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口碑如网

修缮一新的清虚观在京城西郊的山坳里安静地等了三日。

这三日里李四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每日清晨在三清殿前焚香诵经,偶尔在前院的修竹旁打一套慢悠悠的太极拳,白日里闭门清修,黄昏时到山门前的石阶上坐着看落霞。

月白道袍在晚风中飘拂,三缕乌须垂在胸前,目光悠远宁静,当真像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这是张三故意为之。

急不得。

越急越露怯。

一个真正有道行的高人不会修好了庙便忙着招揽香客,那是做生意的商贩才有的嘴脸。

真正的高人应当是淡泊从容的,是“你来了我接待,不来我也无所谓”的架势。

越是如此,便越让人觉得这位真人有几分真本事。

到了穿越后第十三日,第一个主顾自己找上门来了。

是住在西郊三里坡的户部主事陈大人家的老太太。

陈家在京城不算什么大户,五品的芝麻官,宅子也不过两进。

但陈家老太太今年六十有一,腿脚上的毛病折腾了五六年,看了多少郎中都不见好,走路时膝盖疼得直龇牙。

她的儿媳在集市上听人说起西郊清虚观来了位新道长,模样气度都不俗,便撺掇着婆婆去“上个香、请道长看看”。

陈老太太是坐着一顶两人抬的小竹轿到的山门口。

张三正弓着背在山门外的石阶上扫落叶,听见轿杠吱呀的响动,抬起浑浊的老眼瞟了一眼。

轿帘掀开,下来的是个身量中等的老妇人,穿一件藏青色的团花褂子,头上插着两根银簪,面色蜡黄,体态倒还算匀称。

儿媳搀着她的胳膊,一步一挪地往山门里走。

经过张三身边时,那陈家儿媳嫌弃地皱了皱眉,脚步往旁边让了让,像是怕蹭着了这个脏兮兮的老杂役。

张三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了躲,垂下眼帘做出卑微至极的模样。余光却在那陈老太太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胸口倒还算有些料。

隔着那件团花褂子看不真切,但从侧面的弧度判断,怎么也有个中等偏上的体量。

只是年纪大了,想必已经软塌塌地垂下来了。

屁股么,被褂子遮着看不太出形状,走路时倒有一些晃动。

总的来说,中等货色,不算太差但也没什么让人起念头的亮点。

张三在心里给这第一个主顾打了个分:五分,勉强及格。

然后他继续低头扫他的落叶,仿佛方才那一眼从未发生过。

李四在三清殿内接待了陈家婆媳。

小道童奉了茶,李四在蒲团上端坐,听陈老太太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膝盖疼腰酸背痛的苦处,面上始终带着温和而专注的神情,偶尔颔首,偶尔问一两句。

那副认真倾听的模样让陈老太太顿生好感,觉得这位道长不像别处那些一上来就让你掏银子的。

“老夫人不必忧心。”李四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磬轻鸣,“此乃年久气血淤滞之症,非是大碍。贫道为老夫人做一场清心祈福之法,疏通气机,当有助益。”

所谓“法事”并不复杂。

李四请陈老太太坐在殿中一把椅子上,合目静心。

他在旁边绕行诵经,手中拂尘轻轻挥动。

这些都是做样子。

真正起作用的是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机外放,如同一股极淡极薄的暖流,从李四掌心渗出,沿着空气缓缓渡入陈老太太的膝关节处。

这灵机外放极微弱。

不能接骨不能续命不能治大病,充其量便如同一副温热的药膏贴在患处,能缓解些疼痛僵硬、稍许疏通淤堵的气血。

但对于一个疼了五六年的老太太来说,哪怕只是减轻三分痛楚,那也是实实在在的效验。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老太太睁开眼时,面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哎呀!”她惊呼出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膝,“轻省了!真的轻省了许多!”她试着弯了弯腿,又站起来走了两步,动作竟比来时利索了不少,脸上的蜡黄也退了几分,透出些红润来。

陈家儿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李四含笑站在一旁,双手拢于袖中,一副淡然从容的模样:“老夫人回去后逢初一十五吃斋焚香,静心养性,自会日渐好转。”

一个字都没提银子的事。

陈家婆媳千恩万谢地走了。

临走时陈家儿媳悄悄塞给小道童一封银子,约莫五两。

小道童看了看李四,李四微微点头,收了。

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多了像贪财,少了倒显得人家失礼。

张三在山门口目送那顶小竹轿远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第一块石子投进了池塘。接下来只需要等涟漪扩散开去。

