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退潮期

穿越第二百零五日。

清晨。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清虚观后院,带着几分薄凉的温热,院墙上爬满了半枯的藤蔓,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松木,柴垛旁卧着一只懒洋洋的黄狗,半睁半闭地打着瞌睡。

张三蹲在井台边,正在搓洗一床锦缎面的褥垫。

佝偻的背脊弓成一张弓,粗布短衫的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两条黑瘦枯干的胳膊,满是老茧的双手浸在冰凉的井水里,一下一下地搓揉着褥垫上洇出的暗色污渍。

褥垫是从含春阁抱出来的。

丝绸面料上浸透了一股浓烈的气味——精液干涸后留下的腥臭、淫水渗入丝棉后散发的骚气、汗液和脂粉混合的甜腻,再加上几丝若有若无的安神香料残味,几种气味搅在一起,在晨光中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骚腥。

这是前几日太后续命时用过的褥垫。

张三搓着褥垫上那一大片深色的水渍,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太后那女人,身子实在是太敏感了,每回灌注还不到半个时辰,那条褥垫就全湿透了,从中间洇到了两头,下面的波斯地毯也遭了殃,这回比上回还厉害,褥垫湿得能拧出水来。

张三搓了几把,把褥垫拧干,搭在院子里新拉的麻绳上。

然后又回到柴房,搬出第二床。

这一床是从醉香阁抱出来的。

醉香阁是甄太妃最喜欢的地方,满墙的铜镜能从任何角度照出交合的画面,甄太妃这女人,每回续命都要点名去醉香阁,说是“照着镜子看自己被肏的样子才有意思”,张三每次都由着她,反正那女人怎么骚都不嫌多。

醉香阁的褥垫比含春阁的更难洗——不光有精液和淫水的污渍,还有好几处撕裂的口子,那是上上回武太妃来续命时弄的,武太妃那女人力气大,高潮的时候双手死死攥着褥垫不放,十指跟铁钩似的,愣是把丝绸面子扯出了几个大口子。

张三把醉香阁的褥垫也搓洗了一遍,拧干,搭上去。

又回去搬第三床。

春回堂的。

这一床最难洗,春回堂是最大的密室,暖玉榻上铺的褥垫也最大,足有七八尺宽,上面的污渍颜色深浅不一,新旧交叠,有些已经干涸结了块,有些还带着微微的潮气。

张三把褥垫铺在井台边的石板上,打了两桶井水浇上去,蹲下身子使劲搓,搓着搓着,不知不觉咧开嘴笑了。

春回堂这张褥垫上,有六个女人留下的痕迹。

贾府的老太君,后宫的太皇太后,太上皇的宠妃,当今的太后,将门的虎女,还有那个馒头穴的王太妃。

天底下最尊贵的六个女人,被两根鸡巴肏得死去活来之后留下的骚味,全浸在这一床褥垫里了。

而此刻,搓洗这床褥垫的,是一个佝偻驼背、满脸皱纹、指甲缝里永远有泥垢的老杂役。

若是那些猎物们此刻看到这一幕,不知作何感想。

张三搓完了褥垫,拧干,吃力地搭上麻绳,三床褥垫并排挂在院子里,在秋日的晨光中微微冒着水汽,空气里弥漫着洗不尽的淡淡骚腥。

黄狗抬起头来,对着褥垫闻了闻鼻子,又趴下去了。

张三拍了拍手上的水,佝偻着身子坐在柴垛上歇了一口气。

同一时刻。

后殿正房。

李四盘膝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了一本厚厚的账册,月白色道袍洗得干干净净,乌发束在紫金冠下,三缕长须垂在胸前,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照在那张清俊儒雅的面容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在处理道观事务的勤勉住持。

账册是用一种特殊的暗语记录的,即便有人偷看也只能看到一串串“香火捐奉”和“法器采买”的条目。

但张三自己知道每一条暗语对应的真实含义。

李四翻开账册第一页,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画了一个表格。

一心两用。

后院里的张三搓着褥垫,后殿里的李四写着账目,同一个脑子同时运转两件事,如今已经熟练得跟呼吸一样自然了。

“先算日程。”李四的嗓音在空荡荡的后殿里回响。

笔尖在宣纸上划出六行,每行写下一个名字——当然不是真名,而是张三自己编的代号。

第一行:“老祖宗。”

