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杂讯中的博士

雨停后的阳明山没有放晴,反而更像一座泡在冷水里的坟场。

清晨五点四十分,云顶庄园的灰蓝色天光被厚重的低云压得贴在玻璃上,整排豪宅的落地窗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外头的芒草与柳杉在风里摇晃,远方台北市区的黑烟依旧低低地贴着地平线,像一条烧不完的旧伤口。

柴油发电机在地下室发出疲惫的喘息,电压不稳,A栋书房那盏嵌在天花板的间接照明每隔几分钟就轻轻闪一下,把墙上那些深色大理石的纹理照得像干涸的血丝。

林仲伟站在顾绯颜的书房门口,手里握着那把她昨晚随手丢在床头的黄铜钥匙。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味道,那种混合了甜腻铁锈与麝香的费洛蒙,即使她人已经不在房内,却像油渍一样渗进了每一寸布料与木头。

他的腰眼还在发酸,后腰两侧被顾绯颜的指甲抓出的红痕在冲过冷水后微微刺痛,男根即使在疲软状态下也带着一种被过度绞榨后的沉重钝痛。

昨夜她骑在他身上疯狂套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那对丰满到晃出残影的酥胸、那个紧到让人头皮发麻却又湿到泛滥的蜜穴、还有她在高潮时花心像小嘴一样死死吸住龟头的痉挛,都让他的血液又开始发热。

他甩了甩头,把那股不合时宜的躁动压下去。

对门B栋的苏唯宁还在发烧,江映雪抱着小提琴躲在琴房阴影里的眼神也还在脑海里。

昨夜顾绯颜在监视器萤幕前露出的那个病态微笑,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什么房仲或物资管理者,而是一支会走路的抑制剂,被两个女人的欲望与病毒同时标记。

他需要的不是再一次被榨干,而是出路。

书房比想像中更凌乱。

顾绯颜的丈夫生前是建设集团的董事,整面墙都是黑胡桃木书柜,摆满了建筑模型与精装外文书,但最下层的抽屉却被撬开过,里头散落着地籍誊本、社区中控室的线路图,还有一叠手写的柴油配给纪录。

林仲伟凭着对这栋房子的熟悉,蹲下来敲了敲书柜侧面的踢脚板,果然有一块木板是活动的。

他用钥匙尾端撬开,里头不是什么金条,而是一台积满灰尘的老式桌上型短波无线电,松下牌,旋钮已经泛黄,旁边还有一本被霉味浸透的《无线电通讯入门》与一盒备用电池。

天线被折叠收在机身后,林仲伟把天线拉长,架在窗框边,接上电池,转开电源。

喇叭里立刻炸出一阵尖锐的白噪音,夹杂着雨水打在铁皮屋顶的杂讯,像无数指甲在刮玻璃。

发电机的电流让杂讯更破碎,他耐着性子,一格一格地转动选台钮。

【……滋……这里是……有人吗?阳明山……小油坑气象站……有人收到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忽然从杂讯里切出来,沙哑、疲惫,带着明显不耐烦的鼻音,【干,又没电了吗?听得见就回话,不要只会喘。】

林仲伟的心脏猛地一缩,手差点把旋钮转过头。他立刻抓起麦克风,按下通话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破音。

【听见了!我听见了!这里是云顶庄园A栋,仰德大道四段,云顶庄园!你是谁?外面现在怎样?封锁解除了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后是一声极轻的、带着嘲讽的冷笑。

【云顶庄园?那个卖一户可以买下半个台北市的盘子聚落?还有人活着啊,稀奇。】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在调整频率,背景里传来仪器碰撞的声音,【我叫陈默,台大医技所肄业,现在卡在小油坑废弃气象站的地下室。你以为外面怎样?捷运没开,公车没开,仰德大道三段路口的铁丝网后面全是宪兵的拒马,还有几辆烧起来的计程车。军方广播三天前就只剩循环录音了,你们那个社区早就被标成红色疫区,没人会来救你们这种有钱人的鬼城。】

陈默的语气刻薄得像手术刀,每一句都精准地划开林仲伟最后一点幻想。林仲伟握着麦克风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那病毒呢?你知道绯红热是什么吗?为什么女人会变成那样?】他急切地问,脑中闪过顾绯颜那身病态的绯红光泽与苏唯宁湿透的丝袜。

【你终于问到重点了,房仲先生。】陈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病态的兴奋,像是终于找到可以炫耀的听众,【绯红热不是什么丧尸病毒,是反转录病毒。它会把自己的RNA写进你的DNA,重写你的内分泌跟神经。雌激素受体会被放大,女性宿主的外表才会维持住,甚至更漂亮,但那是诱饵。她们的腺体会大量分泌费洛蒙,身体会不断崩解,只有高浓度的雄性体液里面有一种叫精浆蛋白的东西可以短暂中和酸中毒。懂吗?做爱不是爽,是打胰岛素。没有男人的精液,那些二阶的绮艳者会活活痛死,然后掉到三阶变成只会追着费洛蒙跑的腐尸。】

这段话像冰水一样浇在林仲伟头上,却又诡异地解释了一切。

为什么顾绯颜非要把他的白浊全部灌进子宫深处才肯罢休,为什么苏唯宁会羞耻到哭着求他给她。

他的男根在裤子里又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一股混杂着罪恶感与被需要感的热流窜上脊椎。

