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雅楠想了想,说道:“乖儿子,要不我们去吃西餐吧,妈妈我的一个朋友,在外滩5号,开了一家西餐厅,听说哪里的西餐很不错,而且风景也很好。”
高阳想都没想,“嗯”了一声,就答应了。
张雅楠顺手帮高阳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自己系好安全,发动这俩红色的宾利雅致 Arnage Red Label(红标),往外滩开去。
一段时间后,张雅楠开车到了外滩,停好车后,便走向了外滩5号。
踏入外滩5号日清大楼的七层,正午的日光穿透楼宇,落进M on the Bund的厅堂之内。
前厅漆黑的抛光地坪反射着明亮的天光,方正的中式宫灯悬于顶部,白日里并未开启,只作陈设。
数根宽大的橘红漆面立柱切割出空间的层次,红棕色软垫卡座依墙排布,带着开业之初利落的现代艺术格调,尚没有后期繁复的壁画装饰。
这里不存在闭合独立的包厢,整片餐区通透相连。
唯有靠近广东路的角落,两根粗壮的橘红立柱围出几处半遮蔽的卡座。
高背酒红色软包隔绝了一部分视线,成为当时贵宾偏爱的位置。
可它终究只是视觉上的隔断,没有门扇阻隔声响,大厅内杯碟轻撞、低声交谈的动静依旧隐约传来,无法做到彻底的私密。
主餐区开阔敞亮,人字拼深棕实木地板被正午的光线烘出温润哑光。
长桌整齐排列,垂坠的纯白桌布抚平褶皱,银质餐具与水晶高脚杯在天光下泛出清冽的反光。
酒红与芥末黄的布艺座椅错落摆放,一整面黑钢格条的落地长窗沿外滩延展。
白日之下,万国建筑群的肌理清晰展露,石材墙面的纹路、海关大楼时钟的刻度,一览无余。
内侧环形的弧形吧台静静伫立,黑色台面承接洒落的光线,成排倒挂的玻璃杯折射出细碎光斑,金属高脚吧椅环绕四周。
彼时日后声名在外的Glamour Bar还未完全落成,仅作为一处简易的休闲角落,并不承接私密宴会。
若想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唯一的方式便是包下整层,耗资巨大,少有人尝试。
推开玻璃移门来到露天露台,防腐木板被正午阳光晒得微暖,铁艺桌椅整齐安放,低矮绿植轻轻隔开座位。
凭栏远眺,黄浦江江面泛着粼粼波光,货轮缓缓驶过水面。
2000年的陆家嘴远没有后来楼宇密集,东方明珠与金茂大厦挺立在相对空旷的土地上,周边尚有不少待开发的空地,在澄澈的日光里,显出一种蓄势待发的荒芜张力。
空气里漫着黄油、烘烤面包与淡淡的红酒香气,舒缓的外文轻音乐轻轻流淌。
午市的客人多为外企高管与商界人士,谈话克制而低沉。
正午的外滩褪去夜晚迷离的魅惑,以最直白的姿态,将百年建筑的厚重与千禧上海向前奔赴的朝气,收纳于这间顶层餐厅之中。
张雅楠牵着高阳的手,走进餐厅内,侍者便走了过来。
她立于前厅,目光扫过开阔贯通的餐区,侧过头看向身侧躬身等候的侍者。
“请问,你们这里有独立的包厢吗?”
侍者身着熨帖的黑色制服,姿态恭谨,微微欠身答道:“实在抱歉,女士,本店目前没有带门的封闭式包厢,餐厅内侧,由立柱隔开的高背卡座,是我们私密性最佳的位置,不少商界的客人都会优先选择那里。”
她眉心微蹙:“没有更为安静、完全不受打扰的区域?”
