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此刻看着眼前的人,“漂亮得像块美玉似的”终于有了具象化的惊艳

很多年以后,当梁诗音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里重新记起这句话时,依然会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剧烈悸动。

席斯礼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温吞抬起小脸的女孩,她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兽,那张巴掌大的精致脸蛋欺霜赛雪,宛如一块莹润无瑕的上等羊脂白玉。

那双原本漆黑空洞的眸子里此刻却碎满了残光,眼角泛着一层隐忍的湿润水雾,可倔强的泪水偏生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肯落下,生生将原本清冷的眼尾洇染得一片殷红,娇媚得像是一只惹人怜爱的纯白兔子。

席斯礼平生第一次觉得,用“快要碎在自己手里”这种词来形容一个人,竟然如此贴切。

“谢……谢谢你。”她颤抖着开口,嗓音沙哑得带了几分哽咽。

席斯礼向来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善男信女,可今晚不仅破天荒地管了,还一连破例了两次,既然已经破了戒,倒也不介意顺手施舍第三次,“你家住哪。”

语调平淡得像是在例行公事,却莫名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梁诗音微怔,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过问这种私事。

席斯礼见她不语,便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再怎么说这家夜店也是我名下的产业,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客人在我的地盘出事。”

梁诗音在内心权衡再三,最终还是报出了一个偏僻小区的地址。

不过短短两分钟,一辆线条凌厉的深蓝色兰博基尼便无声无息地滑停在酒吧门口,席斯礼的专属司机极其恭敬地将梁诗音迎上了车。

席斯礼斜靠在门柱旁,目送着那台跑车绝尘而去,随后慢条斯理地掏出一盒定制香烟,屈指轻轻一敲,一根修长的细烟顺势跳跃在指尖。

他熟练地将烟支衔在薄唇间,正准备动作,一只修长温热的手突然横了过来,伴随着清脆的金属声,银质打火机瞬间喷薄出幽蓝的火苗,稳稳将烟头灼燃。

席斯礼微微掀起眼皮,只见陆离正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地凑上前,“斯礼哥,看上了?”

陆离的目光极其暧昧地朝着那台兰博基尼消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席斯礼漫不经心地隔着薄薄的烟雾吸了一口,随后优雅地将一团乳白色的雾气吐散在夜色里,“我对带着残缺的花瓶没兴趣。”

陆离非但没被唬住,反而笑得愈发玩世不恭,像个情场老手般挑起眉梢,“斯礼哥,要不咱俩打个赌?就赌你这朵高岭之花,半年之内能不能把这个倔强的小瞎子叼回窝。赌注就用我爸从美国刚运回的那架私人直升机,敢不敢?”

男人深邃的眸色极其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陆离见状笑得更加放肆笃定。

席斯礼不置可否地掸了掸指尖的烟灰,迎着夜风,终究是没有出声拒绝。

……

梁诗音怀揣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晕乎乎地回到了逼仄但安全的小窝。

只觉得今天所经历的一切简直光怪陆离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蹦出两个分量极重的称呼。

席少,斯礼哥。

所以,那个宛如神祇般救她于水火的男人,名字叫席斯礼吗?

梁诗音只要一回想起对方那把性感得犯规的嗓音,心底就莫名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哪怕她双目失明看不见对方的长相,也能笃定那个男人的身价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毕竟不是谁都能随叫随到拥有私人顶级车队的。

就连平日里在普通人眼里高不可攀、令她仰视的傅铭,在提到这个男人的名字时都吓得魂不附体,可见傅铭同对方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一定要当面好好谢谢他吧,不过像他们这种云端之上的天之骄子,大抵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半点交集了。

带着这样纷乱的思绪,梁诗音轻轻闭上双眼,沉沉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半个月后。

京市名气响当当的百年老字号——会宾楼内。

自从梁诗音的父母在一场惨烈的车祸中双双离世、而她又不幸双目失明跌入无边黑暗后,便一直在会宾楼后厨和前厅打杂度日。

会宾楼的老板恰好是她父亲生前极好的故交,见她年纪轻轻又孤苦无依,这才特意留下一份差事让她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这两年会宾楼的生意蒸蒸日上,早已成了名流权贵们举办私家宴请的首选之地,而当初梁诗音也是在这里阴差阳错撞见了傅铭那场噩梦。

今日恰逢贵客盈门,梁诗音照例换上了剪裁得体的旗袍站在迎宾的最里侧,只需要乖巧地跟着身旁的同事一起迎客说声欢迎光临即可。

由于迎宾的女孩众多,再加上她刻意收敛了存在感,根本不会有人多余去关注她这个眼盲的弱女子。

“快看,贵客上门了!”身旁的小甜突然压低了嗓音惊呼了一声。

梁诗音本能地绷直了身子严阵以待,紧接着便听见身旁素来稳重的小甜发出了一声几乎压抑不住的尖叫,“我的天呐,这也太帅了吧!”

周围一众年轻女服务员瞬间骚动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荷尔蒙躁动。

梁诗音不明所以地弯了弯唇角,只当是来了什么豪门大少。

而下一秒,一道散漫随性的男声便漫不经心地穿透大厅,“斯礼哥,这家私房菜的口碑确实名不虚传。”

紧接着,梁诗音便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声极其清冷磁性的“嗯”字回应。

仅仅只有一个简单的单音节,可那低沉沙哑的质感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心弦,震得梁诗音浑身犹如过电般酥麻,后背瞬间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身旁的同事们已经齐刷刷地躬身娇声喊起了欢迎光临,唯独梁诗音因为心头巨震而慢了半拍,这才慌里慌乱地跟着曲下膝盖。

这慢了半截的动作在满是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当中显得格外突兀。

人群中随即传来一道极其玩味的调笑声,“咦?这不是那天在酒吧里差点哭鼻子的小瞎子吗?”

梁诗音敏感地察觉到一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自己身上。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席斯礼的目光肆意地落在梁诗音身上。

今日已近深秋,她身上那件青釉色的修身旗袍,将本就欺霜赛雪的肌肤衬得如同温润的上等羊脂玉一般。

乌黑的发丝如丝绸般柔顺,不再像那日般随意散落,而是高高挽起,露出一截极其纤细修长的天鹅颈。

那眉眼间仿佛凝结了江南清晨的薄雾,既干净又透着几分朦胧的雾气,曼妙的身段犹如一湾春水般波光粼粼。

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纤腰,细得让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生出想要狠狠将其揉碎在怀里的毁灭欲,席斯礼微微皱起了眉头。

席斯礼小时候常听家中长辈夸赞女孩子“漂亮得像块美玉似的”,此刻看着眼前的人,这句话终于有了具象化的惊艳。

陆离在一旁慢悠悠地瞥了一眼席斯礼,唇角勾起一抹半带深意的弧度调侃道,“这不就巧了吗。”

席斯礼深邃的眸底毫无波澜,神情莫测。

梁诗音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乱颤。

就在这时,会宾楼的大老板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弯腰道,“席先生,陆少爷,你们预定的包厢已经全部收拾妥当了,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