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七旬太皇太后微服临观闻荒唐怒转身却驻足

五月初五,穿越第七十五日,辰时末。

京城西郊,通往清虚观的那条碎石小径上,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正缓缓行来。

轿子极为寻常,青布帷幕半旧不新,铜制的轿钉都有些发暗了,若搁在街上看去,至多是个五六品官眷的坐骑,谁也不会多看一眼,抬轿的两个轿夫身形精壮步伐沉稳,抬杆不颠不晃,只是脚步走得极快,几乎是小跑着沿碎石路前行。

轿侧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深灰色素面褙子的中年妇人,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面容端肃,两鬓略有白发,正是秋嬷嬷,她的目光不住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树丛和草坡,嘴唇微抿,神情警觉。

另外两人走在轿后稍远处,一男一女,皆着粗布衣衫,看似寻常农家夫妻模样,但脚步轻盈无声,腰间衣衫鼓起一块,显然藏着兵刃,这便是太皇太后身边那两名武功高强的暗卫。

轿帘低垂,只在帘缝间留了一丝光线。

太皇太后坐在轿中。

她今日换了一身极素净的装扮,月白色暗纹缎面褙子,底下是石青色马面裙,头上不戴任何金玉首饰,只用一根乌木簪子绾了发,面上罩着一顶垂纱帷帽,薄薄的纱幕遮住了大半面容。

若非知情之人,绝不会将这个素衣老妇人与寿安宫中那位凤冠霞帔的太皇太后联系在一起。

太皇太后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右手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串从不离身的菩提子念珠,一颗一颗地捻过去,又一颗一颗地捻回来。

她的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但秋嬷嬷瞥了一眼轿帘的缝隙,看到了那只不停捻着念珠的手,便知道自家主子此刻的心绪绝不像面上那般平静。

太皇太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过宫了。

上一次微服出宫,还是十年前太上皇退位初年,她陪太上皇去西山行宫养病,那之后她便再未踏出过宫门半步,日日端坐在寿安宫的佛堂中,对着那尊鎏金观音像念经诵佛,仿佛要把余生都消磨在檀香和木鱼声中。

而今日,她坐着一顶半旧的青布小轿,去一座道观。

去见一个道士。

去验证一桩……她自己都觉得荒唐透顶的事。

太皇太后的拇指在念珠上顿了一下。

贾史氏那张四十出头的脸又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白皙红润的面颊,消退了鱼尾纹的丹凤眼,隔着衣衫都能看出饱满挺拔到不可思议的胸脯。

六十五岁的女人。

看着像四十出头。

“恐涉男女之事。”

秋容那日的话又在耳边回响了一遍,太皇太后的指尖微微用力,将手中那颗菩提子捏得发白。

荒唐。

实在荒唐。

但若是假的,贾史氏那张脸又作何解释?

太皇太后闭上了眼睛。

不论如何,今日只是去看看。

只是看看。

……

清虚观山门前。

张三正蹲在院门左侧的石阶旁,手里拿着一把秃了半边毛的竹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台阶上的落叶。

他佝偻着背,枯槁黝黑的面容低垂着,看上去就是一个年迈昏聩的老杂役在磨洋工混日子,任谁走过身边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他的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山门外那条碎石小径。

来了。

一顶青布小轿从碎石路尽头拐了过来,轿侧跟着个穿深灰褙子的妇人,轿后缀着两个粗布衣衫的男女。

张三的嘴角在低垂的脸上不易觉察地翘了一下。

虽然轿子极不起眼,虽然前后随从只有三人,但张三穿越前好歹在街头巷尾混了大半辈子,察言观色是吃饭的本事。

那两个轿夫走路的姿势太稳了,步频一致如同上了发条,跟在后面的那一男一女走路无声,重心极低,一看就是练家子,而轿侧那个穿深灰褙子的中年妇人,虽然刻意低调,但那挺拔的腰板和不动如山的步态,分明是在宫中伺候了大半辈子的老规矩。

太皇太后。

她真来了。

张三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低着头继续扫落叶,秃扫帚在石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小轿在山门前停下了。

秋嬷嬷快步走到了轿侧,一手撩起轿帘,另一手搭在轿框上,低声道:”主子,到了。”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从轿帘后伸了出来,搭在了秋嬷嬷的小臂上。

