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002年8月里一天的中午,在云南的深山中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装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脸上带着邪气的俊秀青年。

中年男人还算好,可能是长期生活在山里,所以没什么异样,年轻的小伙子就惨了,走了好几小时崎岖的山路再加上当地独特炎热又潮湿的天气早把他弄得汗流浃背了,要不是大部份行李都是中年男人背着,可能早就累趴下了。

“董大叔,还有多远啊?我们已经赶了四天的路了,还没到啊?”

“呵呵,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小伙子加把劲,如果快点的话,今天就不用在林子里过夜了。”

小伙子从背包中拿出一瓶水喝了两口,然后从头顶直淋而下,舒爽的感觉让他精神为之一振,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看,从两天前就已经没信号了,想到以后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青年男子心里开始后悔当初所作出的决定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

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加紧步伐跟上中年男子。

这个青年就是二十三年前的我,梁文渊,出生在广东的中产家庭,父母都是公务员,2001年毕业于XX农业大学种植系,通过父亲的关系也搞了个公务员来当当,但在大城市里公务员早就人满为患了,我又不喜欢官场里那些勾心斗角,所以主动请缨接下了下放农村的任务。

本来想大不了就是下放到城市这边的一些农村,谁知道任命一下来就把我调到云南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州担任村长,最让人痛苦的是这回上任的这条村偏僻得不能再偏僻了,加上民风彪悍,接到任命后我就已经萌生退意了。

母亲也不知道为这事哭了多少回,但父亲却说不磨练一下哪能成为真正的男人,我也想看看自己所学究竟能有多大作为,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我断然接受任命走马上任来了。

跟着当地的向导董大叔走了四天多的山路,终于就要到达我此行的目的地溪神村了,听董大叔介绍这溪神村已经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了,村里过的都是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生活,极少和外界来往,就连董大叔这个本地人也没进过村。

听他说,他所在的村是离溪神村最近的村,当地的规矩是别村的人不能随便进入别的村子的,不然会被认为是入侵行为,被剁碎了都没人管,所以他对溪神村也是一知半解。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赶路,我跟董大叔终于爬上了眼前的那座山,站在山顶往下一看,我呆住了,什么是世外桃源我终于体会到了,展现在我面前的景色只能用美不胜收来形容,正前面有三座山,加上我脚下的这座山把中间围成了一个盆地,从左右的两座山上分别有一条小溪顺山而下,在山脚下汇聚成一个小湖,湖上架着一座索桥,过了河是一大片农田,再往后就是一排排的房屋。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忍不住就要放声大叫一顿,哈哈,这几天的路没白走,值!

董大叔结下帮我背的行李,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梁啊,我就送你到这吧,再往前走我就会引起误会了,接下来的路也不远了,你加紧点就能赶到村里过夜了。”

“嗯,谢谢你了,董大叔,那我就自己过去了。”在董大叔的帮忙下背上行李,这几天的相处还让我产生出依依惜别的情绪来了,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塞近董大叔手里:“董大叔,这些天辛苦了,这些钱给你买酒喝。”

“这怎么行,小梁啊,你要是这样的话就太瞧不起我了,赶快收回去。”

董大叔的村子我是去过的,也是属于自给自足的,一家人一个月下来都用不到几十块,二百块基本上够董大叔家花上半年的了,但对于在城里长大的我来说这钱还不够一顿饭呢!

“董大叔你听我说,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这一路上多得你照顾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去给家里置点东西,等什么时候我出城里经过你那,我们叔俩再好好喝上几杯。”

“这……这好吧,那就当是你存在我这的酒钱,呵呵,等明儿你来我这,叔一定跟你喝个痛快。”

“行,那董大叔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你也小心。还有的是我路上提醒你的都记清楚了吗?凡事别强出头,村里的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官,一对不上脾气就动家伙,万事小心点。”

“我知道了,董大叔。”

“好,那我走了,记得有时间到我那喝酒。”

“呵呵,好的,董大叔,你慢走。”

看着董大叔远去的身影,定了定神回过身来看着山下的村庄,这就是我以后工作和生活的地方,美丽的景色让我心情顿时欢悦起来,站在山头大叫一声“我来啦”,顺着小小的山路急奔而下。

跑下山脚,渡过索桥,穿越农田,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急行军”,我终于到达了村口,只见村口用木头立了一块牌坊,上面写着“溪神村”三个大字。

走过牌坊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晒谷场,此时在晒谷场上正围着一大帮人,不不看还好,一看把我吓了一大跳。

只见在晒谷场正中央立着一个木制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绑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赤裸裸女人,女人对面站着一个手里拿着皮鞭的男人,挥舞着的皮鞭不停地落到女人身上,十字架周围还堆满了干柴,另外一个男人正往干柴上泼着油。

这是干什么!

