸一口就弹,穴肉跟着绞紧。
西宁太妃的乳头要是粗长型的,那揉起来、咬起来、扯起来……
张三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这些都得排在三天之后了。
明天是东平王太妃的试探日。
东平太妃,书香门第出身,性格含蓄内敛,嘴巴最紧心思最重,是北静王太妃口中“最难啃的骨头”,明天李四要以“祈福问道”的名义接待,不急着亮底牌,先建立初步信任,让东平太妃自己来判断、自己来动摇、自己来做决定。
急不得。
而后天和大后天是甄太妃和武太妃的合并续灌日。
再然后是西宁太妃的三日首灌。
再然后……
张三在脑子里翻了翻那本日程簿。
太皇太后的续灌快到期了。
贾母和北静王太妃的合并续灌也差不多该排了。
太后那边上次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本宫想来的时候就来,不必提前知会”,这话听着霸气但实际上给排期造成了极大的不确定性,万一太后想来的那天恰好撞上了别的猎物……
还有南安王太妃,首灌完成才两天,这次间隔多久需要续灌还是个未知数,得观察几天看效力消退的速度。
还有王太妃,上次续灌时顺带提供了可疑太监的线索,让张三通过王子腾去查,到现在还没回音。
还有王熙凤那条暗线,平儿的盯梢还在继续,那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凤辣子迟早会查出更多的东西……
张三停下了扫帚,抬头看了看秋日的天空。
蓝得发白的天穹下,几只南归的大雁排成人字从清虚观的屋脊上掠过。
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系着麻绳蹬着破草鞋的佝偻老头子,站在前殿的石阶上,手里拄着一把秃了半边的竹扫帚,仰头看雁。
脑子里装着八个贵妇人的续灌日程、两个新猎物的攻略计划、一条安全隐患的排查进度、一个精明女人的盯梢动态,以及一张越排越密越算越头疼的时间表。
比朝廷大臣的公务簿还满。
张三苦笑了一下,笑容隐没在满脸的皱纹里。
弯腰。
继续扫。
沙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