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我心里在权衡。
杀,还是不杀?眼前这个少女浑身是血,魔力耗尽,靠在墙上连站直都费劲。一斧头下去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可问题是,有点不想杀她。
前世宁紫苑品德和能力都不错,末世三年后我所在的山楼基地高层开始争权夺利,内部动荡,一直到末世五年宁紫苑上台才把局面稳定下来。
而且她对底层异能者有不少关照,我突破二阶很大程度上就是靠着她免费发放的物资。
此外,如果要挽救人类灭绝的命运,在除非有仇的情况下,还是尽可能留住前世的高阶异能者“种子”更好。
何况某种意义上,我受过她的恩惠。
视线转向妈妈。妈妈站在门框边,目光落在宁紫苑那条流血的胳膊上,眉心蹙着:
“明明,她这种情况,有可能变成丧尸吗?”
“她是异能者,概率不大。”我实话实说,“异能者体内有魔力,病毒子很难攻进去。只要伤口不继续恶化,一般不会尸变。”
妈妈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提着斧头走到宁紫苑跟前,距离拉到两米,低头看她。
“你是一个人,还是有同伴?”
“群体行动。”宁紫苑思考两秒,回答,“城西有一块临时基地,里面有上千位幸存者。”
“上千人?”我追问,“那你跑出来干什么?”
“搜药品。”她把手从伤口上挪开一点,露出底下那层银白的余辉,“基地里伤员多,药不够。我出来碰碰运气,结果撞上了一只同样会异能的丧尸。”
“异能丧尸?”
“对,它的异能可以引导指挥其它丧尸。”宁紫苑的嘴唇还在发白,但语气很稳,“我被一群丧尸围了,硬冲才逃出来。”
我心里一凛,指挥别的丧尸,这是智慧型还是统帅型?
而且城西有幸存者基地,上千人?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宁紫苑看着我,眼神不躲不闪。
“基地里有一位精神方面的异能者,我们叫方姐。每个出任务的人出发前,方姐都会在身上留一枚精神烙印。如果我死了,烙印消失,他们就可以定位到我死亡的地点,无论如何都会查明死因。”
斧柄在掌心里被攥紧了,我声音冷下来:
“你在威胁我?”
“实事求是。”宁紫苑摊了摊那只没流血的手,语气坦然得让人牙痒,“我不想死,我得让你知道杀我的代价。至于你们要不要杀,是你们的选择。”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这丫头十七八岁,脸还带着稚气,可说话的方式已经有了一点后来那个宁紫苑的影子。
显然,妈妈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走过来按了按我的肩膀,然后对着墙边的少女温声开口:
“小姑娘,要不先进来坐会儿吧。你伤得挺重,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见自己的话起效果,宁紫苑抬头笑了,很是阳光:
“谢谢阿姨。”
说完她就撑着墙站起来,动作很稳,没让受伤的那只胳膊沾地。妈妈伸手虚扶了一下,她没拒绝,但也确实不需要扶。
走到门口的时候宁紫苑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看,我没骗你,我确实敢进来。
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看来她是真有恃无恐,笃定我们不会下手。
进了屋,宁紫苑第一眼就看到坐在餐桌旁边的苏酥。
小妮子刚才听到动静没敢跟出去,此刻扒着椅背探出半个脑袋往玄关看,鹅黄色睡裙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小片白嫩的锁骨和颈窝。
宁紫苑愣住了,这家人基因挺好,居然还有一位这么漂亮的小美女?
“阿姨,这……是您女儿?”
“嗯,我小女儿,苏酥。”
“好漂亮。”宁紫苑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到脚边,对着苏酥笑了笑,“你好呀,我叫宁紫苑。”
苏酥摸不着头脑,出于礼貌也回了一个笑:“你好。”
妈妈去厨房给她拿了瓶水加两块面包,宁紫苑接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拧开瓶盖喝了大半瓶,然后三两口把面包吃完。
一个高二少女,饿了不知道多久,吃得倒是没半点扭捏,面包屑掉在膝盖上也拍掉继续吃。
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我坐到她对面,隔着餐桌看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能不能在这里借住几天?”宁紫苑把空水瓶立回桌上,“等我胳膊上的伤收口,魔力恢复一些就走。放心,我绝对不吃白食。”
说着她把脚边的书包拎起来,拉开拉链,往桌上倒。
哗啦一声,各种瓶瓶罐罐滚出来,有消炎药、止血粉、碘伏棉球、纱布卷、止痛片,还有几瓶贴着标签的注射液。
“这些是我从城西药房里搜的,值点东西吧?”她摊了摊手,“换我几天食宿,够意思了。”
我闭眼权衡,杀了她,可能真会招来城西上千人的基地。
不杀她,她养好伤走人,留个人情。
以她的性格,前世能坐稳基地领导人的位置,说过的话不会轻易反悔。
何况这些药品我们现在确实用得上。
“行。”我睁开眼,“借住可以,但有一点。”
“你说。”
“你伤好走了之后,绝对不能把我们家的位置和情况说出去。任何人问起,你都不知道。”
宁紫苑举起右手,把中间三根手指竖起来:
“我发誓,绝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