第二行:“凤椅。”

第三行:“风骚。”

第四行:“哭包。”

第五行:“虎娘。”

第六行:“馒头。”

李四对着这六个代号,开始核算续命日程。

“‘老祖宗’的效力维持得最稳,灌注次数最多,间隔可以稍长些,上一回是八天前,下一回往后推……”李四的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两下。

“约莫还有半个多月的余裕。”

后院里的张三搓完了最后一块褥垫边角,把手在粗布裤腿上擦了擦,嘟囔了一句:“贾母那老婆子倒是省事,每回来都自自然然的,连鸳鸯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六个里头最让老汉省心的就是她。”

“‘凤椅’的效力维持最差。”后殿里的李四继续核算,眉头微微皱起。

“身子骨底子最老,每回灌注的间隔比别人短,上一回是十二天前,最迟再过十来天就得安排,而且每回进出宫的排场最难遮掩,得提前让秋嬷嬷那边安排好借口。”

张三在后院里嗤了一声:“太皇太后那老婆子,排场是大了些,可架不住她位份最高,谁敢盘问太皇太后出宫去哪儿?就是忠顺王来了也得磕头。”

“‘风骚’最好办。”李四的笔尖移到了第三行。

“甄太妃本来就有出宫祈福的惯例,来清虚观的路子最顺,借口最现成,上一回是六天前,还早得很。”

“甄太妃那骚货倒是恨不得天天来。”张三在柴垛上换了个姿势,黄牙闪了闪。

“上回续完了灌还赖着不走,说什么‘真人,奴家那里还痒着呢,再伺候奴家一回罢’,老汉看着那张骚兮兮的脸,差点没忍住又把她按在醉香阁的铜镜上再肏一轮。”

“‘哭包’——”李四在第四行停了笔。

太后。

六个猎物里最敏感、情绪波动最大的一个。

“上一回是九天前。”李四的声音低了下来。

“灌注结束后她哭了很久,不是高潮的哭,是真的在哭,抱着枕头哭了小半个时辰才止住。”

后院里的张三沉默了一下。

“她每回都哭。”张三的声音粗哑低沉。

“刚开始老汉以为是装的,后来才知道是真的,那女人压了几十年的苦水,每回被肏得浑身散架的时候,那些苦水就全涌上来了,哭完了就好了,第二天精神头十足地回宫去,又是那个母仪天下的太后。”

“但她上回走的时候。”李四的声音更低了。

“嘴里嘟囔了一句。”

“嘟囔什么?”

“‘若是下回能多留半日就好了,’”

张三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两声。

“多留半日?那意思是,她觉得一天的灌注不够过瘾了,想多待一会儿。”

“不是过瘾不过瘾的问题。”李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是那个宫里让她喘不过气来,只有在这儿她才能放松,这不是好事。”

“怎么不是好事?”

“依赖越深,风险越大,她在清虚观待的时间越长,被人发现的概率就越高,她是当今太后,一举一动多少双眼睛盯着。”

张三挠了挠头:“这倒是。”

“‘虎娘’倒是省心。”李四的笔尖移到了第五行。

“武太妃来去爽快,灌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从不多待,上一回是十一天前,她的间隔还算宽裕。”

“武太妃那女人就是痛快。”张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来了就干,干完就走,连骚话都说得利利索索的,就是浪叫声太大了些,好几回含春阁的隔音帷幔都挡不住,差点让外头的小道士听见。”

“所以以后武太妃续命一律安排在春回堂。”李四在纸上标注了一笔。

“春回堂的墙最厚,隔音最好。”

“得嘞。”

“最后,‘馒头’。”李四的笔尖落在了第六行。

王太妃。

“上一回是四天前。”李四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效力维持得很好,间隔可以放宽些,但她每回来都不只是为了续命。”

