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碎裂的昼夜

苏念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眼眶微红,但没有哭过的痕迹。她拿冷水拍了拍脸,用纸巾按干,然后重新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

八点整。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回大堂咖啡厅。

黄成业依然坐在那里,面前的咖啡已经换成了第三杯。

他看到她回来,没有问“你去哪了”那种多余的话,只是站起身,像迎接一个迟到的朋友一样自然地侧了侧身:“走吧,去我房间说。外面太吵了。”

苏念跟着他走向电梯。

她没有回头看,没有犹豫,也没有攥紧包带。

她的步伐甚至比之前几次更稳,像是对这条路已经熟悉到不需要再害怕。

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里那层薄薄的汗,被她悄悄擦在了大衣内衬上。

电梯门合拢。

黄成业站在她侧后方,安静得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塑。

轿厢壁映出两个人的轮廓,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像两个陌生人拼车时默认保持的安全范围。

苏念看着那层倒影,心里想着:还剩一个月,只需要再撑过这次就好。

走廊里铺着深色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黄成业用房卡刷开1721的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她走进房间,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坐下。

黄成业脱下大衣挂在衣帽架上,转身走到迷你吧前,倒了两杯矿泉水:“不用紧张,今天只是聊聊。你上次回去之后,陈予有没有继续追问?”

“没有。”苏念说,“他把话题岔开了。”

“那他那个朋友呢?”黄成业递给她一杯水,“姓周的,还在查吗?”

苏念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我不知道。我没有问他。”

“你应该问。”黄成业在沙发上坐下来,仰头看着她,“你先生那个朋友,叫周嘉明对吧?他在金融圈有些关系,上个月联系过三个不同的数据公司,调了一些三年前的旧记录。他现在走的路线是对的——如果他在那个方向上再走两步,就会碰到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苏念的呼吸微微一紧。

她盯着黄成业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分辨出这番话的真假。

但他脸上只有那种一贯的温和,像一层面具糊得很紧,看不出底下是什么。

“你不用现在做决定,”黄成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但我建议你回去好好想想。还剩一个月,你也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

他站在离她大约半步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很久,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声。

苏念握着那杯水,指节微微泛白,然后她松开了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想办法让他停。”

“那就好。”黄成业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比刚才深了一些。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苏念知道他在等什么——

那股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积累的东西,像一道被她挡了很久的墙,此刻已然塌陷——不是情欲,不是软弱,是比这两种更深的疲惫。

她在黄成业面前站了已经两个月,每周一次,每次见面都在提醒她“你先生的事在我手里”。

她扛了六十天的秘密,每一天都在把自己往悬崖边推,而陈予看她的眼神从温柔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审判。

她还有一个月的路要走,而那条路的前方全是陌生的、湿漉漉的、可能什么都抓不住的东西。

“黄成业。”她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轻,“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会告诉陈予。”

“我知道。”

“你知道我除了撑下去,没有别的办法。”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约我来这里,”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你明明可以在任何地方跟我谈,为什么永远是这间房间?”

黄成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向前迈了半步,那半步跨过了他一直保持的安全距离。

“因为你在这间房间里的时候,你不用扮演那个完美的妻子。”他看着她,声音很低,“你在这里的时候,你只是苏念。一个快撑不住的人。”

苏念没有后退。她的呼吸从平稳变得不平稳,再从凌乱变回了某种深长的、放弃了防御的慢速频率。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双手握住,然后像沉入深水一样缓慢地、完整地、不可逆地再次发生了一些事。

天花板上的灯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光晕。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她视线边缘跳动着,像一列从远方驶过的夜行列车,她坐在车上,不知道会开去哪里。

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这是最后四次。”不知道是对黄成业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没有人回答。

黄成业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那种让她脊背发凉的温和微笑。

他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不用紧张,”他说,“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我们的约定还剩最后一个月,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更加熟悉彼此一些吗?”苏念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包带。

包里有一支录音笔,她出门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塞进了夹层。

她告诉自己,这不算背叛陈予,这只是自保。

黄成业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紧张,或者他注意到了但毫不在意。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苏念面前:“这是我上次承诺给你的——一部分。你配合得很好,所以我先还你一部分。”苏念盯着那个信封,手指微微发抖。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光盘和几页纸。

她快速扫了一眼,上面是陈予三年前那次数据模型调整的几段通讯记录摘要的复印件,是她之前见过的那几页。

“你可以拿走,”黄成业说,“但我建议你先看看里面的内容。我手里还有另一部分——你知道是哪一部分。”苏念没有说话,只是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