“很遗憾。”侍者语气诚恳,“彼时魅蓝酒吧区域尚未完工,只可简单休憩,无法用来举办用餐宴会。
如果需要彻底隔绝外界,唯一的方案是包下整个七层,费用高昂,平日极少有客人选择。
我可以为您安排角落的卡座,尽量避开人流。”
短暂沉吟过后,张雅楠她轻轻颔首:“那就安排那处角落。”
“好的,请随我这边。”侍者做出引导的手势,引着她和高阳穿过餐区,走向橘红立柱围起的僻静一隅。
张雅楠和高阳,分别坐在一边后,侍者就将厚重的皮质菜单轻放在纯白桌布上,菜单封面印着简洁烫金的M标识。
他微微俯身,语调专业柔和,开始介绍当日午市的菜式 。
侍者将厚重的皮质菜单轻放在纯白桌布上,菜单封面印着简洁烫金的M标识。
他微微俯身,语调专业柔和,开始介绍当日午市的菜式。
“女士,我们的料理以欧陆风味为主。
前菜推荐鹅肝肉酱配梅尔巴脆吐司,手工研磨的肉酱绵密醇厚,佐蔓越莓果酱,酸甜可以中和油脂的厚重,是很多常客的选择。
汤品今日供应蟹肉浓汤,奶油基底,蟹香浓郁。”
他顿了顿,指向主菜一栏。
“主菜里,脆皮烤乳猪是本店招牌,外皮烤至酥脆,肉质软嫩,搭配水煮苹果与紫甘蓝,果香能够化解油腻。
或是澳洲草饲牛菲力,您可以选择三分熟,肉质细嫩,佐以波特红酒汁。”
“另外还有盐焗慢烤羊腿,采用古法盐封烘烤,香气内敛,分量偏大,更适合二人分享。”
“甜品首推米氏经典帕夫洛娃蛋白饼,自开业起便是招牌。
酥脆的蛋白外壳裹着淡奶油,搭配热情果沙司与新鲜浆果,甜而不腻。”
说完餐品,他翻过酒水页继续讲解:“酒水方面,葡萄酒涵盖新旧世界的经典款,从波尔多干红到新西兰长相思皆有提供。”
“无酒精饮品里,有法国依云静矿泉、巴黎含气矿泉水,也供应鲜榨西柚汁、橙汁,以及现磨意式咖啡、英式红茶。
“因后方的Glamour Bar尚在改造,暂不提供花式鸡尾酒。”
她与对面的高阳对视一眼,指尖轻叩菜单,略作思忖。
“前菜选鹅肝肉酱配梅尔巴脆吐司,主菜一份脆皮烤乳猪,再追加一份澳洲菲力三分熟。”
“甜品两份帕夫洛娃。两瓶冰镇的依云静矿泉。”
“明白。”侍者记下点单,“依云取自法国阿尔卑斯冰川水源,水质柔和均衡,很适合搭配今日偏浓郁的菜式。”
“面包是现烤的香草佛卡夏,会先为二位送上。稍后为您上菜,请慢享外滩的景致。”
侍者躬身退下。
正午的阳光穿过黑钢窗框洒落桌面,等待餐品的间隙,二人侧首望向窗外,外滩连绵的古典楼宇在日光下铺展开恢弘的轮廓。
片刻过后,侍者推着餐车缓步走来,依次摆放餐盘。
最先上桌的是香草佛卡夏,方切的面包表面嵌着细碎的迷迭香,烘烤后的气孔蓬松,带着橄榄油独有的清香,温热的触感透过瓷盘传来。
紧随其后,两瓶玻璃瓶装的依云静矿安放至桌边,瓶壁凝结一层细密的水珠。
前菜鹅肝肉酱配梅尔巴脆吐司登场。
浅白的圆盘之中,赭色的鹅肝肉酱堆叠规整,表层泛着柔润的光泽。
薄片吐司烘烤得干脆,边缘微焦,一旁点缀一小碟暗红的蔓越莓果酱。
侍者轻声解说:“鹅肝经过慢炖碾磨,弱化腥腻,果酱的酸甜用来平衡油脂,建议涂抹吐司一同食用。”
接着两道主菜被端上。
脆皮烤乳猪摆在长形白瓷盘内,表皮烘烤成琥珀般的金棕,层层起酥,仿佛轻触便会碎裂。
侧边码放着煮至软糯的苹果块与紫甘蓝丝,果香清新。“乳猪低温慢烤再高温炙烧外皮,力求外脆里嫩,水果配菜可以缓和肉的厚重感。”
另一侧,三分熟澳洲草饲菲力静静卧于餐盘。
切面呈现诱人的樱花粉,边缘炙烤出焦香的褐边,浓稠的波特红酒汁沿着肉块缓缓淌下,盘边辅以烤时蔬。
“三分熟锁住肉汁,红酒汁的醇厚能够衬托牛肉本身的香气。”
最后呈上两份帕夫洛娃蛋白饼。
蓬松洁白的蛋白外壳如同云朵,内里填满轻盈的淡奶油,顶层铺着蓝莓、树莓等鲜果,琥珀色的热情果沙司淋洒其上。
“蛋白外壳酥脆,内部绵软,浆果的酸味中和奶油,是本店流传最久的招牌甜品。”
整套餐品错落铺于桌面,日光落在光洁的餐盘上,与窗外外滩的盛景相融,构成千禧年上海顶层的一餐。
张雅楠看着菜品,全部上齐,就对高阳说:“阳阳,饿了吧,我们尝尝这些菜的味道如何。”
坐在对面的高阳“嗯”了一声。
张雅楠和高阳,就这样品尝着美食,高阳其实很少在外边餐厅吃饭,一般都是吃,张雅楠做的饭,只是偶尔才会和妈妈他们出来吃。
张雅楠把牛排分成小块,没少给高阳的餐盘里放,只怕他吃不饱。
就这样两人吃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吃餐后甜品。
张雅楠看着高阳嘴角上,有一小块油渍,桌面上浆熨烫的纯白色棉麻布艺口布,温柔的为儿子擦干净嘴角的油渍,然后说道:“你看你,嘴角上的油渍都不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