“当然不只是。”张三的声音压低了。

“那丫头每回来都要带消息,上回带来的消息最要紧——忠顺王已经动手了。”

李四放下笔,双手叠在膝上,闭了一下眼睛。

这便是另一件需要处理的事了。

不是床上的事,是朝堂的事。

“忠顺王的事,你再说一遍。”李四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核算账目时的随意,而是带上了一层冷硬。

后院里的张三从柴垛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木屑,走到麻绳边上,一边拧着褥垫上残余的水一边说话。

“王太妃上回续命的时候跟老汉说了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件,忠顺王向太上皇递了折子,弹劾贾家‘治家无方、纵仆行凶’,翻的是旧案子,说贾赦强买石呆子古扇逼死人命的那桩,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太上皇没有当场批也没有驳回,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李四重复了一遍。

“太上皇在观望。”

“第二件,王太妃说,忠顺王同时在暗中搜罗王子腾的把柄。”张三的声音更低了。

“王子腾是兵部尚书,新帝的人,忠顺王要扳倒王子腾,等于断新帝一条臂膀。”

“王太妃怎么知道这些?”

“王子腾家族的暗线。”张三嘿嘿一笑。

“那丫头虽然跟王子腾只是远亲,但远亲也是亲,王子腾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多少能收到些风声。”

“第三件呢?”

张三拧干了褥垫上最后一把水,甩了甩手,声音沉了下来。

“第三件,北静王水溶。”

李四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水溶怎么了?”

“王太妃说,北静王最近频繁出入京城各府,表面上是走亲访友,实际上是在暗中串联,他拜访了南安郡王府、东平郡王府,还去了西宁郡王府。”

“四王里头走了三家。”李四的声音微微变了。

“只差一个北静王自己,他这是在联络四王旧部。”

“对。”张三靠在院墙上,佝偻的身子半隐在晾晒的褥垫阴影里。

“王太妃说,北静王这么做,要么是在替新帝打前站,要么是在给自己攒本钱,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四王八公这潭水要搅浑了。”

后殿里的李四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你把这些事跟我掰开来看。”

“嗯?”

“忠顺王弹劾贾府、搜罗王子腾把柄——这是太上皇那边在向新帝的人动手。”李四的声音平稳冷静,像是在讲经论道。

“北静王暗中联络南安、东平、西宁三王——这是新帝那边在组织反击,两边的角力已经从暗处转到了半明半暗。”

“那跟老汉有什么关系?”张三嘟囔道。

“关系大了。”李四的声音忽然重了。

“你的六个猎物,分别站在哪一边,你心里清楚不清楚?”

张三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满是皱纹的老脸,开始掰指头。

“太皇太后是太上皇的亲娘,天然站在太上皇那边。”

“嗯。”

“甄太妃是太上皇的宠妃,也站在太上皇那边,但甄太妃那女人墙头草,哪边对她有利她就往哪边倒。”

“嗯。”

“武太妃跟甄太妃是闺蜜,将门之女,但她家族跟军方的关系更紧密些,军方这帮人……”张三搓了搓下巴。

“多半是看谁手里有兵权就跟谁,眼下兵部尚书是王子腾,王子腾是新帝的人,所以武太妃这条线往哪边倒还真不好说。”

“继续。”

“太后是新帝的亲娘,天然站在新帝那边。”

“嗯。”

“王太妃跟王子腾是远亲,王子腾是新帝的人,所以王太妃这条线偏向新帝那边。”

“还剩一个。”

“贾母。”张三的声音慢了下来。

“贾母这老婆子最难说,贾府跟太上皇是老关系,贾代善那时候就是太上皇一手提拔的,可贾府的二房贾政,现在是新帝赏的官,贾府的亲家王子腾更是新帝的铁杆,所以贾府这一家子……”

“两头都沾。”李四替张三说完了。

“对,两头都沾。”张三叹了口气。

“忠顺王弹劾贾府,就是要把贾府推到太上皇的对立面上去——你贾府拿了太上皇的好处又跟新帝眉来眼去,太上皇不收拾你收拾谁?”

