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扬站在二楼走廊尽头,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往下看。
客厅里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灰色polo衫,四十出头的样子,戴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姿端正得像在开董事会。
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左右,板寸头,脖子粗壮,肩膀把黑色T恤撑得鼓鼓囊囊,两条胳膊上青筋隐隐可见,整个人像一堵沉默的肉墙。
许娼坐在他们对面。
许扬盯着自己的父亲。
许娼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 分明的前臂。
三十七岁的男人,身材保持得极好,肩宽腰窄,面部轮廓锋利干净,下颌线条如同刀削,浓眉下一双狭长的眼带着常年经商养出来的沉稳。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个体面的、有魅力的男人。
但许扬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许娼端茶杯的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频率很快。这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平时在生意场上,许娼永远是那个最从容的人。
您二位喝茶。这批货下周能到,利润空间我已经算过了,没问题的。许娼声音平稳,甚至还带着 惯常的笑意。
金丝眼镜男微微点头,目光却没落在桌上的文件,而是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扫过墙上的全家福照片,扫过鞋柜旁那双四十三码的运动鞋,最后回到许娼脸上。
许总的儿子,快满十八了吧?
很随意的语气,像在聊家常。
许扬看见自己父亲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非常短暂,短到如果不是他在刻意观察就绝不会注意到。
是,下个月二十号。许娼放下茶杯,嘴角的弧度维持得恰到好处,【小孩子不懂事,让您见笑。】
哪里。听说是个帅小伙。金丝眼镜男笑了笑,语气温和,随许总。
旁边那堵肉墙始终没说话,只是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桌面。许娼看了那个信封一眼。
许扬看不清信封里是什么,但他看到了自己父亲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是咽口水的动作。
行,这事我知道了。
许娼把信封拿过来,没打开,直接放进了身旁公文包的内层,我送二位。
三个人起身。
金丝眼镜男走到玄关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二楼走廊的方向。
许扬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那个男人似乎什么都没看到,转过头对许娼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拍的力度不大,但许娼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许总保养得真好。金丝眼镜男说,这些年……辛苦了。
门关上了。
许扬站在走廊里没动。他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很轻的呼气声,像是某种东西终于被暂时放下。
他推开自己房门,把书包扔在床上,掏出手机翻了翻。
最近一个月,这已经是第三拨来家里的生意伙伴了。
第一拨是两个穿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在书房里和许娼谈了整整两个小时,走的时候其中一个捏了捏许娼的后颈,动作亲昵得不像谈生意。
第二拨是一个独自来的年轻男人,长得很漂亮,眼睛大而明亮,但眼神里有一种许扬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驯化过的动物,温顺得不正常。
那个男人看到许扬时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低下了头。
许扬不笨。
他在学校成绩年级前十,逻辑思维很强,从小耳濡目染父亲做生意,对人的微表情和话术有天然的敏感度。
他知道这些来客不对劲。
他们看许娼的眼神不对——不是看一个合作伙伴,更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一件他们拥有的、正在检查保质期的东西。
而许娼对他们的态度也不对。
许娼在外面是说一不二的小老板,签合同砍价从来不眨眼,可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他的脊背会不自觉地……微微弯下去一点。
只有一点点。
但许扬看到了。
(爸到底在搞什么?)
他咬着指甲想了一会儿,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最里层,摸出一个黑色U盘。
那是三天前他趁许娼洗澡时,从父亲公文包里偷偷拷出来的加密文件夹。
他还没破解开。
但他有预感,答案就在里面。
窗外天色暗下来。楼下传来许娼开始做饭的声音,锅铲碰击铁锅,油花溅响。
许扬,下来吃饭。
许娼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低沉、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威严。像每一个普通的、和青春期儿子关系有点僵的父亲。
许扬把U盘攥在掌心里,走下楼。
餐桌上是两菜一汤。
许娼坐在对面,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许扬碗里,没说话。
许扬低头看着那块排骨,忽然觉得父亲夹菜的动作里,有一种他从未注意过的小心翼翼。
最近那些人是谁?许扬开口了。
许娼的筷子停了零点几秒。
生意上的事,跟你没关系。
上次来的那个男的为什么捏你脖子?
安静。
许娼抬起眼看他。
父子俩对视。
许娼的眼睛很好看,狭长、深邃、黑得发亮,但许扬此刻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极力克制的、翻涌的、复杂至极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心虚,而是更深的、更沉的什么。
吃饭。许娼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他低下头,继续吃。
许扬也低下头,手在桌子底下无声地攥紧了那个U盘。
凌晨两点十七分。
许扬是被尿意憋醒的。
晚饭喝了两碗汤,睡前又灌了半瓶矿泉水,膀胱准时发出了抗议。
他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脚踩上拖鞋,摸黑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
路过许娼的房间时,他停下了。
门没关严。留了大约两指宽的缝隙,一线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落在走廊深色的木地板上,像一道细长的伤口。
许扬本来不会在意。
许娼有时候会半夜处理工作,开着台灯看文件到很晚。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闷的一声喘息,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被刻意压住了尾音。
他停住了脚步。
(什么声音?)