然后太皇太后弯腰出了轿。

她的身形极为丰腴福态,一身素净的月白褙子裹不住那具雍容华贵的身躯,胸前高高隆起的弧度即便在宽松的褙子下也显得极为壮观,那对巨乳的体量骇人,如两只硕大的白玉枕头般将褙子的前襟撑出了饱满的弧线,石青色马面裙下,宽厚圆润的臀部将裙摆撑得鼓鼓囊囊,每走一步臀肉便在裙下暗暗荡漾一层。

帷帽的薄纱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了苍白的下颌和嘴角两侧深深的法令纹。

张三蹲在石阶旁,低垂的目光从扫帚尖上方掠过那个丰腴臃肿的身影,在那对撑开褙子前襟的骇人巨乳上停留了一瞬。

好大的奶子。

他在心里咽了口唾沫。

比贾母的还大。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大。

太皇太后从他身旁走过,帷帽下的目光自然不会落在一个蹲在地上扫地的老杂役身上,秋嬷嬷的目光倒是扫了他一眼,但也只是一扫而过,这种最底层的仆役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心思。

两名暗卫留在了山门外。

秋嬷嬷扶着太皇太后跨过了山门的门槛,沿着砖铺甬道向前殿走去。

张三目送着那个丰腴的背影消失在了前殿的月洞门后,才缓缓站起身来,将秃扫帚靠在了墙根上。

他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进了我的地盘了,老太太。

……

清虚观前殿。

这座前殿名为”三清殿”,是清虚观日常接待香客的正殿,殿中供奉着三清祖师的鎏金塑像,案上长年燃着三炷清香,烟气袅袅升腾,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殿中靠左侧的位置摆了一张紫檀木方桌,两把官帽椅,桌上放着一壶新沏的碧螺春和几碟干果蜜饯。

贾母早已在这里等候了。

她今日也刻意装扮得低调,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素面褙子,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没有佩戴任何彰显品级的诰命首饰,但即便如此素淡的装扮,也掩不住她那张恢复到四十出头模样的面容。

白皙红润的面颊,光洁饱满的额头,消退了鱼尾纹的丹凤眼中波光流转,嘴角的法令纹浅淡到近乎不见,颈项处的皮肤细腻如凝脂,看不出一丝松弛。

更惹眼的是她的身段。

三轮灌注之后,贾母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极佳的状态,那对巨乳在素面褙子下高高隆起饱满挺拔,不似初灌前那般沉甸下垂,而是如同盛年妇人般坚挺圆润,将褙子的前襟撑出了两个饱满的弧形,腰肢虽不算纤细但曲线分明,臀部浑圆丰翘,步态从容端庄中透着一种盛年女子特有的活力。

秋嬷嬷扶着太皇太后走进前殿时,贾母迎了上来。

“姐姐。”贾母微微福了一福,声音压得极低。”一路辛苦了。”

太皇太后的脚步在看到贾母的那一刻顿住了。

帷帽下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贾母的面容上。

赏花宴上她见过贾母,但那日隔着人群和妆容的修饰,她虽注意到了变化却未曾如此近距离地端详,如今不过三尺之距,阳光从殿门外斜斜照入,照在贾母那张白皙红润的面庞上,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

没有厚粉。

没有脂膏。

贾母面上只施了极淡极淡的一层薄妆,几乎等同于素颜,那份白皙红润、那份细腻光泽、那份紧致饱满,全是实打实的皮肉本色。

太皇太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上一回她与贾史氏如此近距离面对面,还是年初宫中的元宵宴上,那时候的贾史氏虽然保养得宜,但面颊松弛、眼角鱼尾纹深重、嘴角法令纹如刀刻,分明是一个六十五岁老妇人该有的模样。

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前的老妇人,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盛年美妇。

太皇太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贾母的脸看了许久。

秋嬷嬷站在一旁,也在看贾母,她上次来贾府暗访时已经近距离观察过了,但此刻再看,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殿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坐罢。”太皇太后终于开了口,声音沉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贾母将太皇太后请到了方桌旁的官帽椅上坐下,亲手斟了一盏茶递过去,太皇太后接过茶盏但没有喝,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继续摩挲着腕上的念珠。

帷帽的薄纱下,她的目光仍落在贾母脸上。

“妹妹今日比上次见着还年轻了些。”太皇太后缓缓道,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天气。