“所以贾母现在是最危险的。”李四的声音沉了下来。

“一旦贾府被弹倒了,贾母自顾不暇,你这条线就断了。”

“不光贾母。”张三的声音也沉了。

“贾母是老汉的第一个猎物,当初太皇太后是怎么来的?是看见贾母年轻了才来的,贾母是信任链的第一环,贾母出事,太皇太后就会怀疑清虚观是不是安全,太皇太后一动摇,后面甄太妃、太后、武太妃、王太妃全都跟着动摇。”

“牵一发而动全身。”

后院里的张三揉了揉太阳穴。

晨光照在那些晾晒的褥垫上,水汽在阳光中蒸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骚腥。

一个佝偻的老杂役,蹲在沾满了天下最尊贵女人骚水的褥垫下面,皱着眉头思考帝国权力格局。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唐。

“不能让贾府倒。”张三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

“贾府是老汉的根基。”

“怎么保?”

“忠顺王的折子是递给太上皇的,太上皇留中不发是在观望。”张三的黄牙在晨光中闪了闪。

“那就让太皇太后在太上皇耳边吹吹风,不用说太多,就说一句‘贾家到底是老臣之后,纵有些不是,也不宜处置太重,免得寒了老臣们的心’,太皇太后是太上皇的亲娘,亲娘说的话,分量比忠顺王的折子重多了。”

“你要让太皇太后替贾府说话。”李四的声音不带感情。

“太皇太后会同意么?”

“她会。”张三的语气笃定得很。

“太皇太后自己也不想看贾府倒,贾母是她的‘同好’,贾母出事了她自己也不安全,再说了……”张三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压得很低。

“下回太皇太后来续命的时候,老汉多卖点力气,把她那老骚穴肏得舒舒服服的,完事儿之后再提这茬,她能不答应?”

“你什么事都往裤裆上扯。”

“裤裆管用就行。”

李四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李四又开口了,声音换了一个话题。

“还有一件事,比朝堂更急。”

“什么事?”

“清虚观的隐蔽问题。”

张三的眉头皱了起来。

“说。”

“你自己算算,这半年来,后殿的使用频率是什么水平。”李四的笔尖在账册上划了几道。

“六个猎物,每人每隔一阵子来一回续命,每回至少一天,再加上偶尔有猎物排期撞到一起的情况,后殿几乎就没闲过,每人来都带一顶轿子,有的走角门,有的走正门,进进出出,轿子一顶接一顶。”

“以前只有贾母一个人来的时候没什么。”张三嘟囔道。

“一个老太太来道观祈福,谁也不会多想,可现在六个人……”

“六个人,六顶轿子,六拨随从。”李四的声音很冷。

“道观前面的鹿鸣巷是条窄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突然之间三天两头有贵客的轿子从巷子里经过,你以为巷子里住的那些百姓商户看不见?”

张三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说有人在议论了?”

“昨日我以真人身份去前殿会客,接了几个来上香的寻常香客,其中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跟我闲聊了几句。”李四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他说:‘真人,您这观里如今是越来越红火了啊,前些日子好像来了好几顶青缎大轿,是哪位大人家的太太来上香么?’

我说是几位善信来做法事,他嘿嘿一笑,说:‘做法事啊,那可做得够勤的,一个月来好几趟呢,’”

张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个卖炊饼的都注意到了?”

“一个卖炊饼的注意到了,意味着鹿鸣巷里所有的商户百姓都注意到了。”李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他们现在只是好奇,觉得清虚观的‘贵客怎么越来越多了’,但如果有心人——比如那个来路不明的太监——专门到鹿鸣巷里打听一圈,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打听出来:‘清虚观的角门和后门,经常有不知身份的大轿出入,去的都是后殿,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天一夜不出来’。”

后院里的张三沉默了很久。

晨风吹过,麻绳上的褥垫在风中微微摇晃,洇出的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

“得想办法了。”张三的声音低哑。

“怎么想?”