【那……有没有药?有没有疫苗?】林仲伟追问。

【有屁疫苗。】陈默嗤笑,【我用气象站的离心机跟封存的试剂做了三周,顶多做出延缓一阶恶化的抑制剂,对二阶没用。二阶要的就是新鲜的、滚烫的、直接灌进蜜穴深处的精液,懂吗?而且仰德大道的封锁线每天凌晨三点到三点十五分会换班,探照灯会关掉五分钟,那是唯一能从旧哨口那条排水沟摸出去的空档,但你们那个庄园的中控室被一只三阶守着,你出不去的。】

就在林仲伟还想再问排水沟位置时,一道完全不同的声音强行切了进来,沉稳、年长,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让人安心的节奏感,背景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小朋友,把频率让一下,我是刘伯勋。】那个声音说,【陈默,你少吓他。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林仲伟。】

【林先生,我是荣总感染科退休的刘伯勋,现在在你们社区最下面那排警卫室旁的平房里。陈默说的病毒机制是对的,但他没说完。这病毒怕高温也怕酒精,你们A栋酒柜里不是有很多高粱吗?去拿一瓶五十八度的金门高粱,到地下室找广效抗生素,最好是Amoxicillin,把胶囊打开,粉末用高粱溶开,再加一点生理食盐水,用纱布过滤两次,就是最简易的抑制剂。喝的,一次十西西,可以让一阶的潮红者退烧六个小时。】

刘伯勋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帖清凉剂,让林仲伟混乱的脑袋稍微冷静下来。

他立刻从书桌上抓起纸笔,手忙脚乱地记下。

陈默在频道里不满地啧了一声。

【刘伯,你又在当好人了。那东西对二阶没用,你给他希望干嘛?】陈默的声音压低,刻薄依旧,【而且你没告诉他,跟二阶绮艳者做多了会怎样吗?房仲先生,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叫顾绯颜的女人皮肤会发光吗?因为她的费洛蒙已经开始驯化你了。你每射一次进她的骚穴,你的下视丘就会被标记一次,久了你会离不开她,闻不到她的蜜汁味就会焦躁,看到别的女人硬不起来,最后变成她的专属种马。这叫成瘾,懂吗?比海洛因还难戒。】

刘伯勋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陈默说得难听,但有一半是真的。】刘伯勋的声音温和却残忍地诚实,【林先生,你现在是她们唯一的解药,也是她们的毒品。你救苏老师是好事,但你要记得,顾小姐已经是二阶巅峰,她的体液跟费洛蒙浓度远高于苏老师,你如果为了救一个就把自己榨干,到时候两个都救不了。抑制剂是给苏老师争取时间的,你自己……要节制。】

节制两个字从无线电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让林仲伟瞬间想起昨夜顾绯颜跨坐在他身上,用那个滚烫湿滑的淫穴疯狂吞吐他男根的触感。

她的肉壁紧到像活物,一边绞一边自己扭腰研磨,嘴里还喊着要他全部灌进去。

那种被彻底占有、被当成解药榨干的快感,确实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眩晕。

他甚至记得自己射精时,龟头抵在她花心深处,被那张小嘴一吸一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却又渴望再来一次。

而苏唯宁呢?

那个戴着细框眼镜的女教师,羞耻到连并拢双腿都不敢,却又把湿透的花穴隔着丝袜按在他手心里哀求。

她的蜜穴紧致而清甜,虽然没有顾绯颜那种熟透的绞力,却有着另一种让人想彻底弄坏、看她崩溃哭出来的青涩。

一想到要把滚烫的白浊灌进她那个还在颤抖的蜜穴,听她从压抑的啜泣变成放荡的娇啼,林仲伟的下腹又是一阵发紧。

罪恶感与欲望同时涌上来,让他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发抖。

【我……我知道了,谢谢刘医师。】林仲伟的声音沙哑,【那个空档……凌晨三点的排水沟,你们能再说清楚一点吗?】

【旧哨口,阳金公路往下走,看到那间废弃的派出所旁边……滋……】陈默的讯号忽然开始不稳,杂讯再次变大,【……记住,带够高粱……还有……不要相信……滋……】

讯号断了。无论林仲伟怎么转动旋钮,都只剩下刺耳的白噪音。窗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书房的灯光又闪了一下,暗了足足三秒才重新亮起。

他瘫坐在皮椅上,手里还握着那张写满配方的便条纸,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希望第一次如此具体地出现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庄园里,一条用高粱与抗生素铺成的路,一个凌晨三点的五分钟空档。

但代价也第一次如此清晰,被费洛蒙驯化、成为专属种马的未来,像顾绯颜那双艳丽的眸子一样,正温柔地盯着他。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顾绯颜那种赤脚踩在大理石上的黏腻声,而是拖鞋摩擦地板的、属于苏唯宁的、带着犹豫的步伐。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苏唯宁探进半张脸。

她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米色针织衫,却依旧遮不住脸上那层淡淡的潮红,细框眼镜后的眼睛有点肿,显然刚哭过。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马克杯,里头是她用最后一点即溶咖啡粉泡的热水。

【林先生……我听见你在讲话……】她的声音很小,却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是……是外面的人吗?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她的眼神里有着劫后余生的光,却又在看见林仲伟桌上那张便条纸与无线电时,染上了一层更深的羞耻与不安。

她明白,那张纸上的东西,或许能救她,但也意味着,她又要再一次,用那个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地方,去交换。

林仲伟看着她,下意识地把便条纸往自己这边收了收。那个动作让苏唯宁的肩膀轻轻一颤,像是怕被抛下。

而在走廊尽头,A栋主卧的门缝下,一双涂着蔻丹的赤裸双足正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地听着书房里传来的每一句对话,与那台无线电残留的、细微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