“姐姐取笑了。”贾母在对面坐下,微微低了低头,面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赧然之色。

“不是取笑。”太皇太后的语气依然平淡。”我在问你。”

贾母抬起头来,对上了帷帽下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那是一双见惯了后宫倾轧、朝堂风云的眼睛,七十一年的风霜没有让它们浑浊,反而愈加犀利。

贾母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不露半分。

“姐姐。”她放低了声音。”我信里说的,请姐姐往清虚观一叙,便是为了让姐姐亲眼看看,姐姐看到了,信也好,不信也好,全在姐姐自己。”

“我看到了。”太皇太后点了一下头。”确实不是脂粉的功夫。”她顿了顿。”那个道士呢?”

“玄清真人在后殿等候。”贾母道。”姐姐要见他?”

“不见他,我来做什么。”

贾母站起身来,向殿门旁候着的一个小道童点了点头,那道童无声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个身披月白色道袍、头束紫金冠的清俊道人从殿后的侧门步入了三清殿。

李四。

他今日的穿着与平日无异,月白道袍一尘不染,三缕长须乌黑如墨垂于胸前,举步之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出尘气度,他的面容清俊儒雅,看似四十余岁,目光温和深邃,声音清朗悦耳。

他走到了方桌前,对着太皇太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贫道玄清,见过这位老太君。”

他称呼太皇太后为”老太君”,不用任何皇家尊称,因为他”不知道”面前这位是谁,贾母只告诉他,今日有一位至交好友来访,身份贵重不便透露。

当然,这一切都是张三安排好的。

太皇太后没有立刻回应李四的行礼,她端坐在官帽椅上,帷帽下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从李四的头顶一寸一寸地扫到了脚底。

紫金冠束发,发丝乌黑无一根白发。

面容清俊,皮肤白皙细腻,不似四十余岁更像三十出头。

身形修长挺拔,体态从容,无一丝赘肉。

目光温和深邃,不闪不避,与她对视时坦然自若。

太皇太后在心中做出了第一个判断:此人有几分道行,至少不是市井骗子的那种鬼祟气。

“你便是那玄清真人?”太皇太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千钧,带着多年掌权者特有的不怒自威。

“贫道正是。”李四微微颔首,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

“听闻你果有驻颜之术?”

“回老太君。”李四的语气温和平稳。”贫道确有此术,但需有缘方可施展。”

“有缘?”太皇太后的嘴角在帷帽纱幕后微微一弯,那弯弧中没有笑意,只有冷意。”多少银子算有缘?”

殿中的气氛骤然冷了几分。

贾母坐在一旁,心中微微一紧,她太了解太皇太后的脾气了,这种冷笑是试探的开端,如果对方的回答不让她满意,下一步就是拂袖而去。

李四却不慌不忙,微微摇了摇头。

“非关银钱。”

“那是关什么?”太皇太后的语气更冷了一分。

“此术名为\'春回造化\'。”李四缓缓道,声音不疾不徐。”需以特殊之法灌注天地灵机入人体,方能激发精元蕴灵之力,逆转衰朽,重焕青春,灵机灌注的过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目光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贾母。

“过程如何?”太皇太后追问。

李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贾母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意味。

“此事……恐怕由贾老太君来说,比贫道更为妥帖。”

太皇太后的目光从李四身上移到了贾母脸上。

贾母在官帽椅上微微坐直了身体,面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她站起身来,走到太皇太后身边,微微弯腰,嘴唇凑近了太皇太后的耳畔。

李四识趣地退后了两步,垂手侍立在三清祖师像前,目光低垂。

贾母开始低声耳语。

她说得很慢,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太皇太后一个人能听到。

她没有说太多的细节,只说了最核心的几点。

灵机灌注需由师徒二人同时施展。

灌注的方式是通过师徒二人的精元之液注入女子体内。

注入的途径……是男女之事。

需持续三日。

她是这般过来的,效果姐姐亲眼所见。

每一句话都说得极含蓄,用了大量的委婉说法,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太皇太后的身体在贾母耳语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僵硬了起来。

先是肩膀绷紧了。

然后是握在扶手上的手指攥紧了。

腕上的菩提子念珠被攥得咯吱作响。

最后是整个背脊如同被浇了一桶冰水般僵直了。

贾母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缓缓直起了身子,退开了半步。

殿中死一般地寂静。

太皇太后坐在官帽椅上一动不动,帷帽下的面容隐在薄纱之后看不真切,但她的手在发抖。

那只苍白瘦削的手在扶手上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出了青白色。

良久。

“贾史氏。”太皇太后的声音从帷帽后传出来,低沉、沙哑、冰冷,如同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你……当我是什么人。”

这句话没有加重音,没有提高声量,但字字如冰,砸在了殿中每个人的耳鼓上。

贾母的面色微微一白,但她稳住了。

“姐姐……”

“住口!”