“第一,角门不能再用了。”张三搓着手掌,脑子飞速转动。

“鹿鸣巷是条死巷子,进出只有一个口,轿子从巷口进去再出来,巷子里的人全看得见,得另开一条路。”

“另开一条路?”

“后山。”张三的眼睛微微亮了。

“清虚观后山有条小路,通往山背后的枫林,枫林那边有一条荒废的官道,官道上几乎没有人走,如果在后山开一道暗门,让猎物们从山背后的官道上下轿,走小路从暗门进后殿,就不用经过鹿鸣巷了。”

“后山小路崎岖难行,那些太太太妃们的金莲走得了么?”

“修。”张三的回答干脆利落。

“花银子修,把小路拓宽铺平,再搭几个歇脚的凉亭,顺便打个幌子说是‘真人修建后山禅修步道’,银子从道观的‘香火捐奉’里出。”

“这是一笔大开销。”李四翻了翻账册。

“修路铺石加盖凉亭,至少得五六百两。”

“五六百两算什么。”张三嗤了一声。

“王太妃上回一次捐的‘香火’就有三百两,太皇太后那边更不用说了,随便漏一点出来就够修十条路的。”

“银子不是问题。”李四合上账册,语气慢了下来。

“问题是修路需要请工匠,工匠多了嘴就杂。”

“找远处的工匠。”张三不假思索地答道。

“不找京城的,找城外乡下的,做完了工钱结清,打发走,以后不许再来。”

李四想了想,微微点头。

“第二呢?”

“第二,前门的香客要管一管了。”张三的声音沉下来。

“那个卖炊饼的老汉能进前殿跟你闲聊,说明前殿对外太开放了,以后前殿的香火照旧,但要分时段,猎物来续命的那一天,前殿以‘真人闭关修炼’为由谢客,不接外人。”

“这又是一个问题。”李四皱了皱眉。

“六个猎物,来的日子不固定,如果三天两头闭关谢客,外头的人会更加起疑——‘这道观怎么三天两头闭关?到底在搞什么?’”

张三挠了挠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那就……把猎物的日程尽量集中?”

“集中?”

“嗯。”张三搓着下巴,黄牙在晨光中闪了闪。

“比如,每月固定选几天当‘闭关日’,所有猎物的续命都往这几天上凑,这样外头的人只知道清虚观每月有几天闭关,成了惯例,就不会起疑了。”

“集中日程意味着有时候一天之内要接待两三个猎物。”李四的声音淡淡的。

“你的精力……我们的精力,吃得消么?”

张三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猥琐的自信。

“师父,你忘了咱们这两根东西是什么做的了?金手指给的家伙,就是铁打的也禁得住,一天肏三个?老汉巴不得一天肏六个!”

“正经说。”

“好好好,正经说。”张三收了笑。

“一天之内接两三个猎物确实累,但不是做不到,关键是时间安排——先到的安排在含春阁,后到的安排在春回堂,错开就行,而且猎物们不一定非得一天全灌完,可以上午灌一个,下午灌一个,晚上再灌一个,前殿只闭一天客,后殿里头一天转三场。”

“有一个风险。”李四的声音微微低了。

“猎物们彼此之间有些知道对方的存在,有些不知道,贾母知道太皇太后也来,太皇太后知道甄太妃也来,但王太妃不知道太后也来,太后也不知道王太妃的事,如果在同一天里她们在后殿碰了面……”

“不会碰面的。”张三摇头。

“后殿有好几间密室,进出走不同的门,只要安排得当,她们在里头谁也看不见谁,再说了,知道彼此存在的那几个——贾母跟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跟甄太妃——她们在淫乐窝里早就同过榻了,彼此碰面根本不是问题。”

“但王太妃那边……”

“王太妃暂时不能让她知道太多。”张三的声音硬了起来。

“那丫头心思太深,让她知道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是老汉的人,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老汉手里的牌太大了,大到可以随时碾死她,她要么吓得不敢来了,要么会想办法抓老汉的把柄给自己上保险。”

“所以你对每个猎物透露的信息都不一样。”李四的语气不像是在问,而是在确认。

“当然不一样。”张三的声音阴沉沉的。

“贾母知道太皇太后和甄太妃也来,但不知道太后和王太妃,太皇太后知道贾母和甄太妃,但不知道太后和王太妃,太后以为只有她自己和太皇太后,不知道其他人,王太妃只知道有‘几位贵人’也在接受驻颜,不知道具体是谁,武太妃最省心,她只知道甄太妃也来,其余的不问不管。”

“六个猎物,六套说辞。”李四微微摇了摇头。

“你记得住么?”