果然不出三日,第二个主顾便来了。

这回是工部员外郎赵大人家的老太太,年近七旬,来之前特意跟陈老太太打听过。

陈老太太将那位玄清真人夸得天花乱坠,说法事之后膝盖当真不疼了,走路轻快了许多,夜里也睡得安稳了。

赵家老太太将信将疑地来了,主要是她近两年总觉得浑身乏力、精神不济,吃什么补药都不见效。

同样的流程。

李四温和地问诊、耐心地倾听、从容地做法。

灵机外放这回渡入的是赵老太太的丹田处,疏通了些许淤滞的气血。

效果不如陈老太太那次明显,但赵老太太做完法事后确实觉得身上松快了些,精神头也好了几分。

张三在那日清晨给三清殿送水时,与赵家老太太擦肩而过。

这个老太太比陈家那个有料得多。

身量偏高,骨架大,年轻时想必是个丰满的美人。

虽然七十了有些松弛,但那副身板子骨还撑得住。

胸前的体量尤其可观,隔着那件石榴红的夹袄,两团肉鼓鼓囊囊地撑着衣料,走路时微微颤动。

屁股也宽厚圆润,撑得裙摆在身后画出了一道饱满的弧线。

张三低着头从她身边侧身让过去,脊背弯得几乎贴着墙根。心里却啧啧了两声。

六分半。比陈家那个好了不少。奶子是真大,屁股也够肥。可惜身份不行。一个六品官的娘,还不够格让他提起真正的兴趣。

他想要的是什么?是国公夫人。是太妃。是太后。是太皇太后。

是那些头上顶着凤冠、身上穿着蟒袍、一辈子被人跪着伺候的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让她们跪在他胯下,用满是皱纹的嘴含着他那根比她们死去的丈夫粗三倍的巨物,仰起脸来,用那双见惯了天下至高权柄的眼睛看着他这个卑贱的扫地老头子,含含糊糊地叫一声“求你”。

那才叫痛快。那才叫以下犯上。那才叫他妈的穿越一趟没白来。

眼前这些五品六品的官太太,不过是磨刀石罢了。磨的不是他的刀,磨的是李四的名声。

到了穿越后第十八日,第三个主顾来了,而且这回的来头比前两个大了不少。

是正四品光禄寺少卿吴大人家的老太太。

吴家在京城虽不算顶级世家,但好歹也是有品有级的官宦之家,宅子在城西占了半条巷子。

吴家老太太六十三岁,体态极为丰腴,白白胖胖的一团富贵气象,穿着一件暗紫色的缎面褂子,头上戴着赤金嵌珠的抹额,手腕上套着碧玉镯子。

排场也比前两位大了许多,前后簇拥着四五个丫鬟婆子,坐的是四人抬的暖轿。

张三这一回没在山门口扫地,而是在前院的甬道旁修剪花枝。

他半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破剪子,一边咔嚓咔嚓地剪着杂枝,一边从下方的角度打量着从面前走过去的吴家老太太。

这个角度绝妙。

因为吴家老太太身量不高,又生得极为丰腴,走过来时那一身肉便在衣裳底下此起彼伏地涌动。

而从下往上的角度看去,首先入眼的便是她那条暗紫缎面裙子底下两条粗壮白胖的小腿,迈步时隐约可见裙摆下的绣花鞋面绷得紧紧的。

再往上,是被宽大褂子遮住的臀部轮廓。

她走路时步子小而碎,屁股便跟着一摇一摆,像两团发好的白面团子在褂子底下揉来揉去。

再往上。

那对乳房。

张三的剪子停了一瞬。

吴家老太太的胸是真的大。

不是前两个那种“有些料”的程度。

而是实实在在的、硕大无比的、沉甸甸的大。

暗紫色缎面褂子在胸口被撑出了两个夸张的弧度,走路时那两坨肉在衣裳里头颤巍巍地晃动,像是随时要把盘扣绷开一般。

胸前那根赤金项圈的链子被挤在两山之间的沟壑里,随着步伐一上一下。

七分半。张三在心里给了这个分数,然后慢慢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剪他的花枝。

这个吴家老太太……单论身材,已经颇有几分意思了。

那对奶子的体量,放到贵妇圈子里怕也算得上拔尖。

可惜仍然只是个四品官太太。

身份不够,差得远呢。

不过没关系。

这一个比前两个有用得多。

四品官太太的社交圈子已经能摸到真正权贵的边了。

她认识的人,她能传话的圈子,比五品六品的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果然。

吴家老太太的法事做完之后,效果比前两位都明显。

她那常年气虚体胖导致的胸闷气短在灵机外放的疏通后大为缓解,走出三清殿时脸色红润了不少,连喘气都顺畅了许多。

这位吴老太太偏偏又是个嘴碎的、爱交际的。

回去之后逢人便说,逢聚会便提,不出三日便把“西郊清虚观的玄清真人”传遍了她那个圈子里。

而她那个圈子,已经不再是五品六品的小官太太了。

四品往上的命妇、有爵位人家的老诰命、甚至几位侯门的旁支太太,都在她的聚会上听说了这件事。

“那位真人当真灵验得很。我这喘了三年的毛病,一场法事便好了大半。关键是人家道长一点架子也没有,温温和和的,说话又好听……”

“这么灵?不是那些江湖骗子吧?”