太皇太后猛然站了起来。

这一站极为迅猛,那具丰腴福态的身躯骤然从官帽椅上弹起时带翻了桌上的茶盏,碧螺春泼了一桌,茶盏在紫檀桌面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秋嬷嬷吓了一跳,立刻上前一步。”主子!”

太皇太后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贾母和李四,一步一步地朝殿门走去。

她走得很快,那具丰腴的身躯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向殿门迈去,宽厚的臀部在石青色裙摆下剧烈晃动,帷帽的纱幕被急促的步伐带起的风吹得翻飞。

她要走了。

李四站在三清祖师像前,目光低垂,面上不露任何表情,一言不发。

贾母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知道这一刻会来。

张三说过:”她第一反应一定是发怒,但她不会真走,她要是真不想来,压根不会出宫,她坐了一天的轿子跑到这里来,就是因为她心里已经动了,她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贾母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追上前去,伸手拉住了太皇太后的袖子。

“姐姐!”

太皇太后的步伐一滞。

“放手。”她的声音冰冷。

贾母没有松手。

“姐姐。”贾母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但语速极快。”我知道这听着荒唐,我第一次听的时候比姐姐还要震怒,我当时差点掀了桌子摔了杯子骂了人。”

太皇太后没有转身,但脚步也没有再往前迈。

“但是姐姐。”贾母紧紧握着太皇太后的袖口,声音微微发颤。”姐姐看看我的脸。”

太皇太后的背脊僵直着,帷帽下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三个月前。”贾母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话一字一字地说得极清楚。”三个月前,我还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子,额头的抬头纹深得能夹住银钗,眼角的鱼尾纹能从太阳穴一直裂到耳朵根,脖子上的皮肉松得跟老母鸡似的。”

太皇太后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姐姐看看我现在。”贾母放开了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面容。”我今年六十五,姐姐看我像六十五么?”

太皇太后依然背对着她,没有转身。

但她的脚步没有再动。

殿中安静得只听到门外远处传来的鸟鸣声。

太皇太后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那个抖动极细微,如果不是贾母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袖口,几乎感觉不到,但贾母感觉到了。

那不是愤怒的颤抖。

贾母与太皇太后相交四十余年,她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太皇太后真正愤怒的时候是不会抖的,她会像一座冰雕一样冷硬,一个字便能让满殿的人跪伏在地。

这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是动摇。

是一个七十一岁的老妇人,站在衰朽与青春的十字路口上,浑身颤抖着不敢迈步。

贾母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太皇太后身后,手指轻轻松松地搭在她的袖口上,不拉不扯,只是搭着。

李四仍旧站在三清祖师像前垂手侍立,目光低垂,如同一尊雕塑般一言不发。

秋嬷嬷站在太皇太后的另一侧,嘴唇紧抿,面色复杂,一双眼睛在太皇太后和贾母之间来回看着,但没有出声,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插嘴。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了。

太皇太后的背影僵直地站在殿门前,帷帽的纱幕在门外吹入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她丰腴硕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如同扎了根。

她没有回头。

但她也没有迈步。

……

院门外,张三重新蹲回了石阶旁,拿起了那把秃扫帚。

他听不到殿里在说什么,但他不需要听。

李四能听到。

张三与李四共享意识,李四在殿中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张三都同步知晓。

太皇太后站在殿门前一动不动,背影僵直,肩膀微抖。

没走。

张三低下头,枯槁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轻极轻的笑容。

那笑容藏在他满脸的皱纹里,如同老树皮上一条不起眼的裂纹,任谁也看不出来。

他慢悠悠地扫着落叶,秃扫帚在石阶上沙沙作响。

不急。

鱼已经进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