“还剩一个月,”黄成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说,“这一个月里你只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每周和我吃一次饭;第二,接我打给你的电话——不管什么时候;第三,”他转过身看着她,“不要让陈予发现你在配合我。如果他发现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就自动作废,我会把剩下的东西直接寄给证监会和媒体。到那时候,他不只会知道三年前的事被人挖出来了,还会知道我约过你、送过你、和你单独待过。”苏念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站起身:“你在威胁我?”,“我在提醒你。”黄成业的声音依然温和,“苏小姐,你配合得已经很好,只剩最后一步。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还有就是,我说过的,有些事情有舍才有得,你拿了这些东西,那也就要答应我的条件。”黄成业把玩着手上的戒指,毫无起伏地说,“放心,我还是不会突破你的底线,但我还是希望你自己主动点。”

黄成业没有也不想告诉苏念,有个女人让他在这最后三次里,想尽办法地狠狠凌辱她,把她当作婊子,当作妓女一样玩弄。

此刻,没有前奏,黄成业只是命令苏念自己把衣服褪去,白皙的皮肤流露出她平日的精致,略带羞愤地将头侧在一边,我见犹怜,更显出几分诱惑。

可是没有黄成业没有怜惜,他有自己的任务,让她受辱,让她堕落,让她的高冷和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

苏念已然躺在床上,膝盖弯曲,脚踩在床单上,双腿略略分开,她的脚生得极美,小巧而匀称,脚背白皙光滑,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珠光,足弓微微隆起,可以看出她此刻还是有些紧张。

“这次要不要试一试?我还是很厉害的!”黄成业玩味地问到。

女人没有废话,只是冷冷回了一句:“不可以。”,“行,那你就要完全配合我,这次你不许反驳、不许抗拒,只能默认我的一切!”

苏念仿佛听见,又仿佛没听见,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有什么可以守护的?

无非是那条底线,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失守。

她依旧盯着天花板,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的轮廓,又是一片混乱的光。

黄成业也不再废话,鬼魅一笑,用手指摩挲着苏念的乳头,不多久,又将苏念整个乳头含在嘴里吮吸起来。

“你又在抖啊,我有那么可怕吗?”黄成业一边吸吮,一边点评起来:“苏大骚逼,一直忘了问你,你老公陈予没说过你的奶子和样貌反差很大吗?”他刻意把“老公”和“陈予”四个字说的极重,借此观察苏念的反应。

苏念只是看着外面,不知目光停在那栋楼上。

是的,每次羞辱苏念,1721的窗帘始终都会打开。

“像苏大骚逼这么漂亮精致的女人,在你领导赵泽宇这些人的印象里,应该是粉粉小小的奶头吧?没想到苏大骚逼的奶头不仅是棕色的,而且比喂过奶的女人还要大一点。”

“这奶头,一摸就硬,居然和我的小手指差不多。”黄成业接着说,“不过苏大骚逼放心,我跟别人不一样,我就喜欢你这种大奶头女人,捏起来手感真好。”说着,黄成业双手齐下,揪起苏念的两只乳头,卖力地反复拉拽,来回摇晃:“苏大骚逼,你说你们公司的男同事们,知道你这样被我揪着奶头玩,会怎么看你吗?真是很好奇啊!”

“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只想好好的,请你也好好的!”

苏念羞愤,但也也冷静,她没有针锋相对,因为不想前功尽弃,因为不想让此前的付出化作东流,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渐渐起了反应。

“我就是开玩笑罢了!不过真是好想把你的奶子和骚逼发给你的男同事们看看,让他们猜猜是谁的!”

苏念这时已经把脸偏到一边,也不愿搭理,此刻他想着陈予,想着他们的家,想着只有一个月,他们就可以再次可以归于平静。

黄成业见苏念不回答,又把手移到苏念的小穴。这次,他的手指上多了一些东西。自然而然的抚摸,让苏念没有任何察觉。

黄成业一边按压着阴蒂,一边说:“苏大骚逼,你这大黑逼也真是反差,你说你这么白,为什么逼的颜色那么深?”黄成业故意说着粗俗的话,像是对待玩物一样,“苏大骚逼,你看你的逼唇那么长,都要发黑了,却每次都还要还假装高冷,平时也没少被野男人操吧?”苏念指尖蜷着,指节泛白,只感觉异常羞愤。

她平时洁身自好,从没被人这么羞辱过,只是为了保护陈予,为了求一个安稳,她答应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没有越界,她也只能忍住不发作。

苏念告诉自己这不是她淫荡,只是身体构造就是这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隐私部位和样貌反差那么大。

褐色的奶头比一般女性都要大一些,阴唇也不是美女那种精致粉色,小阴唇有些长,是传说中的蝴蝶逼,虽然不是黄成业口中的大黑逼,却也已经是深褐色。

此刻的黄成业,已经趴在苏念两腿之间,一只手继续揉压阴蒂,另一只手又开始反复拉拽苏念的小阴唇。

“苏大骚逼的逼还真是好玩,弹性真好,可以拉那么长!”