“骗什么!陈家老太太的腿疾好了大半,赵家老太太的乏力症也见好了。三个人总不能都骗到一处去吧?我跟你说,那位真人的模样气度,一看便知是有真道行的高人,绝非寻常道士可比。”

这些话像一颗颗种子,撒在了京城权贵内宅的沃土里。生根发芽,只是时间问题。

而第一个从上层权贵圈中嗅到风声的,是宁国府当家人贾珍。

穿越后第二十日。午后。清虚观前殿。

张三正蹲在灶房后面的水槽边刷锅。

油腻腻的冷水浸着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冻得青筋凸起。

他一边刷,一边通过李四的视线看着从山门口走进来的那一行人。

来的是两顶轿子,前后各一。

打头的那顶四人暖轿规制不凡,轿围用的是墨绿织锦,四角坠着流苏。

轿帘上绣着一个“贾”字。

后面一顶小些的跟轿坐的是随从管事。

轿帘一掀,下来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子,身量中等偏高,面白微须,一双长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精明世故之气。

穿一件石青色的暗花缎袍,外罩一件鸦青色的皮毛坎肩,腰束玉带,脚踏皂靴。

举止之间有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随意散漫,同时又暗藏着一股子掌家人的矜持和傲气。

贾珍。宁国府世袭三品威烈将军,族中当家人。贾府在京城权贵圈中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那是连王爷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存在。

张三的心跳快了半拍。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来了。终于来了。正主开始上门了。

贾珍当然不是来做什么法事的。

他才三十五六岁,身子骨壮得很。

他来是因为好奇,也因为关系。

清虚观跟宁国府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他祖父那一辈。

当年的张道士是荣国公贾代善的替身,在贾家做过许多年法事,两府逢年过节的道场多半都在清虚观做。

虽然后来张道士年迈体衰,道观也冷落了,但这层旧交情还在。

如今听闻清虚观换了新主持,据说是个有真本事的高人。

贾珍自觉身为宁国府当家人,应当来拜会一番。

若这位真人确实有几分道行,日后贾府的法事道场少不了还要在这里做。

何况他近来也隐约听他母亲提起过,说城里几家太太都在夸西郊那位新道长。

这就更让他好奇了。

李四已迎了出来。

他立在前殿台阶上,月白道袍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双手合十行了个道家的稽首礼:“贫道玄清,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请。”

贾珍一见李四这副模样气度,那双精明的长眼便微微眯了起来。

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京城里的道士和尚见过无数,三教九流打交道也多了去了。

但眼前这位玄清真人的气质确实不同于常人。

不是那种故作高深的拿腔拿调,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自然而然的清雅出尘。

那双温和深邃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安静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散漫。

“久仰久仰。”贾珍拱手回礼,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在下贾珍,宁国府的。听闻真人新驻清虚观,特来拜会。我祖父那辈跟贵观的张老道长便是至交,如今虽换了新住持,这份交情却不该断了才是。”

“贾府大名如雷贯耳。贫道虽是新来,却早知此间与贵府渊源深厚。请殿内奉茶叙话。”

二人进了三清殿旁的待客室。小道童奉上好茶,退下掩门。

贾珍落座后四下打量了一番。

这间待客室陈设雅洁,博古架上几件瓷器虽不算名贵但件件品味不俗,案上的文房摆设也整齐有致。

比起先前张老道士那会儿的寒酸破败,如今的清虚观当真是换了副面貌。

“真人好手段。”贾珍端着茶盏,语带笑意,“听说真人来了不过半月,这观里便焕然一新。城里好几家的太太都说真人法事灵验得很。”

李四微微一笑,不接这个话茬,只道:“修行之人随缘度日,有人来便尽心相助,不求名利。贫道能为几位老夫人略尽绵力,亦是缘法。”

贾珍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赞了一声。

这位道长不贪不躁,说话滴水不漏,既不自夸也不过谦,是个有城府的人物。

他见过太多沽名钓誉的野道士,一上来便自吹自擂什么“神通广大”、什么“有缘之人”,恨不得把名号贴到人额头上去。

这位玄清真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越淡然便越显得深不可测。

“真人客气了。”贾珍放下茶盏,正了正身子,语气也随之认真了些,“实不相瞒,今日登门,一来是叙旧交,二来也是有些事想请教真人。”

“请讲。”