好奇心和近日积累的疑虑同时涌上来。许扬没有犹豫太久,侧过身,极其小心地把脸凑近那道门缝。
然后他看到了。
许娼坐在床沿上。
台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把那具许扬无比熟悉的身体照得纤毫毕现——但此刻呈现出的样子,是许扬从未见过的,也从未想象过的。
许娼没穿上衣。
他的胸肌饱满结实,常年健身塑造出的轮廓在暖光下投出硬朗的阴影。
但许扬的目光被钉在了两个地方——许娼的两粒乳头上,各穿着一枚银色的金属钉。
不是装饰品,是那种直接贯穿乳肉的环形钉,金属的弧度紧贴着深色的乳晕,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乳头被金属撑得微微外翘,周围的皮肤因为长期佩戴而微微发红,看上去像是已经长在了肉里。
许扬的呼吸一滞。
然后他的视线继续往下移——
许娼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内裤,但内裤被褪到了大腿根部。
他的胯间暴露在灯光下,许扬看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一个精密的金属装置紧紧箍在许娼的阴茎上。
那是一个笼状的结构,不锈钢的环扣从根部一直延伸到龟头,把整根鸡巴牢牢锁在里面。
阴茎的肉从金属栅格的缝隙间微微鼓出来,被挤压得有些变形。
一把小巧的锁扣在底部的环上,钥匙孔朝下。
贞操锁。
许扬在网上见过这种东西的图片,但从没想过会在自己父亲的身上看到。
许娼的面前,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瓶,瓶口敞开。
旁边放着一个保温袋,拉链半开,里面露出几块蓝色的冰袋。
保温袋旁边还有一个已经装了大半的瓶子——瓶子里是乳白色的浓稠液体,被冻成了半固体状态,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
许扬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是……精液?冷冻的精液?)
许娼深吸了一口气,左手伸下去,手指穿过贞操锁的栅格缝隙,艰难地够到里面被禁锢的阴茎。
他的手指只能伸进去两根,指腹隔着冰冷的金属触碰到自己的肉柱,开始笨拙地、别扭地撸动。
金属笼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咔……咔……
许娼咬着下唇,眉头紧皱。
他的腹肌随着呼吸起伏,汗珠从锁骨窝里滑下来,沿着胸肌中间的沟壑往下淌,淌过那两枚银钉旁边泛红的皮肤。
他的表情不是享受——更像是一种忍耐,一种机械的、重复过无数次的忍耐。
(又到日子了。)
许娼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每周两次,雷打不动。
采集完放进专用瓶里,冷冻保存,下次那些人来的时候带走。
这是规矩。
从他二十岁被选中的那天起就是规矩。
十七年了。
他加快了手指的速度,金属笼被晃得发出更明显的碰撞声。
鸡巴在狭窄的笼子里充血膨胀,肉从栅格缝隙间挤出来,龟头被前端的金属盖压着,涨得发紫,马眼从盖子上唯一的小孔里冒出一丝透明的前液。
操……
许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的大腿肌肉绷紧,脚趾抓住地面,整个人微微后仰——
噗嗤——
一股浓白的精液从金属盖顶端的小孔里射出来,力道不大,但量很足。
许娼早就把空瓶子对准了位置,精液准确地射进了瓶口,一股,两股,三股,浓稠的白浊液体顺着瓶壁缓缓滑落,在瓶底汇成一小滩。
许娼的身体痉挛了几秒,然后慢慢松弛下来。
他低头看着瓶子里的东西,脸上没有任何高潮后的餍足,只有一种平静的、日常的倦怠。
像一个工人完成了今天的计件任务。
他拿起瓶子,拧上盖子,打开床边那个小冰箱的门——
冰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同样的瓶子,全部装着冷冻的白色液体,按日期贴着标签。
许娼把新的瓶子放进去,关上冰箱门。
就在这个动作的间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房门的方向。
四目相对。
许扬站在门缝外面,瞳孔放到最大,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许娼的动作彻底凝固了。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道门缝对视。
台灯的光把许娼半裸的身体照得一览无余——胸口的乳钉,胯间的贞操锁,大腿内侧残留的精液痕迹,以及身后那台装满冷冻精液的小冰箱。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许娼是先开口的那个。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许扬从没听过的、疲惫的温柔。
……回去睡觉。
许扬没动。
他的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大脑像死机了一样,所有近日积累的疑问——那些奇怪的来客、父亲脖子上被捏的痕迹、那个温顺得不正常的年轻男人——此刻全部涌上来,和眼前这幅画面猛烈碰撞,拼凑出一个他完全无法接受、却又隐隐觉得早该想到的轮廓。
许娼慢慢站起来,把内裤拉上去,遮住了胯间的金属装置。
他拿起床上的T恤套上,盖住了胸口的乳钉。
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给自己一层一层地穿回那个正常父亲的壳。
许扬。他又叫了一声儿子的名字,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回房间。明天再说。
许扬终于动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过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乎是跌 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肋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发抖。
走廊那头,许娼房间的灯灭了。
黑暗中,许扬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穿过两道门和一整条走廊,落进他的耳朵里。
他把脸埋进膝盖,攥紧了口袋里那个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