“记得住。”张三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送外卖的时候,老汉同时跑十几个单子,哪个小区几号楼哪一户,记得清清楚楚,这点事儿难不倒老汉。”

李四没有再说什么。

后殿里,李四在账册上又添了几笔,然后翻到了另一页——开销页。

“说说银子的事。”

“嗯。”

“清虚观的表面收入是香火钱和法事费用。”李四的笔尖在纸上划拉着。

“这一块每月约有四五十两,足够维持道观日常开销——道士们的吃穿、前殿的香烛供品、各处的修缮,但后殿的开支是另一笔账。”

“后殿开销有多大?”

“褥垫、帷幔、丝绸被面、波斯地毯——这些消耗品隔一阵子就得换,安神香料、温泉池的维护、密室的清洁打扫,再加上你刚才说的修后山小路。”李四合上笔。

“后殿每月的开支至少三百两以上,远超道观表面收入。”

“所以全靠猎物们的‘捐奉’。”张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贾母每月捐百八十两,太皇太后的秋嬷嬷每次带来的银票少说二百两,甄太妃出手更阔绰,上回直接送了一箱古董字画,拿出去随便变卖一件就值几百两,太后那边是让贴身宫女悄悄送来的,每次一百两,武太妃……”

“武太妃是个穷妃子。”李四替张三说了。

“对,她家虽说是将门,但军功世家不比文官世家会捞钱,底子薄,不过她人爽快,没银子就拿别的抵——上回带了一把她爹留下的宝刀,说是‘拿去当了换钱罢’。”张三嗤笑了一声。

“那刀老汉让人估了价,值七八百两,将门虎女就是豪气。”

“王太妃呢?”

“王太妃出手最精。”张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味道。

“她不直接给银子,也不给古董,她给门路,上回她牵线让老汉买了一处城南的铺面,价钱比市价低了三成,转手就能赚上千两,那丫头不给现钱,给的是生钱的路子。”

“所以从经济上看,清虚观不缺银子。”李四总结道。

“但银子来得越多,流水越大,越容易被人查到端倪,一个普通道观,每月进出几百两白银,不合常理。”

“这个老汉想过了。”张三在院子里踱了两步,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拖出长长的影子。

“银子不直接走道观的账,猎物们的捐奉走暗线,存在城外的几家不同钱庄里,每家分散存一点,用假名,道观表面上的账只走香火钱和法事费用那几十两,这样即便有人查道观的账,看到的也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道观。”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假账了?”

“送外卖的时候,老汉有个同事,专门干那种帮人做假流水单的活儿。”张三嘿嘿一笑。

“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没想到穿越了还能用上。”

李四没有再纠缠银子的话题。

账册合上了。

后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后院里也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张三和李四同时开口了。

同一个声音,从两张嘴里说出来。

“不够。”

张三在后院里抬起头,看着晾晒褥垫的麻绳,李四在后殿里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摊开的空白宣纸。

同一个念头。

不够。

六个猎物,六条权力暗道,看似庞大,实则漏洞百出。

太皇太后和太后能在后宫层面施加影响,但后宫的手伸不到朝堂上,甄太妃连接权贵世家,但她的人脉集中在太上皇一派的老臣圈子里,对新帝这边的势力几乎一无所知,王太妃虽然跟王子腾有联系,但王子腾自己都自顾不暇,贾母只能管贾府内宅那一亩三分地,武太妃的军功世家人脉虽广,但她这个人对权谋毫无兴趣,让她传递情报跟让猫学游泳差不多。

张三缺的,是四王八公那一层。

北静王、南安郡王、西宁郡王、东平郡王——这四家是皇室宗亲的核心力量,他们的太夫人、太妃,才是真正掌控各府实权的幕后话事人。

张三在后院里搓了搓手掌。

“朝堂上的事,光靠在后宫吹枕边风解决不了。”张三的声音低沉粗哑。

“忠顺王弹劾贾府,太皇太后能帮忙挡一回两回,但忠顺王不是吃素的,挡了这回还有下回,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得在朝堂上也有人。”

“朝堂上的人你从哪里找?”