“我那母亲今年五十有八,近两年总觉得精神不济、夜间难眠。看了好些郎中,吃了不少药,总不见大好。听闻真人的法事有强身健体之效,不知……”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

李四心中一动。

贾珍的母亲。

宁国府的老太太。

虽然不是荣国府那位“老太君”贾母,但宁荣两府是同宗同族,府邸紧挨着住,两府的内眷往来极为密切。

张三在灶房后面的水槽边停下了刷锅的动作。他的嘴角在热气蒸腾中慢慢裂开了一道弧度。

来了。线头来了。

贾珍的母亲不是目标。但她是贾府内宅的人。她若来做了法事,见了效,回去自然会跟荣国府那边通气。而荣国府那边,有一个贾母。

贾母。那才是第一条大鱼。

张三通过李四的嘴开口了,语调温和平静,不疾不徐:“令堂之症,贫道虽未面诊不好妄断,但听贾公所言,似是年事渐高、气血渐衰所致。此非病症,乃天年之象。若令堂有意,可择日来观中,贫道自当尽心。只是此事需令堂本人诚心向道,贫道方好施为。”

这话说得极有讲究。

第一句谦虚谨慎,不打包票。

第二句点明“不是病”,暗示非郎中能治。

第三句留了口子,表示愿意帮忙。

第四句设了条件,“需本人诚心”,既抬高了身份,又避免了贾珍回去直接大包大揽。

得让当事人自己想来,自己愿来,这才有后续操作的空间。

贾珍听了果然满意。这位道长不急于揽客、不大包大揽,处处透着一股从容自信的劲头,比那些满嘴跑火车的游方道士强了不知多少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贾珍连连点头,“待在下回去与母亲商议,若她老人家愿意,择日再来拜访真人。”

“贫道随时恭候。”二人又闲谈了几句。

贾珍问了些道门中的事,李四对答如流。

从吐纳养生到经典典故,从风水堪舆到祈福禳灾,无不信手拈来、头头是道。

贾珍越听越觉得这位真人腹中确有真才实学,不是那等半路出家的野狐禅。

临走时贾珍留下了一封银票,五十两。

李四照例微微推辞了一下便收了。

贾珍笑着拱手告辞,临出门前忽然又停了步,回头道:“对了,我们荣国府那边的老太太今年六十五了,比我母亲年纪还大些。身子骨虽还硬朗,但也常说觉着老了。若真人法事有益,回头我也跟那边提一嘴。两府的老太太们若都能得真人照看,那可是贾家的造化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为随意,不过是走到门口随口提了一句,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

李四面上的微笑纹丝未动,温和地颔首:“贫道不过一清修之人,能有缘结识贾府诸位长辈,亦是贫道之幸。”

贾珍笑了笑,抬步出了门。轿帘放下,暖轿晃晃悠悠地沿着山路去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秋风卷着几片黄叶从甬道上打了个旋儿。

张三从灶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浑浊的老眼望着那顶远去的暖轿,嘴角的弧度咧到了耳根。

荣国府的老太太。六十五了。身子骨还硬朗。觉着老了。

贾母。

张三把那口铁锅往水槽里一撂,溅了一身冷水也浑不在意。他抄起一块破布擦了擦手,直起腰来,朝着后殿的方向慢慢走去。

走到无人处,他停了步,仰头看了看天。秋日的天空高远湛蓝,几朵薄云像散开的棉絮。

“贾母……”他低低地念了一声这个名字,嗓音沙哑得像磨砂。

他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红楼梦》里对贾母的种种描写。

享乐主义者。

富贵了一辈子。

年轻时定然是个美人,老了也该是那种保养极好的丰腴福态老太太。

大户人家的贵妇,一日三餐精细饮食,四季养生进补从不断。

那身子定然是白白嫩嫩、丰丰满满的。

六十五岁。

守寡了多少年了?

几十年没有男人碰过的身子。

他的裤裆里那根东西又开始缓缓抬头了。粗布裤面上慢慢顶出一道骇人的棱痕。

张三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欲念,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中有一团暗火在跳动。

不急。

一步一步来。

先让贾珍的母亲来。

等她见了效,回去一说。

宁荣两府的内眷本就日日走动,消息自然便传到了那位老太君耳朵里。

再等。

等贾母自己动了心思,自己起了念头,自己坐着轿子上门来。

到那时候。他会让这位天底下最显赫的老太君知道,什么叫做枯木逢春、老树开花。

张三摸了摸裤裆里那根已经半硬的凶物,嘿嘿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沙哑低沉,在空荡的后院里显得有些阴恻恻的。

如同一只蛛网越织越大的老蜘蛛,在秋风中得意地抖动了一下网线。猎物的脚步声已经隐约可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