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骚货,含得这么紧,是要把老子夹死吗?

广播里那个声音落下最后一个字,暂避间里静了两秒。

顾沉舟从门板上方直起身,扯开墙角一块伪装成配电箱的盖板,里面露出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进去。”他把她重新抱起来,侧身挤进黑暗里。

通道很长,墙壁贴着两个人的身体刮过去,他的呼吸落在她发顶,一下比一下重。

许眠被他抱着,脸贴着他的颈侧,眼睛睁着,数他的步子。

十七步之后,脚下开始下坡。

“顾沉舟。”她开口,“放我下来,我能走。”

“你腿是软的。”

“我能走。”

他的脚步停了。

黑暗里两个人僵持了两秒,他弯腰,把她的脚放到了地上。

许眠的膝盖一软,扶住了墙,站住了。

墙面冰凉,隔着掌心渗上来,她把那点凉攥稳,贴着墙往前摸。

“门在前面。”顾沉舟的声音跟在她身后半步,“七步。”

她走了七步,指尖碰到一块凸起的识别面板,金属的,边缘有一道细缝。

第一道门。

她的手指探进领口,指尖勾进缝线夹层,把那枚磁扣捏了出来。

金属在她掌心里焐了一夜,是温的。

她把磁扣按上识别区。

“滴。”

绿灯亮了,在她眼前投出一小片绿色的光斑。

门体向侧面滑开,冷风从门缝里涌进来。

三十章了。

七个针眼,三道门,四个磨痕,一百三十步,三秒偷来的磁扣。

她闭着眼睛都能复述的那些碎片,此刻拼成了一扇打开的门。

许眠的喉咙动了一下,把翻上来的那口气压回去,跨进门里。

第二道门就在五步之外,比第一道厚,面板的位置更高。

她踮起脚,把磁扣贴上去。

红灯。

她愣了一下,拿下来,擦了擦磁扣表面,重新贴上去。

红灯。

再贴。

红灯。

寒意从脚底顺着脊骨爬上来,一寸一寸,漫过后颈。

她握着磁扣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

这枚磁扣是真的,她从他口袋里摸出来的那一枚,金属的边角,磨损的位置,她都记得。

可它刷不开。

昏睡的那二十个小时里,有一只手掀开她的被角,把她藏好的磁扣往深处按了按,按得更牢,更隐蔽。

那只手在按好它之前,顺手换了芯。

他看着她偷。从第29章那三秒钟开始,他就知道。

他纵容她偷,纵容她藏,纵容她在每一次拥抱里算计他,像纵容一个孩子从糖罐里偷糖。

因为糖罐的底,早被他焊死了。

她这三十章的每一场胜利,都在他的注视底下。

她以为自己是在黑暗里拼图,其实那块拼图板一直摊在他的桌面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快,一步一步,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顾沉舟站在通道的暗处,看着她的背影。

绿灯的光落不到这里,他只看得到她举着手的轮廓,瘦得像一道贴在门上的影子。

他看着她僵住。

肩膀绷起来,头微微垂下去,握着磁扣的手指收紧。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截绷着的肩线松了下来,松得很匀,从肩胛到腰,一整条线一寸一寸地落回原位。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她被逼到死角的时候从来不哭。

坠海那晚是这样,药劲里记起一切那晚也是这样。

她收起害怕的速度比谁都快,收起来之后,她出刀。

顾沉舟发现自己的心跳快了。

他等着她转身,等得像在等一件盼了很久的东西。

这个念头荒唐,他这辈子没等过谁,可此刻他站在自己修的门后面,等一个骗他的女人开口。

他爱她的恐惧。

可比起恐惧,他更爱她收起恐惧的那三秒。

许眠转过身。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她也不需要看清。

她走过去,摊开手,把那枚磁扣塞进他手心里。

他的手指合拢,收下了。

“门外那个人给我的。”她仰起脸,声音放得很平,“他说刷开这扇门,就带我走。”

这句话在两个人之间落下去。

它洗掉了她自己。

磁扣是别人给的,她只是一个被人递了钥匙的病人,三十章的筹谋一笔勾销。

它把矛头指向了外面。

沈鹤上岛第一晚就说了,夜里别去码头。

有人在她手里塞门卡,合情合理。

它把一道选择题摆在他面前。信她,还是信沈鹤。

顾沉舟握着那枚磁扣,低头看她。

黑暗里她的脸只剩一个轮廓,仰着,等他宣判。

他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笑了,眼尾弯下去,笑声压得很低,滚在喉咙里。

“是吗。”他说。

“你不信。”

“我信。”他答得很痛快,“他给的,他要带你走,那就说得通了。”

两个人都清楚这枚磁扣是谁的。

两个人也都清楚,这句话从今往后就是真相了,因为它指向外面,指向那个正站在码头上的人。

心照不宣,贴着彼此的呼吸交换完毕。

顾沉舟把磁扣丢在地上,抬脚踩上去,碾了半圈。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卡,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捞起来。

许眠的身体贴上他的胸口,猝不及防,呼吸撞进他的领口。

他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举卡,按上识别区。

“滴。”

绿灯。

这个姿势里,她的唇几乎蹭到他的下颌线。

他刷卡的手臂横在她眼前,袖口挽着,小臂的线条绷在离她一寸远的地方。

她数得清他喉结滚动的次数。

门开了。他抱着她跨进去,低下头。

鼻尖蹭过她的鼻尖,一触即分。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这不到一寸的缝隙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落在她唇上。

“我的眠眠,学会骗人了。”

许眠的睫毛颤了一下。

“跟你学的。”

“学得不好。”他说,“漏洞太多。”

“那你纠正我。”

“我舍不得。”

通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第二声。有人在撞那道滑开的门,一下比一下重。

顾沉舟抱着她大步往前走。

这条通道她在图纸上没见过,墙壁是后浇的混凝土,冰凉,潮气渗出来,前方隐约有光,是一部独立电梯的轮廓。

许眠环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上。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滑,滑过肩胛,贴着他的衬衫,一寸一寸,移向他的腰侧。

那里有一样东西。硬质的轮廓,别在他腰后的皮带上,枪柄的形状。