“不从朝堂找。”张三的黄牙在晨光中闪了闪。

“从朝堂背后的女人身上找。”

李四没有说话。

“北静王水溶正在串联四王。”张三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去了南安郡王府、东平郡王府、西宁郡王府,他见的是王爷们,但拿主意的是谁?是各府的太夫人,四王八公的太夫人们,个个都是在深宅大院里经营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她们丈夫死了、儿子外放了、孙子还小,府里的事从上到下全是她们说了算。”

“你要把手伸到四王府的太夫人身上去。”

“不是伸手。”张三嘿嘿笑了。

“是伸鸡巴。”

李四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李四的声音很轻。

“四王府的太夫人,每一个都是皇室宗亲的遗孀,每一个背后都有一整个王府的护卫和暗桩,你要攻略她们,比攻略后宫的那几位更难,后宫的猎物可以用‘微服出宫祈福’做借口,王府的太夫人们可没有出宫这一说——她们就住在京城里,出入有规矩有记录有人盯着。”

“所以更需要信任链。”张三的声音变得兴奋了起来。

“甄太妃上回续命的时候跟老汉说过,她跟南安太妃有交情,跟东平太妃也有来往,如果让甄太妃出面引荐,以‘驻颜祈福’为名邀请她们来清虚观……”

“甄太妃肯出面么?”

“肯。”张三的回答笃定得很。

“甄太妃那骚货,恨不得全天下的女人都来清虚观,她说过——‘真人,您这驻颜之术如此神妙,若是只有我等几人享用,岂不暴殄天物?’那话里头什么意思,老汉听得一清二楚,她就是想看更多女人在师徒身下求饶的样子,那女人骨子里的风骚劲儿,比老汉有过之而无不及。”

“甄太妃引荐一两个可以,但四王府的太夫人全部引荐就太冒险了。”李四的声音慢了下来。

“四个太夫人一起来,四个王府的人都会注意到,不能一窝蜂地上,得一个一个来。”

“一个一个来,老汉不着急。”张三靠在院墙上,仰头看着天空,晨光已经渐渐强了起来,褥垫上的水汽在阳光中蒸腾殆尽,骚腥味被秋风吹散了大半。

“先从最容易下手的那个开始。”

“哪个最容易?”

“甄太妃说,北静王太妃是个守活寡守了多年的,性子温婉大方但内里寂寞得要命,甄太妃跟她关系最好,开口引荐最自然。”张三搓了搓下巴。

“而且北静王水溶正在暗中串联四王——他要是知道自己的亲娘去了清虚观,会怎么想?”

“他不能知道。”李四的语气断然。

“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张三嘿嘿一笑。

“但老汉可以通过北静王太妃,知道北静王在暗中串联的所有细节——他见了谁,说了什么,打算怎么做,这些情报从太妃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暗探那里得来的都准。”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想的,已经不是肏女人了。”

“当然还是肏女人。”张三的声音理直气壮。

“只不过肏之前多想一步——肏完了能捞到什么好处。”

“好处。”李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说不清是感叹还是嘲讽。

“忠顺王要对四大家族动手,北静王在暗中联络各方势力准备反击,两边的角力迟早要摊牌。”张三的声音沉了下来,带上了一层罕见的严肃。

“一旦摊牌,局势失控,老汉的猎物们就会自顾不暇,太皇太后要忙着给太上皇撑腰,太后要忙着替新帝谋划,贾母要忙着保贾府不倒,甄太妃和武太妃要忙着站队表态,她们一旦忙起来,就没工夫来续命,不来续命,效力就会消退,效力一消退,她们就会急,急了就会犯错,犯了错就会暴露,暴露了……”

“满盘皆输。”

“满盘皆输。”张三重复了一遍。

后院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晨风吹动褥垫的沙沙声,和远处前殿传来的隐约钟磬声。

“所以老汉不能等着局势失控再应对。”张三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低沉而坚定。

“得主动出手。”

“怎么出手?”