紧接着,“滋滋……啾啾……”苏念的小阴唇,在黄成业口中不停变换着形状。

苏念羞涩地想要合上双腿,但又片刻被分开。

可是她的身体在紧绷,在起着反应,这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来得都要强烈,汩汩水流已经无法控制地从小穴里涌出来,她想控制,想忍住,但这份努力毫无作用。

“苏念,”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别装了,苏念,苏大骚逼,你的逼已经流了好多淫水了,不信你自己来看。”黄成业的手像是装了马达一样,在苏念的阴蒂处快速滑动。

苏念紧紧咬住下唇,没说话。

她已经不愿搭理,为了陈予,她要忍。

但不知道为什么,到底是自己这段时间真的变得这么淫荡,还是这个男人太懂女人身体?

反复的按摩和言语刺激,让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下体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有一团火,烧到她无法控制,她在迷离和清醒中来回切换,咬紧嘴唇强逼自己保持理智。

她,必须要牢牢守住底线。

“为什么黄成业的手彷佛施了魔法一样?他按压摩擦的速度太快了,真的好难受!”她痛恨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敏感。

随着刺激的深入,苏念再也忍受不住,大口喘着气,她不想让自己呻吟,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黄成业诡异一笑,继续变换着手法抚摸,但速度依旧不减。

苏念下身已经越发泛滥,但她知道绝对不能妥协,不然根本扛不住下一刻的刺激,这是前几次经验的反馈。

黄成业见苏念已经完全动情,悄悄在苏念耳边说:“苏大骚逼,我要继续了,还是那样,你不想要我绝对不会勉强。”说完,黄成业又拿出一对震动乳夹,夹在苏念的两只奶头上。

“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以后每次都有新玩具陪你玩,你要先适应好哦,我的苏大骚逼!”随后,黄成业便脱下裤子,硕大阴茎不受约束的跳了出来。

“我要用鸡巴玩弄你的大骚逼了,苏大骚逼,你是不是已经等不及了?”说罢,不待苏念回应,便按住阴茎在苏念小穴上反复摩擦。

苏念娇躯一震,依旧不语,闭眼不愿再看这个令她丢尽自尊的男人。

湿润的小穴很快就把黄成业的阴茎润滑到位,上下夹击之下,却终于呻吟出声。

“啊……啊……”

这一次,她努力控制,但终究没有忍住,还是发出声音来,不是曾经的小声呻吟,而是控制不住的放声叫床。

黄成业见苏念已经无法自已,继续加快节奏摩擦。

粗壮的阴茎划过苏念的阴唇,又狠狠刮擦在她的阴蒂上,那是阴茎冠状沟与阴蒂的结合。

“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念身体仿佛触电一般,越叫越快,那种快感让她顾不上多想,只能顺应身体的本能不停的呻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熬过时间,赶紧脱离这个让她无法自控的男人。

“把腿夹起来,苏大骚逼!”

苏念下意识双腿合拢,在腿缝和阴唇中间形成一个狭小空间。

黄成业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爱惜,倒像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每次摩擦带来的都是苏念的呻吟,苏念眉头紧皱,紧紧咬住双唇。羞辱和快感同时袭来,让苏念眼泪忍不住留下来。

她哭了,此刻的苏念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陌生男人玩弄成这样,她本应当是理性高冷的苏念,不是苏大骚逼。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是大骚逼吗?”

“这次要试一试吗?”,“不可以!”苏念近乎本能地回答到。

苏念抬头看了眼两人接触的下体,两片阴唇已经泥泞不堪,紧贴着男人的肉棒,被挤压得不停上下滚动。

她的阴唇有点长,恰是这种修长的阴唇成了黄成业增加快感的助推器。

身体的愉悦,让苏念控制不住下半身的颤抖,深褐色的逼穴本能地前挺,仿佛在找补什么,胸前两个乳房不停晃动,乳头已然胀大,让震动夹险些夹不住,两条腿搭在黄成业肩膀上,脚尖向内紧绷,小声的呻吟带着哭腔。