烧人吗?

太无法无天了,看到这些我哪能站得住,赶忙冲向前去,远远的就大喊起来:“住手!赶快给我住手!”听到我的喊叫,晒谷场里的人都向我这边看过来,鞭打女人的男人也停下手了。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男人面前,一手夺过他手里的皮鞭:“你们这是干什么?草菅人命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操!你是谁?我们村里的事也轮得到你他妈来管。”

我定眼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二十三、四左右,黑黑实实的五大三粗,让人一看就是吃饭不用给钱的主,当下心里有点怂,但回头一想,俺可是来当村长的,还怕你这二愣子不成!?

当即冷笑两声:“哼哼,我是政府派到你们村来当村长的,你说这事我能不能管?”

“少他妈跟我废话,什么政府,什么村长,在这没你说话的份,乖乖的滚一边去,要不然我兄弟俩活埋了你。”

这时那泼油的男人也站到他身边,一眼看去两人确有五六分相像,想必就是他所说的兄弟了,不过话语却没拿皮鞭拿男人那么横:“我说这位小兄弟,我们不管你是来干嘛的,就算你真的来当什么村长也不管用,这是村里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算,你还是一边待着去吧!”

日!

什么规矩啊?

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要是让你们乱来,我这村长岂不是白当了,怎么着也要先吧人救下来再说。

不过太冒失恐怕会惹来众怒,搞不好会吃不了兜着走,要先了解了解才能从中周旋。

“不行,这可是一条人命,不能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先跟我说说什么情况,要是这女人真的该死,我也不拦着你们。”

那拿皮鞭的男人走到女人跟前甩了她一个大嘴巴,骂道:“哼!这贱女人不知好歹,我让她给我口儿,他妈的竟然敢咬老子!俺们这里的规矩,敢弄伤男人的命根子,烧死了也是白烧。”

啊!?看这男人行走如常,怎么看也不像伤了那地方的啊!

“哦,咬你了?伤着了吗?严重吗?”

“哼!都刮破皮了,她要是敢真咬老子,当时就剁了她。”

我靠!才刮破皮你就要她的命?什么世界啊!

“呃~~这女人是你媳妇?”

“我娘,怎么着?什么都干不了,吃白食的贱货。”说完又给了女人一个耳光,女人显然已经被打晕过去了,挨了两耳光一点反应都没有,无力的垂着头。

我操!

你娘!?

还口儿!?

恐怕没少“干”吧?

这条村真的是民风“彪悍”啊,乱伦是家常便饭,大庭广众的拿出来说。

不过人到底是“利益”动物,只要条件合适,救这女人应该不难,先探探他们的底线吧!

“我既然看见了这事就不能不管,这样吧,你说说怎么才能放过你娘。”

“这贱货什么都活都干不了,就知道浪费老子的米饭。你要救她行啊,村里的规矩,你养她,再给我们哥俩一人一百斤粮食。”

我操!两百斤粮食换一个大活人!?我彻底无语了,但现在问题是我上哪弄粮食呢?

“呃~~你们这多少钱一斤粮食啊?”

“操!俺们村多少年没见过钱是什么玩意了,有粮食我就放人,没粮食你就给我滚一边去!”

哟呵,挺横的嘛,我就不信治不了你!眼睛一转有办法了:“呃~~那我能问问你们这里一亩田一年收成有多少吗?”

“操!这都哪跟哪啊?告诉你,好年头有六、七百斤,要是年头不好,也就三、四百斤。我说你小子不是想种出东西来再说吧?老子这概不赊欠,你现在拿出粮食我马上放人,不然一切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