“传话。”张三的声音压到了极低。

“通过猎物们在各方势力间传递‘恰到好处’的消息,不是假消息,是真消息——但只透露一部分,留一部分,让太上皇知道北静王在串联,但不让太上皇知道串联的具体内容,让新帝知道忠顺王在搜罗王子腾的把柄,但不让新帝知道忠顺王手里到底有多少证据,让北静王知道忠顺王在对四大家族动手,但不让北静王知道太上皇对这件事的真实态度。”

“你要让所有人都只看到局面的一部分。”李四的声音低了下来。

“对。”张三的黄牙在晨光中一闪一闪。

“每个人只看到一部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信息,每个人都会更加谨慎、更加犹豫、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这样局势就不会失控,局势不失控,老汉的猎物们就能继续安安稳稳地来续命,老汉的被褥就能继续安安稳稳地晾在这院子里。”

张三说完这番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半年前的张三——那个蹬着破电驴送外卖、满脑子想着怎么偷看隔壁大妈换衣服的底层猥琐男——如果听到自己此刻说的这番话,怕是会以为自己疯了。

操控帝国各方势力间的信息流向?

让太上皇和新帝都只看到局面的一部分?

让整个京城的权力格局维持在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微妙平衡上?

这他妈的是一个送外卖的该干的事?

张三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掌,咧嘴笑了。

不是送外卖的该干的事。

但他现在不是送外卖的了。

他是清虚观的老杂役张三。

他也是清虚观的玄清真人李四。

他裤裆里那根被金手指改造过的粗壮巨物,此刻正因为兴奋而微微膨胀,在粗布短裤里顶出一个不雅的弧度。

“但要做到这一步。”李四在后殿里缓缓开口。

“六个猎物不够。”

“不够。”张三附和。

“太上皇那边的信息,太皇太后和甄太妃能覆盖一部分,新帝那边的信息,太后和王太妃能覆盖一部分,但四王八公那一层——四个王府、八个公侯之家——是一片空白,北静王在串联什么、南安郡王的态度如何、西宁和东平两家站哪一边,这些信息老汉一概不知。”

“所以你需要在四王府里安插自己的人。”

“安插什么人,直接把四王府的太夫人们全都收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张三的声音又变得兴奋了。

“北静王太妃、南安太妃、西宁太妃、东平太妃,甄太妃说过,这四位太夫人个个养尊处优了一辈子,身子骨保养得好,有些还跟她有私交,只要信任链一启动……”

“你又在往裤裆上扯。”

“裤裆能解决的事,何必舍近求远?”

李四闭上了眼睛。

后殿里安静了很久。

后院里也安静了很久。

张三站在麻绳底下,仰头看着那三床晾晒的褥垫。

含春阁的,醉香阁的,春回堂的。

六个女人的体液浸透了这些锦缎褥垫,六条权力暗道从这些褥垫上延伸出去,通往后宫深处、通往贾府内宅、通往朝堂角落。

但不够。

还差四王八公那一层。

张三的视线越过院墙,越过清虚观的飞檐斗拱,越过后山的松林和枫树,落在了远处京城的方向。

晨光中的京城雾气氤氲,远处的屋脊和城楼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北边那片最大的连绵屋顶,是北静王府,再往东,是南安郡王府,西边那片,是西宁郡王府,还有东南角上的,是东平郡王府。

四座王府。

四位太夫人。

四条尚未接通的权力暗道。

张三搓了搓手掌,佝偻的身子在晨光中拖出一道瘦长的影子,裤裆里的巨物微微跳动了一下。

后殿里,李四睁开眼睛,目光也投向了窗外的同一个方向。

同一双眼睛。

同一个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