苏念此刻仿佛已经被吊在半空中,她不知道为什么快感如此强烈,甚至比真正和陈予做爱还要舒爽。

她在忍,忍住不高潮,不失态。

苏念阴道开始分泌更多的液体,顺着阴道口流下,打湿了床单。温热的酥麻感,让她眼神迷离。雪白的奶子荡漾出层层涟漪,终于她忍受不住。

“啪啪啪……”

那是黄成业用力摩擦苏念阴部,下半身身体相撞的声音,同时夹杂着黄成业拍击奶子的共振。

他就是喜欢把女人,特别是美女,玩弄到无法自控,这是他最喜欢的游戏。然而苏念已经顾不上这些。

“啊啊……嗯嗯……嗯啊……”一波接一波的快感,把她的坚持一点一点侵蚀。

“啊啊啊啊,求求你,停一下,求……求…你。”,“啊啊,不要再弄了,停……停一下,我受……受不了……了……”黄成业置之不理,只是继续加快速度,片刻之后问道。

“那你说你是不是大骚逼?”

“不……是!”苏念再次下意识回答。

黄成业继续加快摩擦速度,“是不是?”

“求……求你,啊……啊…我想尿……尿……,别……再弄了,我不……行了…”,“慢一点可以,但你要说你是大骚逼!说苏念是大骚逼,带上你的名字!苏念是个大骚逼,快说!”

“我……不……不是……骚逼!”苏念依旧坚持,但低头望去,她的眼神早已迷离,一波接一波的快感冲击,让她只能本能地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啊啊啊……呃呃……啊啊……”苏念呻吟声又一波连起一波。

“那你就是人见人操的婊子,苏婊子!说你自己是婊子!”

“啊啊啊……我……我不是。”

黄成业没有停下,只是紧紧握住苏念紧绷的脚尖,盯着她颤抖的阴唇,还有不停在震动的奶头,像戏弄猎物一样,用自己坚挺的阴茎,继续刮擦着苏念的阴唇、阴蒂。

随着黄成业一声低吼,苏念再也忍受不住,一股热流顺着两片褐色蝴蝶流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汩汩白色的黏稠糊在女人的黑森林上,糊在女人的蝴蝶翅膀上。

黄成业射了,在苏念失禁的那一刹那……

伴随而来的是娇喘吁吁,眼神涣散,身体不停地颤抖,双腿自然而然分开,阴唇因收缩而不停颤动。

苏念的下体已经看不到原本的洁净清澈,精心修剪的阴毛被打湿紧贴在小腹上,尿液、体液混杂着精液,让她的私处浑浊不堪。

谁能想到,这位周围人眼中的高高在上的女神,竟然也会有如此反差的一面。

看着依旧躺在床上,脸庞精致到惊为天人的女人。

黄成业暗暗笑道,“也就是个婊子罢了,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早晚让你像母狗一样求我操你。”

……

过了很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更久——苏念坐在床边,背对着黄成业,把衣服重新穿好。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系着扣子,手指依然在微微发抖。

虽然依旧没有越过那个底线,但刚才的情欲和凌辱让苏念近乎本能的畏惧。

黄成业靠在床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得近乎体贴的语气:“你不用担心,今晚不会有人知道。”可眼神却下意识的撇向几个角落。

苏念没有说话。

她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拿起沙发上的包,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停住了,没有回头:“你什么时候把剩下的东西给我?”

“按约定,还有三次见面。最后一次的时候,全部给你。”

苏念没有回答。

她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大衣穿好了,包拿在手里,口红已经没有了,但她在下楼之前又重新涂了一层。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轿厢壁映出的自己。

眼眶是干的,嘴唇重新有了颜色,表情平稳。

看起来像一个刚从酒店正常退房的客人,没有任何异常。

她坐进车里,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发动引擎,也没有打开手机。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方的停车场出口,路灯把地面照出一片昏黄。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变了,她的身体有了主动的反应——她不再是一个单纯为了保护陈予而忍耐的妻子,她现在成了一个真正有秘密的人。

一个不敢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包括周嘉明,包括李小虎,包括她自己。

而她还要继续走下去,还要在陈予面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还要再撑过这最后一个月。

她发动了车子。

车轮碾过停车场出口减速带的时候,车身轻轻颠簸了一下,像一道细微的裂缝从地面延伸到座椅,延伸到她的脊椎里。

她把车开上主路,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之中。

第二天下午,苏念请了假,开着车去了城西那片老旧居民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也许只有在这个破旧的厨房里切菜的时候,她才不用扮演任何人。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李小虎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那个她已经资助5年的贫困生,手边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数学练习册——但练习册底下的字迹明显没对几道题,大部分都是空着的。

他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来,原本皱着的眉头在看到她的瞬间舒展开来,眼睛亮了:“姐!你怎么来了?”

那声“姐”叫得太快太亮了,亮到让苏念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十五岁的男生,正处在声线变粗的尴尬阶段,那声称呼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请假了,来看看你。”苏念把包放在门口的小凳子上,走到灶台前,拉开冰箱——空的,只有半瓶酱油和一袋榨菜。

她回头看了李小虎一眼:“你又在吃泡面?”

李小虎有些窘迫地站起来,下意识把练习册往身后藏:“我……我今天没吃,我打算煮面条。”

“面条在哪?”

李小虎愣住,支吾了一下:“还没买。”

苏念没再问。

她从包里掏出一袋排骨和一把青菜,开始洗菜。

李小虎站在旁边看她,视线在她侧脸上停了太久了,久到苏念都能感觉到。

她假装没看到,继续切排骨。

但他那声“姐”叫出来的时候,里面有一种藏不住的欢喜——那种十五岁男生看到喜欢的人时,压都压不下去的光。

“姐,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真好看。”他说完,耳朵就红了,假装低头去翻练习册。

苏念没有回头,但她在灶台前停了一秒,心里想的是:十五岁真好,喜欢一个人就可以直接说出来。而我三十一岁了,连“我累了”都不敢说。

苏念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条普通的深蓝色半身裙,她早上出门时随手套上的,根本没想过这条裙子会有什么区别。

但十五岁的男生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了她今天换了裙子,那些他平时放在心里不敢说出口的东西,此刻全在他眼睛里亮着。

“姐,”李小虎的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问。但是你能不能别一个人难过?”

苏念沉默了很久。

她把切好的排骨放进锅里,盖上盖子,然后转过身,看着这个站在她面前、个头刚到肩膀的男生。

十五岁的眼睛,亮得让她不敢直视,里面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认真,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望和藏不住的慌张。

“小虎,”她说,“你好好读书就行。”

“我知道。”李小虎低下头,脚尖在地面上蹭了一下,“我会好好读的。我上个月月考英语还是不及格,但数学比上次多了十五分。我下次……下次会把英语也提上去的。”

苏念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动作像姐姐对弟弟,但她感觉到他在她手底下轻轻颤了一下,那种颤像一只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猫。

“好,下次英语及格了,姐带你去吃好的。”

李小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真的?”

“真的。”苏念笑了笑,“你先把这顿饭吃了再说。”

她把饭菜端上桌,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低头扒饭。

男生吃得很急,像是要把她做的每一口都咽得干干净净。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姐,我以后……能不能也帮你做点什么?你帮我那么多,我总不能一直白吃白拿。”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你好好读书就是帮我了。”

“我不是说那个,”李小虎的声音更低了,筷子在碗里扒拉着饭粒,“我是说……如果你以后碰到难事,能不能也让我知道?我虽然没什么用,但我可以听。”

他说完那句话就没有再抬头了,耳朵尖红了一片。

苏念看着他那片红透的耳朵尖,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十五岁的男生,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想靠近她,不敢说太多,也不敢靠太近,只能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等她自己走过来。

“好,”苏念说,“姐以后有难事,告诉你。”

李小虎终于抬起头,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又使劲往下压,最后变成一种又喜又窘的表情。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那本练习册上——底下压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边角露出一行字:“苏姐姐,你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那张纸条他终究没有递出去。

他把它夹进了数学书里。

苏念离开的时候,李成材正好从外面回来。

他看到苏念,局促地叫了一声“苏老师”,手里拎着两袋菜和一袋散装米。

苏念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夕阳正落在楼顶。

苏念站在那片橘红色的光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消息。

陈予没有给她发任何东西。

她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窗口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想起李小虎那句“你能不能别一个人难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仰起头看了一会儿天,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陈予正坐在公司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从财务部调出来的三年前投资机构名单。

他出差刚回来,行李箱还靠在办公桌旁边,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家放行李就先来了公司。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沈亦舟的公司。

三年前。

同一家机构。

同一个时间节点。

他盯着那个名字,想起大学时林知夏说过的一句话:“我会让你后悔的。”他一直以为那是气话。

现在他开始觉得,那是预告。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嘉明的消息:“今晚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表姐的事。”陈予盯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好。”

而在他没有看到的另一边,苏念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黄成业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你今晚做得很好,情绪状态稳定。还有三次,很快就结束了。”苏念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过去。

她站在那栋老楼下,站了很久。

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去,她才迈开脚步,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还有三十天。

她对自己说。

只需要再撑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